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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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蘭亭激動急了,忙請來黃老查看。黃老翻了翻丁來時的眼皮,搖了搖頭,表示暫時還沒有甦醒的跡象,「繼續鼓勵他,強大的求生力有時候會產生奇蹟。」

  雖然沒有醒來,仍然給了江蘭亭很大的信心。從那天以後,她不斷和丁來時說話,希望最大限度的喚起他求生的意志。

  江蘭亭哭著和丁來時道歉:後悔沒有好好疼他、如果丁來時醒過來,她一定好好彌補。

  也許上天垂憐,在第三天的時候丁敬山帶著牛膝骨回來了。丁來時喝下湯藥沒多久就吐出淤血,加上黃老施針,半個時辰之後,丁來時終於甦醒了。

  丁來時醒後,江蘭亭全身放鬆下來瞬時就暈了過去,丁敬山離開去找牛膝骨的三天,江蘭亭一直未合眼,不停的和丁來時講話,到最後嗓子幾乎都說不出話了。

  江蘭亭睡了一天一夜,醒來時,丁敬山就守在床邊。

  「來時怎麼樣?」

  丁敬山忙扶住她,示意她躺好,並慢慢的將來時的情況將給她聽,「放心吧,已經醒了,能吃能睡,身體脫離了危險期。只是……」

  「只是什麼?」

  「只是血管堵塞太久,他有一半身子動不了,恐怕會癱在床上。」丁敬山眼圈泛著紅,哽咽地說。

  江蘭亭聽到這裡,反而放下心來。因為她知道在90年代以後,這種半身不遂只要堅持鍛鍊會恢復的不錯的。何況來時還年輕,加上黃老因為江蘭亭孤注一擲救丁來時的事受到震撼,決定和他們一起回鄉。這表示來時後續的治療有了著落,她相信會好起來只是時間問題。

  江蘭亭一行人又在清水鎮逗留了幾日,等丁來時的病穩定就驅車回鄉。在江蘭亭一遍遍開導下,丁來時已經從最開始知道右手右腿不聽使喚的驚恐彷徨,到現在努力復健,對自己恢復充滿了信心。

  江蘭亭坐在車頭想著手中僅剩下的二十塊錢,盤算接下來的局面:丁來時康復時間少則幾個月多則一兩年。這其中醫藥費、營養費必須跟上,確保他能恢復如初。

  丁敬山看著自家媳婦蹙著眉數著僅剩的錢,安慰道:「別擔心,老二兩口子也長大賺錢了,他們貼補一下家用能撐下去。遇到苦難一年人齊心協力總能過去的。」

  江蘭亭看著老實巴交的丈夫,不忍心直接告訴他真相,只是含糊的說了句,「但願吧!」

  當著丁來時和丁敬山的面,江蘭亭不想詆毀丁應時和萬以清,畢竟他們沒有見過二人最冷酷的嘴臉。可經過薊縣時江蘭亭瞞著丁敬山去了一趟當鋪。

  如今的年代當鋪已經不多,江蘭亭將腕上祖母綠的手鐲當了三百塊錢。這隻手鐲據說是從清代傳下來的,可以說是她家的傳家寶。本來是傳男不傳女,但江蘭亭家裡沒有重男輕女的觀念,哥哥又疼她,見她喜歡直接就讓給她了。

  江蘭亭一直很珍惜,任何時候都沒有離過身。那個手鐲水頭很好,是難得的珍品。九十年代曾經找人評估過可以說是無價之寶。但重來一世,江蘭亭覺得當初的無價之寶抵不過現在的三百塊錢來的有用。至於祖傳的東西遺失江蘭亭略微覺得遺憾但不糾結,上一輩子丁敬山死後被萬以清搶去給其弟弟萬友良走門路。手鐲最終落在何處也是不得而知。

  馬車駛入家門,男女老少都涌了上來噓寒問暖,丁來時在人緣極好,生死面前,沒人再去計較夜會情人這等小事。

  丁來時在丁敬山的幫助下坐了起來,一一回應著鄉親們的熱情。黃老不喜熱鬧,在丁來時被圍住的時候就悄悄吩咐車夫離開。

  孫大娘上來就誇耀道:「你們家孩子都這麼好,聽說丁應時兩口子知道大哥去求醫拿出全部積蓄。」丁敬山驕傲的回應著,而江蘭亭幾乎瞬間就明白了二人的意圖。

  進了家門,秦夕年飛撲過去,不顧眾人眼光,抱著丁來時痛哭。丁來時費力的用左手回抱她。這放在以前丁來時會顧及秦夕年的名聲,斷不會有此動作。可經歷過生死,那些無形中束縛人的禮教都淡了不少。

  見丁成辛和丁桂香從堂屋走了出來,丁來時才鬆開秦夕年,「爺、奶,我回來了。」

  丁成辛激動的連聲說好,丁敬山帶著丁來時出名求醫時,他本不抱希望,現在看著孫子能活過來,頓時老懷安慰。說起來丁成辛雖然專制、虛偽、但沒有丁桂香那麼愚蠢、自私、冷血,更多的是權衡利弊。

  丁來時一個成年的大小伙子,每年的工分可以養活至少三個人,比丁敬山還能幹。他能活下來對他來講是利大於弊的。

  丁敬海夫婦也假模假式說著好,他們的想法和丁成辛一樣,丁來時能活著回來繼續賺錢,他們也可以衣食無憂。

  只有丁桂香見丁來時在馬車上坐著都需要丁敬山扶著,心裡頓時打鼓,嘗試的問:「來時,你的腿怎麼了?」

  丁敬山將丁來時放平躺下,答道:「媽,來時暫時右手右腿動不了,這個得等慢慢恢復。」

  聽見丁敬山香的話,丁成辛也緊張起來,這要是癱了就不能賺工分養家,還得多一個人吃白飯,加上個秦夕年,這是多大的負擔。丁成辛想想就覺得頭疼。

  這邊小叔子夫妻兩個也湊了過來,丁敬海摸摸丁來時的腿,「真不能動了?這以後要永遠躺床上了?」陳淑梅突然幸災樂禍起來,「真可憐,有人有兒子卻是個癱累贅,要是我啊,情願沒有。」

  江蘭亭看著丁來時瞬間白了的臉,恨不得撕爛陳淑梅這張可惡的嘴,但她不想在丁來時面前和她吵架,只得咬著牙回嘴,「弟妹多慮了,大夫說可以恢復的。」

  江蘭亭看著丁佳和拿出手絹,緊張的站在丁來時身邊給哥哥擦汗。丁及時抿著嘴一言不發,可眼睛也沒離開過丁來時的身體。江蘭亭感到很欣慰,起碼自己的孩子還是心連心。

  陳淑梅還想說什麼,卻被丁敬山打斷。

  「爸媽,我先把來時放屋裡休息,咱們去您的堂屋開個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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