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馬上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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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冬梅不再理會那個呆住的女老師,視線越過她,精準地落在了那個六神無主的病人家屬身上。

  那中年婦女正哭得泣不成聲,被謝冬梅這雙沉靜又銳利的眼睛盯住,哭音效卡在了喉嚨里。

  那眼神里沒有半分猶豫和心虛,只有一種讓人不得不信服的堅定和自信。

  中年婦女的嘴唇哆嗦著,腦子裡一片空白。

  一邊是大學老師的科學勸阻,一邊是這個陌生女人破釜沉舟般的眼神。

  她不知道該信誰,但她知道,再等下去,自己的男人就真的要沒了……

  「我……」她最終咬了咬牙對著那個女老師喊道,「讓她……讓她試試!求你了,讓她試試吧!」

  女老師見家屬都鬆了口,自己再攔著,萬一真出了事,這責任就全扣她頭上了。

  她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最終還是不甘心地往後退了一步,把路讓了出來。

  但她心裡終究是不信的,她扭頭對自己身邊那個嚇壞了的學生急促地吩咐:「你,再去催催!看看醫務室的人怎麼還沒到!」

  說完,她雙臂環抱在胸前,一臉審視地盯著謝冬梅,倒要看看這個農村來的婦女能耍出什麼花樣來。

  謝冬梅根本沒空理會她的目光。

  在病人家屬讓開的瞬間,她已經跪了下去,左手兩指精準地探向病人頸側動脈,右手從針袋裡拈起一根三寸長的銀針,看都沒看,手指一捻,就著陽光用棉球沾了點酒精迅速擦過針尖。

  整個動作行雲流水,快得讓人眼花繚亂。

  「屏息!」她低喝一聲,也不管周圍人聽不聽得懂。

  電光石火之間,她右手手腕一沉一抖,銀針已經穩、准、狠地刺入了病人喉結下方一寸的『人迎穴』!

  「嘶——」

  圍觀的人群里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謝冬梅神情不變,手指捻動針尾,快慢有度,一股無形的勁力順著銀針透了進去。

  緊接著,她又飛快地抽出第二根、第三根銀針,手法快如閃電。

  整個過程不過短短十幾秒,她的額頭上已經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但持針的手,卻穩如磐石。

  鄭思瑤站在一旁,一顆心都快從嗓子眼裡跳出來了,她緊緊攥著拳頭,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媽的每一個動作。

  就在所有人都屏住呼吸,連大氣都不敢喘的時候,地上原本已經毫無聲息的男人,喉嚨里突然發出一聲微弱的聲音。

  緊接著,他猛地嗆咳起來,胸膛劇烈地起伏了一下,一口濃痰堵在了喉間,臉憋得通紅。

  謝冬梅眼疾手快,並指成掌,在他後心拍了一下!

  「咳——咳咳!」

  那男人身子一弓,一口黃黑色的濃痰被咳了出來,隨即他猛地張大嘴,大口大口地呼吸起新鮮空氣。

  雖然呼吸聲還很粗重,但那駭人的青紫色,已經肉眼可見地從他臉上褪了下去。

  「呼……」

  鄭思瑤腿一軟,差點沒站穩,那顆懸著的心總算落回了肚子裡。

  周圍的人群先是死一般的寂靜,隨即爆發出巨大的聲浪。

  「活了!活了!真的喘上氣了!」

  「我的天哪!這真是神了!幾根針下去人就好了?」

  「這位大姐是哪個醫院的神醫啊?太厲害了!」

  那個女老師更是驚得目瞪口呆,她抱著手臂的姿勢都僵住了,嘴巴微張,能塞進一個雞蛋。

  她是醫科大學教內科的講師,剛才一眼就判斷出病人是急性心肌缺血導致的窒息,情況萬分危急。

  她剛才做的胸外按壓是標準的急救流程,卻根本不見好轉,只能寄希望於醫務室的除顫儀和急救藥品。

  可她萬萬沒想到,這個看起來普普通通的中年婦女,就用幾根細得跟頭髮絲一樣的銀針,竟然真的把人從鬼門關給拉了回來!

  中醫……這麼厲害的嗎?

  「老張!老張你怎麼樣了?」

  病人的妻子喜極而泣,連滾帶爬地撲到丈夫身邊,扶著他的肩膀,激動得語無倫次。

  她扭過頭,淚眼婆娑地看著謝冬梅,聲音都在發抖:「大姐!謝謝你!謝謝你啊!你……你是我家老張的救命恩人啊!」


  她為自己剛才那一瞬間的選擇感到無比慶幸。

  要是再猶豫一下,再多聽一句勸,自己的丈夫……恐怕就真的交代在這兒了!

  她一邊給丈夫順著氣,一邊哽咽著解釋:「我們……我們是來陪兒子報導的。他……他身體一直有各種的老毛病,醫生不讓他出遠門。可他……他就想親眼看看兒子考上的大學是什麼樣,說不親眼來看看,這輩子都安心不了……」

  謝冬梅聽著那中年婦女絮絮叨叨的解釋,她也沒搭話,只俯下身,兩根手指再次精準地搭在了那男人手腕的寸口上。

  脈象細弱遊絲,卻總算不是死脈了。

  謝冬梅沉吟片刻,朝旁邊喊了一聲:「思瑤,紙筆。」

  「哎!來了媽!」鄭思瑤反應極快,立馬從隨身帶的帆布包里掏出一個小本子和一桿英雄牌鋼筆,遞了過去。

  謝冬梅接過,也不找地方墊,直接把本子攤在自己膝蓋上,筆走龍蛇,一串行草寫就的中藥名便躍然紙上。那字跡,蒼勁有力,一點都不像個鄉下女人能寫出來的。

  她撕下那頁紙,遞給還跪在地上的中年婦女。

  「這……這是?」中年婦女雙手哆哆嗦嗦地接過來,看著上面那些天書一樣的字,一臉茫然。

  謝冬梅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沾的灰:「你男人的病根兒深,確實麻煩。」

  一句話,讓那中年婦女剛放下的心又懸了起來。

  謝冬梅話鋒一轉,「但也不是沒得治,得慢慢養。」

  中年婦女的眼睛瞬間就亮了,死死盯著謝冬梅:「大姐,您說……您說能治?」

  「信得過我,」謝冬梅淡淡道,「就按這方子去中藥鋪抓藥,先吃上兩個禮拜看看。要是覺得身上爽利了,就到江城市的謝氏醫館來找我。我姓謝,一般都在。」

  「信!哪能不信啊!」中年婦女激動得眼淚又下來了,抓著那張藥方就像是抓著傳家寶,「您就是我們的救命恩人!別說兩個禮拜,就是吃兩年,我們也吃!我們馬上去抓藥!馬上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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