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遁入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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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鄭明成知道,媽說的每個字都是道理。

  鄭明安那個賭鬼賭到到處借錢,早已弄的人不像人,家不是家,還有謝建軍那個老賭鬼三天兩頭帶著他。

  可道理是道理,感情上,那畢竟是自己的親哥,親媽。

  他不想看著他們母子倆走到反目成仇那一步。

  他低著頭看著爬在他腳上的螞蟻,「我有時間就去看看他,好好跟他聊聊。希望他能夠想通你的良苦用心。」

  他偷偷抬眼打量著謝冬梅。

  最近家裡發生太多事情,自己的媽也變了很多,可鄭明成卻知道,他這個媽,從來都是嘴硬心軟的。

  親自把兒子送進大牢里,她心裡怎麼可能好受?

  他比誰都清楚,媽一直覺得對鄭明安有所虧欠,他小時候還問過媽,為什麼鄭明安做錯事不用挨打。

  媽就格外縱容他,幾乎是有求必應,才把他慣成了今天這副無法無天的樣子。

  現在,她親手斬斷了這份縱容,那份悔恨和心痛,恐怕比刀子剜在心上還要疼。

  她這副風淡雲輕的樣子,不過是撐著一口氣罷了。

  底下,指不定正怎麼滴著血呢。

  鄭明成看著母親那副比黃連還苦,卻偏要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心裡頭堵得像塞了團濕棉花。

  他剛想再說點什麼軟話,謝冬梅卻像是後腦勺長了眼睛,回頭打斷了他的思緒。

  「行了,別在這兒杵著跟個木頭樁子似的。兒孫自有兒孫福,鄭明安的路得他自己走。你們一個個的,也別一天到晚就盯著我跟你爸那點棺材本,自己有本事掙飯吃,那才叫爺們兒!」

  這話像個炮仗,讓鄭明成瞬間炸了毛,嚷嚷起來:「媽!你這話說的,我可得喊冤枉了!我鄭明成是混了點,可我啥時候跟家裡伸手要過錢?我那是好吃懶做的人嗎?」

  他越說越來氣,聲音也忘了壓低,索性嘀咕道:「要我說,家裡頭真正盯著你們那點錢的,是鄭明華跟鄭明安那倆貨!」

  鄭明成索性把話匣子全打開了,他往前湊了一步:「媽,這話趕話說到這兒了,我多句嘴您別嫌煩。錢是您跟爸的,想給誰那是你們的自由。可我還是得說,現在鄭明安是指望不上了,那鄭明華也不是什麼好鳥!」

  「您瞅瞅他那德行,在他老丈人、丈母娘家,活脫脫就是個裝出來的孫子,點頭哈腰的,比誰都會來事兒。可一回咱們自己家呢?那腰杆挺得,下巴抬得,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哪家的大領導來視察了!他什麼時候正眼瞧過您跟爸?我看啊,要不是覺著您這醫館還能給他撐點門面,他媳婦娘家那邊有點事還能指望您出個頭,他壓根兒就懶得踏進咱家這門!」

  鄭明成說著說著,長長地嘆了口氣,換上了一層憂慮:「我這馬上就要去深市了,山高皇帝遠的,最不放心的就是您跟爸。所以今天話才多了點,您……您可千萬別往心裡去。」

  謝冬梅靜靜地看著這個小兒子。

  他個子躥得高,肩膀也寬了,可眉眼間那股子不羈和孩子氣,還跟小時候一模一樣。

  以前她總覺得這小子不學好,是家裡最不省心的一個。

  可現在看來,這一窩崽子裡,反倒是他把事情看得最透,心裡也最惦記著這個家。

  一股暖流緩緩淌過心間。

  只要這小子這輩子別再一頭栽進周鳳君那個坑裡,別再被謝建軍那個老王八蛋算計,憑他的機靈和膽識,應該能活得比誰都好,然後長命百歲吧。

  謝冬梅伸出手重重地揉了把他那頭特意用摩絲抓出來的雞窩頭,把那幾根支棱著的硬頭髮揉得東倒西歪。

  「行了。」她的聲音難得地柔和下來,「你說的這些,媽心裡門兒清。吃了那麼多年的虧,總不能一點長進都沒有。還是那句話,兒孫自有兒孫福,你媽我啊,不會再跟以前一樣犯糊塗了。」

  鄭明成愣了一下,隨即咧開嘴笑了,露出那口標誌性的大金牙,像是心裡頭一塊大石頭終於落了地。

  「那就好,那就好!」

  謝冬梅斜睨著他,嘴角勾起一絲嘲諷:「別光說別人,我倒更擔心你。你這戀愛腦一發作,十頭牛都拉不回來。聽媽一句勸,出了門在外,越是長得漂亮的女人,越會騙人,離她們遠點兒!」

  「嗨!」鄭明成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哼了一聲,「您放心!我已經斷了七情六慾,遁入空門了!現在的我,眼裡只有錢!女人只會影響我賺錢的速度!」


  看著他那副信誓旦旦的滑稽模樣,謝冬梅笑了出來,擺擺手:「滾蛋吧,我走了。」

  她轉身,揮了揮手,再沒回頭,步子邁得又快又穩。

  回到市里那套剛買下的小四合院,一推開門,謝冬梅就愣住了。

  院子裡掃得乾乾淨淨,連牆角旮旯的青苔都被刮掉了。

  窗戶玻璃擦得鋥明瓦亮,能照出人影來。

  鄭愛國正哼著小曲兒,拿著塊破布,蹲在地上一下一下地擦著門檻,那勁頭比擦他自己的臉還認真。

  「你這是要把這門檻擦掉一層皮啊?」謝冬梅看得又好氣又好笑。

  「哎,冬梅,你回來啦!」鄭愛國抬起頭,滿是汗水的臉上儘是滿足的笑意,「你看,我把這兒收拾收拾,亮堂吧?以後等你們來市里了,住著也舒坦!」

  謝冬梅看著他這副樂此不疲的樣子,再看看牆上的掛鍾,頓時急了:「哎喲我的老天爺,再不走趕不上回村的末班車了!趕緊的,別擦了!」

  她上前一把拽起鄭愛國,也顧不上他手上還髒著,拉著他就往外跑。

  一路緊趕慢趕,總算是在汽車開動前跳了上去。

  車上人不多,謝冬梅拉著鄭愛國坐到了最後一排。

  顛簸的公交車裡,柴油味和汗味混雜在一起。

  她湊到鄭愛國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道:「愛國,等回去吃了晚飯,天一黑,咱倆就動手。」

  鄭愛國一怔,也壓低了聲音緊張地問:「就今晚嗎?」

  謝冬梅的眼睛在昏暗的車廂里閃著銳利的光,「對,我們去後山把那些東西都給挖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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