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惹上不該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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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陳郎中意味深長地斜睨一眼姜嫻:「他人不錯,但惹上不該惹的人,是你們一家子都惹不起的對象。若糖糖不是我徒兒,我也不會多嘴這一句,你知道的,我並非多舌之人!」

  姜嫻沒想到還有這麼一回事。

  雖然先前只是賣藥草收藥草的關係,但姜嫻能感受到陳郎中是個話少事少之人,只專注自身,很少關注外界的一切。

  現在想來,陳郎中的一言一行也很奇怪啊!

  常年隱居在山腳下,替附近的鄉親們看病也只是收一枚米麵糧油,姜嫻都懷疑這廝是不是從來沒出過村子啊?好像一直要找什麼藥草,每次都和她要各種各樣的藥草,但是給村民們看病卻又很少拿出他收采的藥草。

  「不對啊,陳郎中,我記得你不是桃源村的人吧?」姜嫻他們一家子是十年前搬來桃源村的,陳郎中好像就是和他們前後腳的關係。

  雖然陳郎中姓陳,但和村中沒有一個人相熟,也就同里正有些走動。

  陳郎中微微頷首:「嗯!」

  「那你從前是哪裡人?你怎麼知道喬荀惹上了不該惹的人?難不成你認識謀害喬荀的人?」姜嫻想到喬荀和她說過的俞氏父子:「你嘴裡說的惹不起的對象是俞知義俞滿興父子倆吧?」

  陳郎中有些詫異地看著姜嫻。

  「你同他都這麼熟悉了?喬荀自己也知道得罪了誰?」

  姜嫻原先只是猜測提醒喬荀,現在看陳郎中的反應,那估摸著俞氏父子竊奪喬荀的命格成真,這也就能解釋為什麼喬荀的氣運是個一事無成的倒霉鬼,會危及身邊的人,但是他卻又考中了童生。

  自己觀人氣運的原因並沒有出差池,有問題的是喬荀被篡改竊奪的命格氣運。

  她微微勾起唇角,一雙慧黠的眼眸微微眯起盯著陳郎中追問:「說吧,你究竟是誰?你為什麼會認識俞知府父子倆,卻又窩在這個深山老林里很少出村子?若非不得已,我估摸著你連家門都不願意出吧?」

  陳郎中眸色頓時黯淡下去,隱隱一絲光芒都消失了。

  他原本以為自己不在意外界的俗世,不在意從前發生的一切,可是姜嫻一提起,他的心還是隱隱有些痛。

  「說了你也不認識,便不提了。當初我偶然路過青州城,在好友家中暫住幾日,我那個好友是俞滿興的堂弟俞滿昌,從前在一個私塾讀書。

  在青州俞家,意外撞到俞家在後院做法,找了一個相師替喬荀和俞知義更換了生辰八字,不過經此一換,俞知義原本的生辰八字會因為命格的改變而倒霉無比,而喬荀的命格會更加好運。

  意外得知這種事,我便早早告辭,離開青州城到了桃源村這附近住下。」

  「俞氏父子很厲害嗎?他們不就是青州城的一個世家,應該沒你說的那麼恐怖吧?」姜嫻心想真的厲害,俞滿興怎麼還會任職均溪縣的縣太爺啊?

  陳郎中冷笑一聲:「他們父子不厲害,但青州俞氏和京城俞氏是同宗同族,京城俞氏的家主,如今官至二品,任職吏部尚書,六大閣老之一,整個大夏朝六個權臣之一的頂尖人物,吏部掌控官員考核,由此可見權勢是多麼龐大。

  但即便這麼厲害,如今俞氏一族的族長還是青州俞氏的長房擔任,京城俞氏的子孫每年都要親自回鄉祭祖,拜見族長族老,而俞滿興父子就是俞氏族長膝下的長子長孫。

  你光是想想,一個小小的俞氏家族,能迅速從一個泥腿子發家,經過短短一百年的時間就已經崛起到整個大夏朝最昌盛的世家大族,可見其手段有多厲害。你覺得這樣的人家是喬荀一個泥腿子能扛住的?更別說你們家了。」

  要不是糖糖是個天縱奇才,陳郎中收在膝下當做唯一的關門弟子培養,他也不想提醒這些事。

  他之所以躲在這個桃源村就是為了躲清靜,可不想再捲入世俗紛爭,權利奪鬥之中。

  但姜嫻是糖糖養母,他不得不提醒一句。

  若是姜嫻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那他也沒有辦法,只能儘量護之。

  姜嫻沒想到,俞滿興父子背後的勢力竟然這麼龐大,那喬荀是鬥爭不過啊!

  陳郎中見姜嫻沉思不語,低沉嘆息一聲:「言盡於此,如果你還要和喬荀相看甚至日後結為夫婦,那當我沒說剛才那一番話!」

  「好!我會慎重考慮這門婚事,多謝提醒!」

  陳郎中見姜嫻隱約有聽進去的意思,淡漠的臉上浮現一抹欣慰,旋即朝著院子裡的糖糖走過去開始考核功課。


  姜嫻微眯眼眸,盯著那一抹欣長清瘦的背影若有所思。

  這傢伙,竟然能知道這麼多,來頭定然不小。

  普通人家怎麼可能會對世家大族這麼了解,不過陳郎中這個人的嘴巴很嚴實,他若不想說,什麼話都問不出來。

  反正糖糖已經拜他為師,以後有的是時間旁敲側擊打聽出他的身份。

  ……

  一家三口回到家裡的時候,錢氏已經熱好了飯菜,是姜順德中午做的飯菜剩下了不少。

  「你咋自己熱飯菜了,我來我來!」姜順德將糖糖往地上一放,趕緊去幫助老妻幹活去了。

  姜嫻已經見怪不怪,在家裡姜順德對誰最好,但不論啥時候錢氏都是排在第一位。

  糖糖一扭頭看著姜嫻,走到她身旁牽住姜嫻的手,昂著小腦袋笑眯眯的:「阿娘,阿爺對阿奶真好呀!糖糖日後也要對阿娘這麼好!」

  姜嫻心中一暖,抬手摸了一把小傢伙滑溜的小臉蛋。

  這小嘴真甜!

  論畫餅,小孩子們才是最大的畫餅大師。

  「好,阿娘等著糖糖孝敬阿娘!」

  姜家一片其樂融融。

  陳三癩子家就沒那麼順利了,趙金娘照顧三個病患累了一天,腰酸腿痛腳抽筋,感覺噴嚏也是接著一個,今天陳大牛和姜嫻陰陽怪氣地損她一頓,也沒讓陳大牛幫著抓藥。

  趙金娘端著一盆野菜糊糊進了屋子,往炕頭上的小方桌上一放,就開始鬧脾氣。

  「要我說,咱們就不該趕走那個死丫頭,她一走家裡連個搭把手的人都沒有,可累死我了!」話落,趙金娘望著丈夫和兩個孩子,心中無比的酸澀,猛然想起姜嫻說的那些話,她陷入自我懷疑,望向疼得哼哼的陳三癩子問道:「當家的,你說咱是不是做錯了?」

  「嗯?」陳三癩子有氣無力地哼了一聲,目光盯著趙金娘:「你後悔趕走傻丫了?」

  趙金娘點頭:「是啊,傻丫昨天才被趕出門,咱家接二連三的出事,原先傻丫沒來的時候,咱倆十年都懷不上孩子,傻丫一來家裡的第二年就生下金蛋銀蛋,村里人現在都說傻丫是福妞妞,咱們把她趕走就是把咱家的福氣趕走了!」

  「放他娘的屁!那個小白眼狼,一出門立馬扭頭不認我這個爹,我只恨沒早點趕走她,該死的賤皮子,該死的姜嫻,等著老子好起來的,我非要讓她吃不了兜著走!」

  陳三癩子一嚷嚷,兩個孩子疼得都睡著了,這會子又被吵醒了。

  一醒來亂動,碰到傷口又疼得哇哇直哭。

  趙金娘瞬間瞪向丈夫扯著大嗓門嚷嚷起來:「陳三癩子你有病啊,老娘好不容易哄好了兩個孩子,你又給他們吵醒了,安生的飯都吃不了,我真是欠你的!」

  說歸說,趙金娘心疼地趕緊上炕哄著兩個孩子,控制著讓他們別加重了傷勢,一邊心累得恨不得暴打陳三癩子一頓。

  尖銳刺耳的啼哭聲一陣接著一陣,吵得陳三癩子的腦仁都快炸掉了。

  他又想到大南山上的羞辱,氣得衝著趙金娘嚷嚷起來:「你是個廢物嗎?哄個孩子都哄不好,不能行趕緊滾蛋,我重新找個娘們幫我生孩子……」

  趙金娘本就累了一天,好不容易做好飯歇會,被陳三癩子這麼一嚷嚷,片刻間的寧靜都享受不到,現在陳三癩子竟然說要她滾蛋?

  趙金娘瞬間放下兩個孩子,撲上前去捶打陳三癩子一邊吼道:「你個王八蛋,你沒良心……」

  左鄰右舍的鄰居聽著陳三癩子家又哭又嚷地鬧騰起來,兩家人恨不得立即搬家。

  村里其他人也議論上,這糖糖一離開陳家,陳三癩子家一天安生日子都沒有,可見糖糖真是福寶寶,一時之間糖糖是福寶的傳言在村里越傳越玄乎,直傳的流言蜚語到了趙金娘耳朵里,趙金娘眼珠子滴溜地直轉,腦子裡冒出一個念頭,短短兩天之內野蠻瘋長。

  臘月初九。

  姜家和喬家相看的日子。

  一大清早,姜順德就起床給家裡收拾一番做好了早飯,姜嫻早早起床跑步鍛鍊身體,糖糖這兩天也跟著姜嫻一起鍛鍊,再一起去大南山上收套子,雖然沒第一天收穫的東西多,但幾乎每天都收穫滿滿。

  姜順德一邊下麵條做糖水蛋面,一邊衝著灶下燒火的錢氏叨咕:「咱家孫女沒準還真是福寶降世呢,你看看這幾天嫻兒每天都背著滿滿一背簍的獵物回來,擱從前哪裡有過這種狀況啊!」

  錢氏也覺得身子骨硬朗許多,常年隱隱痛著的小腹和腰部也不疼了,那可是當年在府上落下的病根,看了這麼多年的大夫,吃了這麼多年的藥都不好,糖糖來家裡不過短短數日,她感覺狀況一天比一天好!

  「是啊!我也覺得糖糖那丫頭好!」

  若是糖糖再保佑她懷上個一兒半女就更好不過!

  夫妻倆正在閒聊,門口突然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嚎哭聲,破鑼嗓子難聽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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