第291章 就挨了這麼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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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冬梅能讓湘文去,自然是心裡有底。

  前些日子與顧維閒聊時才從他嘴裡套出話來,原來陳硯君這小子早就對湘文有意思,只是因為臥底到關鍵時刻怕豹哥會對他身邊的人不利,他才一直把心思藏著。

  有這層底在,她才敢推一把。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廚房裡就傳來了剁骨頭聲。

  鄭湘文把一隻剛從鄰居家買來的老母雞收拾得乾乾淨淨,配上紅棗枸杞,塞進瓦罐里,用小火慢慢煨著。

  濃郁的雞湯香味兒像是長了腿,順著門縫就鑽進了鄭明成的屋裡。

  他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黃毛,睡眼惺忪地趿拉著拖鞋循著味兒就摸進了廚房,看見灶上那鍋湯眼睛都直了,伸手就要去掀蓋子。

  「幹啥呢?」

  鄭湘文一巴掌拍在他手背上,發出一聲脆響。

  鄭明成縮回手,揉著手背不滿地嚷嚷:「姐你幹嘛?小氣扒拉的,聞聞都不讓?給誰燉的這麼金貴?」

  「去去去,洗臉刷牙去!」鄭湘文臉上泛著一抹可疑的紅暈,把他往外推,「這湯你不能喝!」

  鄭明成的好奇心徹底被勾了起來,他倚在門框上斜著眼打量自己這個姐姐:「嘿,有情況啊。大清早起來獻殷勤,燉的還不是給咱家的。說,給哪個野男人送去的?」

  話音未落,一隻手就擰上了他的耳朵。

  「哎喲喲!媽!媽!我錯了我錯了!輕點!」

  謝冬梅面無表情地把他從廚房門口扯到飯桌旁,按在椅子上。「吃你的。」

  桌上攤著金黃的雞蛋餅,炸得焦脆的油條,還有一碗冒著熱氣的豆漿。

  「不該你惦記的,別惦記。」謝冬梅淡淡地說。

  鄭明成一邊揉著發紅的耳朵,一邊拿起一根油條塞進嘴裡,眼睛卻還賊溜溜地往廚房瞟。

  鄭湘文正小心翼翼地把一鍋金黃的雞湯往一個軍綠色的保溫盒裡倒,那專注又緊張的神情活像是對待什麼稀世珍寶。

  他用力咬了一口油條,含糊不清地對謝冬梅嘀咕:「姐這臉紅的跟要去見對象似的……媽,你真不好奇啊?」

  「好奇心害死貓。」謝冬梅喝了一口豆漿,「趕緊吃完,騎你那破鐵皮上班去。磨磨唧唧的還鄭總呢。」

  鄭明成一聽這話立馬不樂意了,油條往桌上一拍:「媽!那是我媳婦兒!我不允許你這麼說我媳婦兒是破鐵皮!」

  謝冬梅懶得再理他,看鄭湘文已經收拾妥當便站起身:「走吧。」

  她推著家裡的二八大槓自行車出了院子,鄭湘文抱著那個沉甸甸的保溫盒小心地坐在了后座上。

  一路騎到市人民醫院,還沒到病房門口就聽見裡面人聲鼎沸。

  門口堵著好幾個人,有穿著制服的公安,脖子上掛著相機的記者,還有幾個一看就是單位的領導,正圍著病床說著什麼。

  陳逸嵩穿著一身筆挺的幹部裝,正滿頭大汗地在裡面應酬著,臉上掛著得體又略顯疲憊的笑。

  謝冬梅和鄭湘文對視一眼,默契地停在門口沒有進去。

  等了好一會兒,裡面的人才握著手,說著『好好休養』、『人民的英雄』之類的話陸續離開。

  陳逸嵩把人送到門口一眼就看見了謝冬梅母女,他眼睛一亮趕緊快步迎了上來。

  「謝姨!湘文!你們怎麼來了?」他臉上帶著歉意,「剛才是局裡和報社的同志,怠慢了。」

  他的目光在鄭湘文臉上好奇地掠過,隨即露出了一個溫和而瞭然的笑。

  「快請進。」

  謝冬梅領著女兒走進去,病房裡終於安靜下來。

  病床上的陳硯君穿著一身藍白條紋的病號服,左肩上纏著厚厚的紗布臉色有些蒼白,但一雙眼睛卻亮得驚人。

  他先是看到了謝冬梅,規規矩矩地喊了聲:「謝姨。」

  緊接著,他的視線就越過謝冬梅,落在了她身後抱著保溫盒的鄭湘文身上,那雙明亮的眼睛裡瞬間像是燃起了兩簇火苗,視線立刻就黏在了她身上再也挪不開了。

  他掙扎著,用沒受傷的右手撐著床就要坐起來。

  「哎你別動!」

  鄭湘文嚇了一跳,也顧不上害羞了連忙三步並作兩步衝到床邊,伸出手想按住他又覺得不妥,雙手停在半空中急得臉都紅了,「你傷口還沒好呢!」


  陳硯君看著她焦急的模樣也不動了,就那麼仰頭看著她咧開嘴露出一口白牙,傻乎乎地笑了起來。

  那笑容乾淨又燦爛,帶著一股子少年氣直直地撞進鄭湘文的眼睛裡。

  鄭湘文的心漏跳了一拍,臉上剛褪下去的熱度一下又燒了起來。

  她慌亂地把保溫盒往床頭柜上一放,又噌地一下躲回了謝冬梅身後。

  謝冬梅把女兒的小動作盡收眼底心裡暗笑,面上卻不動聲色地開口。

  「怎麼樣了?醫生怎麼說?」

  陳硯君的目光這才依依不捨地從鄭湘文身上挪開,他看著謝冬梅道:「沒事謝姨。皮外傷而已,子彈再偏一點就啥事沒有了。醫生說我身體好養兩天就能出院。」

  他話音剛落,謝冬梅的眼刀子就飛了過去,聲音涼了三分:「皮外傷?你當那從槍管裡頭蹦出來的鐵疙瘩是棉花糖?再偏一點,偏到哪兒去?偏到你腦門上,現在跟你說話的就是閻王爺了!」

  這話說得又急又沖一點情面不留,倒把病床上的陳硯君給說愣了,隨即嘴角忍不住咧開一絲笑意。

  他知道,謝姨這是真關心他。

  旁邊的陳逸嵩也是一臉的哭笑不得,趕忙打圓場:「謝姨,您別動氣,硯君這小子命大福大。」

  謝冬梅哼了一聲,拉過旁邊的凳子坐下,翹起二郎腿一副審問的架勢:「說吧,怎麼搞成這副德性的?」

  陳硯君被她這話說得有些不好意思,但還是老老實實地開了口:「當時豹哥想從碼頭的暗道跑,我去攔他,他狗急跳牆掏了傢伙……就挨了這麼一下。」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深邃起來。

  「其實,從我進警校那天起,這個任務就分下來了。在豹哥手底下藏了這麼多年,就為了等一個能把他連根拔起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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