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為什麼要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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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冬梅心裡冷哼一聲,看來周鳳君是鐵了心要攀高枝了。

  周凱風喘了口氣,繼續道:「那場面亂的喲,我爸媽、我,還有那男的,我姐在中間尖叫。周圍鄰居聽見動靜都圍上來看熱鬧,黑燈瞎火的,也不知道是誰家手快,報了公安。」

  「結果呢?呼啦啦全給我們弄派出所去了!錄口供錄了大半夜!」周凱風一臉晦氣,「我這不剛錄完,尋思著明成那情況,就趕緊跑過來了。明成那犟驢還想攔著我,說他自己能解決,我呸!他都那樣了,解決個屁!牙掉了,手摺了,還在那兒死撐面子!」

  謝冬梅盯著周凱風:「那個男的,什麼來頭?你姐怎麼會跟他大半夜在巷子口拉拉扯扯?」

  周凱風壓低了聲音,臉上帶著幾分忌憚:「嬸兒,那男的,聽口音,還有他那身打扮,襯衫西褲頭髮抹得油光鋥亮派頭十足。我姐說……說他是什麼港商,來咱們這邊考察投資的,可有錢了!」

  「這事確實是我姐辦的不地道,哪能給明成戴綠帽呢!」

  看來周鳳君已經和港商勾搭上了,那她為什麼還不與鄭明成分手?

  不至於為了錢吧?

  1986年,港商這個名頭,那可是金光閃閃的。

  有錢,有背景,甚至可能還有些官方的渠道。

  「我這不是怕明成吃虧嘛!萬一那港商真有來頭,記恨上了報復起來,明成哪兒扛得住啊?我得趕緊跟您和叔說一聲,好歹有個準備。」

  謝冬梅聽完,心裡對周凱風的評價又高了幾分。

  這小子,雖然是他那個不省心的姐姐惹出來的禍事,但他能為了兄弟兩肋插刀,事後還知道第一時間來報信,這份義氣和腦子,比她那個戀愛腦的蠢兒子鄭明成強多了。

  就沖這份擔當,周凱風這人,確實能處。

  她瞥了一眼依舊憂心忡忡的鄭愛國,「行了,我知道了。你先回去歇著吧,這一晚上的也累了。」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這事兒,你做得對。」

  得到謝冬梅一句肯定,周凱風心裡踏實了不少,撓了撓頭:「嬸兒,那我先回去警察局了,我爸媽還在局裡呢,有啥事兒您招呼我。」

  周凱風那小子猴急猴急地躥了,留下謝冬梅和鄭愛國面面相覷。

  鄭愛國搓著手,急得在原地打轉:「哎呀!冬梅,這可咋整?明成那孩子,別真出啥大事兒!」

  謝冬梅她腦子裡迅速過了一遍周凱風的話,心裡已經有了七八分計較。

  眼下最要緊的,不是鄭明成那點皮外傷,而是那剛到手的金疙瘩。

  她當機立斷,拉著鄭愛國就往屋裡走:「先別慌!天塌不下來!跟我來!」

  進了臥房,謝冬梅反手把門插上,三兩下掀開床板,露出底下藏著的一個不起眼的小暗格。她把那沉甸甸的金磚小心翼翼地放進去,又把床板恢復原狀,拍了拍手,「行了,先放這兒。」

  鄭愛國這會兒也顧不上金磚的事了,滿腦子都是兒子:「冬梅,咱們趕緊去派出所吧!」

  「放心吧!」謝冬梅懶懶地應了一聲,「你兒子好著呢!」

  鄭明成哪有周凱風說的那麼脆弱,那小子肯定憋著什麼壞呢!

  兩人鎖了門,直奔鎮上的派出所。

  一進那亮著昏黃燈泡的小院子,就聽見一陣誇張的『哎喲』聲從一間辦公室里傳出來。

  謝冬梅腳步一頓,嘴角幾不可察地撇了撇。

  這動靜,這調門兒,她太熟悉了!

  每次自家兄弟們打架,鄭明成總是得了便宜還賣乖,第一個躺下的是他,下手最狠的也是他!

  鄭愛國卻是一顆心都揪緊了,三步並作兩步就往那聲音來源沖:「明成!你怎麼樣了?」

  謝冬梅跟在後面,不緊不慢地踏進辦公室。

  只見鄭明成半躺在一張長條木凳上,一條胳膊用不知道從哪兒扯來的布條歪歪扭扭地吊在胸前,另一隻手捂著腮幫子,正哼哼唧唧,那叫一個悽慘。

  臉上青一塊紫一塊,嘴角腫得跟掛了倆香腸似的,隱約還能看見點血絲。

  他一看見謝冬梅和鄭愛國進來,先是愣了一下,隨即那呻吟聲陡然拔高了八度:「哎喲喂!疼死我了!媽!爸!你們可算來了!我……我快不行了……」

  鄭愛國急得拉著謝冬梅的袖子,恨不得讓她立刻上手:「明成你傷哪兒了?冬梅,快給咱兒子瞅瞅,要不要緊啊?」

  謝冬梅沒理會鄭愛國的咋呼,也沒急著去看鄭明成。

  她首先不著痕跡地把辦公室里的情形掃了一圈。

  角落裡坐著幾個穿著制服的公安,正低頭寫著什麼,偶爾抬頭瞥一眼鬧騰的鄭明成,眼神裡帶著幾分不耐。

  周凱風的爹媽也在,一臉愁容地跟一個公安解釋著什麼。

  而最扎眼的,是不遠處另一條長凳上,坐著一個男人。

  那男人正是謝冬梅前幾天在電影院門口周鳳君身邊的那個『地中海』,而他臉上有著各種青紫不一的傷口,身上也有長短不一的抓痕,模樣比鄭明成好不到哪去。

  此刻,周鳳君正一臉諂媚地圍著那地中海男人轉悠,又是端茶倒水,又是捏肩捶腿,殷勤得跟個舊社會伺候大爺的小丫鬟似的。

  自始至終,周鳳君連個眼神都沒分給不遠處『痛苦呻吟』的鄭明成,仿佛他就是個無關緊要的路人甲。

  這周鳳君為了攀高枝,連臉都不要了。

  謝冬梅這才把目光重新投向還在那兒演大戲的鄭明成:「行了,別嚎了!跟我說實話,到底怎麼回事?」

  鄭明成聽見他媽這熟悉的帶著冰碴兒的語氣,那誇張的呻吟聲頓時卡了殼,他偷偷睜開一隻眼,瞄了瞄謝冬梅又迅速閉上,聲音卻小了許多,還帶著幾分鬼祟:「媽,小聲點兒……我是裝的……」

  「裝的?」鄭愛國在一旁聽見了,眼睛瞪得溜圓,「你個臭小子!嚇死你老子了!你裝什麼裝?!」

  謝冬梅一個眼刀甩過去,鄭愛國立刻噤聲。

  她盯著鄭明成:「說清楚,為什麼要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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