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指尖相觸如電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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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嫻微揚唇角,毫不客氣地看向趙金娘:「聽見了吧?糖糖根本不會跟你回家,更別說她的戶碟和收養文書都已經變更,你就算告去官府,官府也不會站在你那一邊,於情於理,於公於私,糖糖現在都是我姜嫻的女兒,生是姜家人,死是姜家鬼,你趕緊滾,否則休怪我不客氣了!」

  姜嫻目光一凌,再一跺腳,都感覺地都震了一顫。

  趙金娘嚇得兩條腿直打哆嗦,看著糖糖親昵的摟抱著姜嫻,恨得咬牙切齒,哪裡還敢再說些什麼,撒腿就往家跑,一邊跑一邊指著糖糖怒吼:「傻丫你這個小賤貨——唉呀——」

  她一個腳下沒注意,摔在地上還不幸的磕掉了一個大門牙,瞬間滿嘴血和泥巴。

  大傢伙紛紛捧腹大笑起來。

  等趙金娘一走,村民們心疼不已,沒想到糖糖這么小的年紀在陳三癩子家竟然會受到非人的待遇。

  幾天前糖糖還是個衣著寸縷,還是春天單薄舊衣的髒丫頭,來了姜家幾天唇紅齒白,皮膚白皙,梳著雙丫髻,穿著紅艷艷的新襖子和新鞋,仿佛是哪個富貴人家的小千金一樣,哪裡還有被趕出陳三癩子家的可憐和苦相,不僅自信多了,說起話來也和姜嫻一樣字字珠璣,清晰明了。

  所以姜家和陳三癩子家到底誰家是想利用糖糖一目了然。

  大傢伙紛紛寬慰姜嫻和糖糖幾句便自行散去。

  糖糖這才抬起頭望向姜嫻,還有姜順德和錢氏:「阿娘,阿爺阿奶,糖糖表現的好嗎?」

  姜嫻用力地在糖糖的臉蛋上吧唧親了一口:「嗯,表現得真棒,我們糖糖最棒啦,不愧阿娘這幾天耳提命面的告訴你,要想讓別人不欺負你,就一定要有條理,頭腦清晰地說話做事,真棒啊!」

  姜順德和錢氏也笑著誇讚糖糖,兩個人對視一眼心裡頓時鬆了一大口氣。

  錢氏的眸中還蘊含著淚花,生怕糖糖剛才一心軟就跟著趙金娘走了。

  姜嫻看穿娘親的想法,笑道:「娘,你也不看看糖糖是誰閨女,再說她趙金娘想要孩子就要?當官府蓋了大印的收養文書和戶碟是擺設啊,我可以很放心負責地告訴你們倆,只要我不同意,哪怕是糖糖的親生爹娘來了都沒用,我才捨不得我們糖糖大寶貝離開呢!」

  姜嫻說完,又忍不住在糖糖粉嫩充滿彈性的小臉上輕啄幾口。

  小孩子可真好親呀!

  糖糖頓時笑得咯咯直樂,露出兩顆白色的小貝齒。

  姜順德和錢氏放心地笑了。

  等吃過早飯,一家四口都換上了乾淨體面的衣裳出門去了橋頭。

  陳大牛趕著驢車早已經等候多時,一看見姜嫻他們來了,還帶了一個背簍,趕忙下車上前幫忙。

  他們剛到橋頭,對面環溪村的喬家一家三口也來了,連王媒婆都沒喊。

  雖然王媒婆人沒來,但這婚事如果成了,到時候媒婆的紅封少不了。

  喬大山和王氏還特意換上了喬荀考上童生那一年新做的花棉襖和長袍,穿得如同城裡富貴人家的夫人和老爺,兩個人十分不習慣,一點也沒有村里人穿的對襟褂子和長褲舒服。

  喬荀還是一身書生氣的直綴長袍,一根藍色布帶子豎起一頭烏黑墨發,兩根飄散的髮帶垂在身後走路時隨風飄逸,渾身增添了一股清冷貴氣。

  幾個人上了車,將整個車板子擠得滿滿當當。

  兩家人各坐一邊,中間放著兩個擺滿獵物的背簍。

  陳大牛趕著驢車吃力地出發,為了不耽誤姜嫻家的事情,陳大牛昨晚還特意多餵了家裡的驢兒多吃了一槽子食物,生怕它拉不動七八個人。

  下了橋頭順著官道往均溪縣城走時,許是路途平坦不少,驢兒也吃飽了,驢車的速度很快就快起來。

  身後的村莊越來越迷糊,王氏這才打開了話匣子:「這麼多獵物都是姜嫻丫頭獵到的吧?我們村有個叫朱福生的也上山打獵去了,他就一直說姜嫻丫頭打獵特別厲害,前幾天還抓到一個偷獵的賊,愣是敲打的偷獵賊賠償了每人一兩碎銀,可把朱福生高興壞了,到處宣揚姜嫻丫頭的厲害呢!」

  喬大山有些心虛,心想自家這老婆子為了娶到心儀的兒媳婦可真能吹啊!

  他前天晚上回家以後左思右想覺得不對勁,第二天一早還跑去朱家闢謠,朱福生還嘴硬說姜嫻就是和母老虎一樣厲害,打獵本領一流,但這麼個母老虎嫁給誰家誰家就要遭殃!

  他還和朱家父子好生吵了一架,一時嘴瓢還說了自家三郎要和姜嫻相看的事情,讓朱福生父子倆不要再抹黑姜嫻的名聲,否則他第一個不放過他們倆。

  可是這一番話到了老伴嘴裡就成了誇人的話兒,真是說瞎話都不打草稿啊!

  錢氏溫婉一笑:「老嫂子你過獎了,我們家嫻兒也就是運氣好一點點,跟著我男人上山年頭久了自然成了經驗老道的人,不過這一點可愁懷我了,先前一說親的時候,男方那邊聽嫻兒是個獵戶就打了退堂鼓,我那時候都後悔死了,早知道嫻兒小時候就不讓她跟著我男人上山學習打獵了!」

  「欸,大妹子,話可不能這麼說,女生能打獵,還能打獵得十分出色,這是姜嫻丫頭的厲害啊,平時不顯山露水,你看這一到災年的時候,打獵的好處就體現出來了是不是!」

  「那倒是,我家男人摔斷腿以後,家裡大小事都是嫻兒一把抓,日子確實好過了不少!」錢氏臉上洋溢著驕傲。

  姜順德和喬大山也互相聊了起來。

  幾個人你一言我一語,在這個寒冬臘月的坐驢車進城,絲毫都不覺得冷。

  姜嫻抱著懷裡的糖糖,兩個人大眼瞪小眼的看著對面一言不發的喬荀,喬荀目光平靜地看著驢車前方,餘光卻能瞥見姜嫻母女一直盯著自己。

  自大前天晚上談妥以後,喬荀心中其實有些忐忑姜嫻會做出什麼決定,而那一抹倩影仿佛刻在自己腦海里,這幾日總是時不時地冒出來。

  導致喬荀下意識地躲開姜嫻的目光,實在是太炙熱令他心臟亂跳。

  他都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麼了,只覺得胸口有什麼東西好像要衝出來一樣。

  忽然糖糖手中拿著的玩偶掉在車板子上,是錢氏用碎布頭子做的一個娃娃,喬荀見狀兩個人同時彎腰拾撿。

  冰涼的指尖觸碰到那暖和柔軟的手。

  喬荀如觸電一樣立即收回手,心跳如小鹿亂撞,去考場參加縣試府試他都沒有這麼緊張過。

  姜嫻奇怪地看著喬荀的臉色,撿起娃娃遞給糖糖。

  糖糖乖巧地玩起手中的小娃娃。

  忽然察覺到有人在看自己,姜嫻一抬頭,喬荀瞬間扭頭望向一望無際的田野,她無奈一笑心想著一會怎麼拒絕喬荀,日後見面才不會尷尬。

  本來還想賭一把,陳郎中說的那些話對姜嫻的衝擊太大了。

  最終姜嫻決定不能帶著全家人冒險。

  至少以她現在的能力無法抗衡一個百年世家大族,且現在還是頂尖的權臣之一的世家大族。

  這年頭的氏族都敢和皇權做抗爭,她一個小老百姓拿什麼和這麼厲害的人家抗衡?

  至於喬荀這個倒霉鬼,回頭她看看如何幫他化解點氣運倒霉的事情,也算是自己仁至義盡了。

  糖糖看著一車子的人聊得很火熱,又扭頭看著阿娘盯著神君伯伯沉思,這幾日家裡也一直說相看的話,她睜大著黑白分明的杏眸,心想這是要將阿娘許配給神君伯伯嗎?

  雖然神君伯伯身上偶爾有點臭,可是他長得好好看,和阿娘好相配啊!

  阿娘有了丈夫,那她就有爹爹啦!

  糖糖小眼珠子滴溜轉悠,心中已經有了主意!

  陳大牛趕著牛車一直到了城門口,兩家人才各自下車,王氏已經挽著錢氏,仿佛兩個人感情極好一樣,和姜嫻喬荀打招呼:「姜嫻丫頭,三郎啊,你們自己去逛逛吧,我們幾個老傢伙一起去集市!」

  錢氏也想促成這門婚事,聊了一路她覺得喬大山和王氏這一對夫婦倆還不錯,便衝著姜嫻說:「嫻兒,你把糖糖交給我,城裡你熟悉,你帶著喬童生好好轉悠一下!」

  今天臘月初九,是逢三趕大集的日子,也是天味軒舉辦奪寶大會的日子。

  姜嫻本來就要拒絕喬荀,打算日後橋歸橋路歸路,少些來往以免被牽連就好,等說清楚以後她還要帶著糖糖去天味軒,便拒絕了錢氏。

  「不用,糖糖這兩日見漲,你和爹抱著都不合適,我抱著她逛一圈就好,正好趕大集熱鬧。」

  錢氏見狀,拿姜嫻沒辦法,只好囑咐她多照顧點喬荀,便和王氏他們一塊走遠了。

  糖糖看著四個人一塊走遠只有阿爺一個人一瘸一拐的,小丫頭莫名紅了眼眶有些心疼地昂著小腦袋問姜嫻:「阿娘,糖糖乖乖和師父後面學醫術,以後能治好阿爺的腿嗎?」

  姜嫻有些吃驚地看著糖糖:「你想給阿爺治好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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