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肥水不流外人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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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這麼做,我們連孔先生的面都見不著,更別提救出招娣。」

  「這是唯一的辦法。不行我們就拖夠兩個小時,公安那邊的人見我們還沒出去就會闖進來。」

  兩個小時!

  在這龍潭虎穴里,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她竟然說要拖兩個小時?

  這哪是計劃,這分明是拿命在賭!

  見陳硯君臉色煞白,謝冬梅轉移話題說出自己進村後的疑惑:「硯君,你有沒有發現這個村子不對勁?」

  陳硯君一愣:「怎麼不對勁?」

  謝冬梅的聲音更低了,「這裡的村民,你看他們的臉面黃肌瘦。我剛剛給那個孩子摸了脈,連帶他那個媽,都是脾胃虛弱,肝氣鬱結。這不是一天兩天能造成的。」

  她抬起鼻子,在空氣中輕輕嗅了嗅。

  「還有這股味道從進村開始就一直有。一股很淡的草藥味混在泥土的腥氣里,一般人聞不出來。」

  陳硯君皺起了眉,他對中醫一竅不通,他深吸了幾口氣,但是沒有聞到謝冬梅所說的草藥味。

  謝冬梅思考後篤定道:「如果我沒猜錯,這孔先生怕是位懂醫理的高手。他可能在用某種藥物長期控制著整個村子的人身體。只要我能找到那種草藥,親眼看一看,我就能證實我的猜測。」

  用藥物控制一個村子?

  這個孔先生,到底是個什麼樣的魔鬼?

  正當陳硯君心神巨震時,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

  兩人瞬間收斂了所有情緒,陳硯君重新變成了那個凶神惡煞的『刀疤哥』,而謝冬梅則恢復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富婆姿態。

  鄒瀚濱一路小跑著回來,滿臉的諂媚都快溢出來了,「大姐!刀疤哥!孔先生來了!」

  話音剛落,一個身影便不疾不徐地從祠堂門口走了進來。

  陳硯君和謝冬梅的目光同時投了過去,心裡都是一凜。

  來人並非他們想像中青面獠牙的惡棍,甚至跟鄒瀚濱這種滿臉橫肉的莽夫都沾不上邊。

  那是個四十歲上下的中年男人,身穿一身乾淨的長衫,鼻樑上架著一副金絲眼鏡,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

  他臉上掛著溫和的笑意步履從容,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子書卷氣。

  若不是在這陰森的祠堂里,說他是哪個大學的教授都有人信。

  「聽瀚濱說,有貴客從城裡來,想跟我談生意?」孔先生的聲音醇厚字正腔圓,帶著一種讓人如沐春風的親和力。

  他目光掃過陳硯君,最後落在了謝冬梅身上,鏡片後的眼睛裡閃爍著精明而審視的光。

  謝冬梅面上卻恰到好處地露出幾分傲慢。

  「孔先生,久仰大名。我老闆豹哥對您在鄒家村的經營模式,很感興趣。」

  她沒有半分客氣,直接開門見山,將主動權握在自己手裡。

  孔先生聞言,臉上的笑容更深了,他做了個『請』的手勢,示意他們到一旁的八仙桌坐下。

  「呵呵,什麼經營模式,都是些讓鄉親們填飽肚子的土法子,上不得台面。」他親自提起桌上的紫砂壺給謝冬梅和陳硯君倒了茶,動作行雲流水滴水不漏。

  「倒是豹哥的大名,我久居鄉野都有所耳聞。聽說豹哥的生意,都做到南邊兒去了?」

  這話聽著是恭維,實則是在探他們的底。

  謝冬梅端起茶杯卻不喝,只是用指尖輕輕摩挲著溫熱的杯壁。

  「孔先生過謙了。能把一個村子管得這麼井井有條,讓所有人都心甘情願地為村子做貢獻,這可不是土法子,這是大學問。」

  她特意加重了『井井有條』和『心甘情願』幾個字,眼神直勾勾地看著孔先生。

  「我今天來就是想跟先生交流學習。畢竟,我們手裡的『貨源』比先生這裡的要更廣一些。好東西,也得有好的銷路和好的經營手段才不至於浪費了,您說對嗎?」

  孔先生倒茶的手微微一頓,隨即又恢復了自然。

  他抬起頭,透過金絲眼鏡與謝冬梅的目光在空中交鋒。

  他的嘴角依舊掛著笑,但那笑意卻未達眼底。

  「這位大姐,快人快語。我們鄒家村,講究的是自產自銷,肥水不流外人田。」


  他放下茶壺,慢條斯理地說道:「大家都是為了響應號召,讓一部分人先富起來嘛。至於你說的更好的『貨源』……我倒是很好奇,不知是些什麼樣的好東西?」

  他的語氣平淡,卻是句句試探試圖找出謝冬梅的破綻。

  謝冬梅身子往後靠在椅背上,那股子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傲慢勁兒,拿捏得死死的。

  「城裡來的,念過書,會唱曲兒,會說洋文的。」

  她慢悠悠地說:「不像村裡的丫頭一身土腥味,除了下地幹活還能幹嘛?孔先生是斯文人,應該懂,什麼樣的貨色才能賣出什麼樣的價錢。」

  這話一出,連旁邊站著的鄒瀚濱都聽得眼睛發亮。

  孔先生臉上的笑意卻淡了下去,他扶了扶金絲眼鏡,語氣也冷了幾分:「大姐的生意,未免太瞧不起我們鄉下人了。」

  謝冬梅嗤笑一聲:「瞧不瞧得起不是嘴上說的,是價錢定的。孔先生要是沒這個膽子,豹哥也不會強人所難。畢竟,守著這一畝三分地吃口安穩飯,也挺好。」

  陳硯君站在一旁能感覺到這祠堂里的空氣已經冷得像冰窖。

  孔先生靜靜地看了她足足有十秒鐘。

  突然,他笑了。

  那笑容又恢復了溫和,仿佛剛才的冷意只是錯覺。

  他輕輕拍了拍手掌。

  「啪、啪。」

  兩聲輕響,在這空曠的祠堂里顯得格外突兀。

  「大姐說得對,好東西,確實得有膽子大的人才配享用。」

  話音未落,祠堂那兩扇沉重的木門被從外面合上,緊接著是門栓落下的悶響。

  祠堂兩側原本昏暗的偏房裡,瞬間湧出十幾個手持鋤頭、鐵鍬的壯漢,一個個面色不善,將他們團團圍住。

  陳硯君臉色驟變,一個箭步擋在謝冬梅身前,全身肌肉瞬間繃緊,眼神兇狠地掃視著四周。

  孔先生依舊安然地坐在八仙桌後,慢條斯理地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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