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女子書院
謝回走後，時間仿佛靜止下來。
盛棠綰突然覺得有些累了，她將張榮的地址告知了柳姨娘。
柳姨娘知曉後怔愣片刻，反應過來，連忙跪地對盛棠綰千恩萬謝。
在一個深夜，柳姨娘在盛棠綰的幫助下逃出了安信侯府。
柳姨娘一路都不敢停，她記得盛棠綰的話，走遠點，走了就再也不要回來了。
她甚至都已經想好與張榮找個小地方，好好的過日子，再生一雙兒女。
可當她趕到張榮所在的地方時，所有憧憬都化為泡影。
張榮已經死亡多時了……連屍身都成了白骨。
她之所以能認出那些屍骨是張榮的，是因著屍骨身上的衣衫是她為張榮親手做的。
柳姨娘本想跑回京城，質問盛棠綰到底為什麼！？
為什麼要殺了張榮？！又為什麼要騙她？
可她轉念一想又發覺了不對勁，所殺張榮的肯定另有其人，那人甚至將盛棠綰都蒙在了鼓裡。
沒等柳姨娘想明白，一把飛鏢從她身後襲來，精準命中她的後腦。
下一瞬，柳姨娘便倒在了地上，沒了聲息。
到死，柳姨娘都不知道究竟是誰殺了張榮，又是誰殺了她。
兩個黑衣人從樹上跳下來：「成了，回去跟主子復命吧。」
若是盛棠綰在場，定能聽出這是夙雨的聲音。
「主子，柳姨娘已經死了。」夙風將消息帶給沈妄。
沈妄捻了捻指尖：「將屍體處理乾淨。」
「是。」夙風猶豫間還是問出了自己心中所想：「主子，為何非要殺了柳姨娘？」
沈妄輕掀眼皮：「這世上只有死人的嘴才是最嚴的。」
「柳姨娘知道的太多了，阿綰又太過心軟，我不過是在幫她罷了。」
夙風聽罷，沒有多言，轉身出了門。
他已經預料到主子做的這些事，若是被盛二小姐知曉了，那……
但主子行事如何，他無權干涉與評判，只需要遵從。
……
安信侯府。
萬物復甦，迎來了位不速之客，葉青梧。
盛棠綰正在院子裡配盛卿安玩捉迷藏，聽到葉青梧前來拜訪，盛棠綰愣了下才道：「將人請進來吧。」
葉青梧身著一襲流光紫衣裙，雙眸沉靜，眉宇間透著股不可言喻的靈氣。
盛棠綰打量葉青梧的同時，葉青梧也在打量她。
對面的女子身著絳紅色海棠裙，一張臉明艷奪目，是個不可多得的美人。
葉青梧主動開口：「今日前來，是想同盛二小姐下下棋。」
盛棠綰也並未拒絕，只是道：「我棋藝不精，怕是要輸給葉小姐了。」
「輸不輸的，也要等下了才知道。」
如此，兩人便在樹下下起了棋。
「盛二小姐，我若說我想去底下開設女子書院，盛二小姐怎麼樣？」葉青梧落下白棋。
盛棠綰聞言微微挑眉，緊跟著落下黑棋：「葉小姐就不怕招來世人的非議？」
「自古以來女子無才便是德，這個道理想必葉小姐也是明白的。」
葉青梧不動聲色：「非議又如何，我從不會放在心上。」
「坦白講，我是佩服葉小姐的，從前是我眼界太淺，直到遇到葉小姐以後我才明白，原來女子無需依附男子也可以活的精彩。」
對於盛棠綰的話，葉青梧並未感到意外，從她維護自家姨娘那刻起，她便明白盛棠綰不一樣。
「生而為人，男女本就平等，不能因著男子多了個把，就比我們女子多出些什麼。」
葉青梧過於耿直的話，令盛棠綰手指頓了頓。
葉青梧接著道：「這世道給女子身上套了太多的枷鎖。」
「我想要辦女子書院，也是想要所有人明白，女子不是只能做藤蘿，依附父兄夫君。」
「女子本就是樹，紮根而生，枝繁葉茂。」
「憑什麼只有男子可以讀書科舉，而女子卻只能學習琴棋書畫，女紅，婦道？」
「男子亦可以三妻四妾，女子就必須從一而終，這真的公平嗎。」
「女子與夫君和離再嫁，那便是不守婦道，是不知廉恥，未免太過苛刻。」
盛棠綰沉思片刻方才落在一子，不得不說她也覺得葉青梧所說十分有道理。
「其實，憑藉葉小姐的家世，大可以安然享受榮華富貴。」
葉青梧搖搖頭：「那終究是將自己的性命交給了旁人，心中總歸是不踏實的。」
「你知道嗎，我曾去過一個地方，那裡的女子可以經商，為官，行醫，教書，甚至可以自己決定自己的婚姻，過不下去便可以和離再找，沒有人會說不是，因為男女都是一樣的。」
「那樣的地方世界，盛二小姐難道不覺得比現在要好嗎。」
聽著葉青梧說起，盛棠綰也不禁升起嚮往：「這世上真的有那種地方嗎？」
葉青梧道：「會有的，早晚都會有的。」
「我的想法，盛二小姐可支持？」
盛棠綰挑眉：「為何不支持。」
「既然你都敢冒天下之大不韙辦女子書院，我又有什麼不支持的。」
兩人你來我往最終打了個平局。
葉青梧臨走前對盛棠綰道：「這世上女子的價值本就不該被男子定義，而是自己，我們雖身為女子，但都可以擁有更為廣闊的天地。」
盛棠綰點點頭：「你說的對。」
葉青梧離去時，盛棠綰將自己所剩不多的銀票都給了葉青梧：「我還想請你幫我個忙。」
葉青梧：「什麼幫不幫忙的，你直說就是了。」
「我知你與尋常女子不同，所以我想日後可不可以將安安送去你那兒，你幫我照拂她。」眼下的情形，盛棠綰不知還能安生多久，所以她要早日為安安做打算。
將安安交給葉青梧，她也能放心。
葉青梧並未拒絕，當即便答應了下來。
「多謝。」盛棠綰剛想行禮道謝卻被葉青梧扶住：「你我之間不必如此。」
……
葉青梧從安信侯府走後沒多久，便動身離開了京城。
據說氣得葉青梧父母險些暈倒，還放出話永遠不認葉青梧這種丟人現眼的女兒。
至於她跟沈妄之間，也徹底成了過去。
葉青梧很早便想明白了，沈妄其實對她更多的是好奇，因著她不是這個時代的人，從而產生的好奇。
那並不是愛。
反正這天下男子多得是，她葉青梧還不差沈妄那一個。
此次離去，葉青梧除了儲郁，關於葉家的任何東西一點都沒帶。
葉青梧安頓好後，還不忘給盛棠綰寫信。
盛棠綰並未直接將盛卿安送去葉青梧的書院，而是先詢問了盛卿安的想法。
「安安，你可想去讀書？」
盛卿安窩在盛棠綰懷中，抬起清澈的鹿眼：「卿安只想跟長姐在一起。」
「長姐去哪兒，卿安便去哪兒。」
盛棠綰笑著摸摸盛卿安的小腦袋：「那長姐總會老去的，安安也要長大獨立的，總不能一輩子都待在長姐身邊吧。」
盛卿安神色無比認真：「卿安可以一輩子都跟著長姐。」
盛棠綰沒有回答，轉而問道：「安安還沒有告訴長姐，想不想去讀書呢？」
盛卿安想了想才點點頭：「想。」
「那長姐將安安送去葉姐姐辦的女子書院好不好？」
盛卿安忙抓緊盛棠綰的手：「那去了葉姐姐的書院……是不是就要住在那裡？」
「卿安是不是就不能天天見到長姐了。」
盛棠綰捏了捏盛卿安的小臉，亦是不舍：「若是安安你願意去，剛開始你可以經常回來，長姐也會去看你，只是路途稍遠，會辛苦些。」
盛卿安小嘴一癟，眼看著就要掉金豆子：「長姐是不想要卿安了嗎？」
「不是不是，長姐不是不要你了。」盛棠綰抱著盛卿安輕哄：「長姐只是覺得你那葉姐姐能教你的東西，是長姐，甚至是府中的夫子都教不了你的。」
「長姐不願你像長姐一樣困在這後宅中，長姐希望你能擁有一個更為廣闊的天地。」
「不過，究竟去不去，安安你自己拿主意，長姐不會逼迫你。」
盛卿安低下頭，小手攪弄著自己的衣帶，腦中天人交戰。
她聽說過葉姐姐那個學堂，也聽說過關於葉姐姐的傳言，她覺得他們不應該指責葉姐姐。
葉姐姐並沒有說錯什麼。
可是一想到要離開長姐，去到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她就害怕。
良久，盛卿安才抬起濕漉漉的眼睛：「長姐……卿安，願意去。」
盛棠綰：「安安，你當真想好了？」
「開弓沒有回頭箭的安安。」
「我想好了！」盛卿安小腦袋重重點了點：「既然長姐說好，那肯定是好的。」
「長姐說好的地方，卿安也想要去看看。」
「等卿安學好本事以後就回來，一直陪著長姐，保護長姐，不讓長姐那麼累！」
盛棠綰突然覺得有些累了，她將張榮的地址告知了柳姨娘。
柳姨娘知曉後怔愣片刻，反應過來，連忙跪地對盛棠綰千恩萬謝。
在一個深夜，柳姨娘在盛棠綰的幫助下逃出了安信侯府。
柳姨娘一路都不敢停，她記得盛棠綰的話，走遠點，走了就再也不要回來了。
她甚至都已經想好與張榮找個小地方，好好的過日子，再生一雙兒女。
可當她趕到張榮所在的地方時，所有憧憬都化為泡影。
張榮已經死亡多時了……連屍身都成了白骨。
她之所以能認出那些屍骨是張榮的，是因著屍骨身上的衣衫是她為張榮親手做的。
柳姨娘本想跑回京城，質問盛棠綰到底為什麼！？
為什麼要殺了張榮？！又為什麼要騙她？
可她轉念一想又發覺了不對勁，所殺張榮的肯定另有其人，那人甚至將盛棠綰都蒙在了鼓裡。
沒等柳姨娘想明白，一把飛鏢從她身後襲來，精準命中她的後腦。
下一瞬，柳姨娘便倒在了地上，沒了聲息。
到死，柳姨娘都不知道究竟是誰殺了張榮，又是誰殺了她。
兩個黑衣人從樹上跳下來：「成了，回去跟主子復命吧。」
若是盛棠綰在場，定能聽出這是夙雨的聲音。
「主子，柳姨娘已經死了。」夙風將消息帶給沈妄。
沈妄捻了捻指尖：「將屍體處理乾淨。」
「是。」夙風猶豫間還是問出了自己心中所想：「主子，為何非要殺了柳姨娘？」
沈妄輕掀眼皮：「這世上只有死人的嘴才是最嚴的。」
「柳姨娘知道的太多了，阿綰又太過心軟，我不過是在幫她罷了。」
夙風聽罷，沒有多言，轉身出了門。
他已經預料到主子做的這些事，若是被盛二小姐知曉了，那……
但主子行事如何，他無權干涉與評判，只需要遵從。
……
安信侯府。
萬物復甦，迎來了位不速之客，葉青梧。
盛棠綰正在院子裡配盛卿安玩捉迷藏，聽到葉青梧前來拜訪，盛棠綰愣了下才道：「將人請進來吧。」
葉青梧身著一襲流光紫衣裙，雙眸沉靜，眉宇間透著股不可言喻的靈氣。
盛棠綰打量葉青梧的同時，葉青梧也在打量她。
對面的女子身著絳紅色海棠裙，一張臉明艷奪目，是個不可多得的美人。
葉青梧主動開口：「今日前來，是想同盛二小姐下下棋。」
盛棠綰也並未拒絕，只是道：「我棋藝不精，怕是要輸給葉小姐了。」
「輸不輸的，也要等下了才知道。」
如此，兩人便在樹下下起了棋。
「盛二小姐，我若說我想去底下開設女子書院，盛二小姐怎麼樣？」葉青梧落下白棋。
盛棠綰聞言微微挑眉，緊跟著落下黑棋：「葉小姐就不怕招來世人的非議？」
「自古以來女子無才便是德，這個道理想必葉小姐也是明白的。」
葉青梧不動聲色：「非議又如何，我從不會放在心上。」
「坦白講，我是佩服葉小姐的，從前是我眼界太淺，直到遇到葉小姐以後我才明白，原來女子無需依附男子也可以活的精彩。」
對於盛棠綰的話，葉青梧並未感到意外，從她維護自家姨娘那刻起，她便明白盛棠綰不一樣。
「生而為人，男女本就平等，不能因著男子多了個把，就比我們女子多出些什麼。」
葉青梧過於耿直的話，令盛棠綰手指頓了頓。
葉青梧接著道：「這世道給女子身上套了太多的枷鎖。」
「我想要辦女子書院，也是想要所有人明白，女子不是只能做藤蘿，依附父兄夫君。」
「女子本就是樹，紮根而生，枝繁葉茂。」
「憑什麼只有男子可以讀書科舉，而女子卻只能學習琴棋書畫，女紅，婦道？」
「男子亦可以三妻四妾，女子就必須從一而終，這真的公平嗎。」
「女子與夫君和離再嫁，那便是不守婦道，是不知廉恥，未免太過苛刻。」
盛棠綰沉思片刻方才落在一子，不得不說她也覺得葉青梧所說十分有道理。
「其實，憑藉葉小姐的家世，大可以安然享受榮華富貴。」
葉青梧搖搖頭：「那終究是將自己的性命交給了旁人，心中總歸是不踏實的。」
「你知道嗎，我曾去過一個地方，那裡的女子可以經商，為官，行醫，教書，甚至可以自己決定自己的婚姻，過不下去便可以和離再找，沒有人會說不是，因為男女都是一樣的。」
「那樣的地方世界，盛二小姐難道不覺得比現在要好嗎。」
聽著葉青梧說起，盛棠綰也不禁升起嚮往：「這世上真的有那種地方嗎？」
葉青梧道：「會有的，早晚都會有的。」
「我的想法，盛二小姐可支持？」
盛棠綰挑眉：「為何不支持。」
「既然你都敢冒天下之大不韙辦女子書院，我又有什麼不支持的。」
兩人你來我往最終打了個平局。
葉青梧臨走前對盛棠綰道：「這世上女子的價值本就不該被男子定義，而是自己，我們雖身為女子，但都可以擁有更為廣闊的天地。」
盛棠綰點點頭：「你說的對。」
葉青梧離去時，盛棠綰將自己所剩不多的銀票都給了葉青梧：「我還想請你幫我個忙。」
葉青梧：「什麼幫不幫忙的，你直說就是了。」
「我知你與尋常女子不同，所以我想日後可不可以將安安送去你那兒，你幫我照拂她。」眼下的情形，盛棠綰不知還能安生多久，所以她要早日為安安做打算。
將安安交給葉青梧，她也能放心。
葉青梧並未拒絕，當即便答應了下來。
「多謝。」盛棠綰剛想行禮道謝卻被葉青梧扶住：「你我之間不必如此。」
……
葉青梧從安信侯府走後沒多久，便動身離開了京城。
據說氣得葉青梧父母險些暈倒，還放出話永遠不認葉青梧這種丟人現眼的女兒。
至於她跟沈妄之間，也徹底成了過去。
葉青梧很早便想明白了，沈妄其實對她更多的是好奇，因著她不是這個時代的人，從而產生的好奇。
那並不是愛。
反正這天下男子多得是，她葉青梧還不差沈妄那一個。
此次離去，葉青梧除了儲郁，關於葉家的任何東西一點都沒帶。
葉青梧安頓好後，還不忘給盛棠綰寫信。
盛棠綰並未直接將盛卿安送去葉青梧的書院，而是先詢問了盛卿安的想法。
「安安，你可想去讀書？」
盛卿安窩在盛棠綰懷中，抬起清澈的鹿眼：「卿安只想跟長姐在一起。」
「長姐去哪兒，卿安便去哪兒。」
盛棠綰笑著摸摸盛卿安的小腦袋：「那長姐總會老去的，安安也要長大獨立的，總不能一輩子都待在長姐身邊吧。」
盛卿安神色無比認真：「卿安可以一輩子都跟著長姐。」
盛棠綰沒有回答，轉而問道：「安安還沒有告訴長姐，想不想去讀書呢？」
盛卿安想了想才點點頭：「想。」
「那長姐將安安送去葉姐姐辦的女子書院好不好？」
盛卿安忙抓緊盛棠綰的手：「那去了葉姐姐的書院……是不是就要住在那裡？」
「卿安是不是就不能天天見到長姐了。」
盛棠綰捏了捏盛卿安的小臉，亦是不舍：「若是安安你願意去，剛開始你可以經常回來，長姐也會去看你，只是路途稍遠，會辛苦些。」
盛卿安小嘴一癟，眼看著就要掉金豆子：「長姐是不想要卿安了嗎？」
「不是不是，長姐不是不要你了。」盛棠綰抱著盛卿安輕哄：「長姐只是覺得你那葉姐姐能教你的東西，是長姐，甚至是府中的夫子都教不了你的。」
「長姐不願你像長姐一樣困在這後宅中，長姐希望你能擁有一個更為廣闊的天地。」
「不過，究竟去不去，安安你自己拿主意，長姐不會逼迫你。」
盛卿安低下頭，小手攪弄著自己的衣帶，腦中天人交戰。
她聽說過葉姐姐那個學堂，也聽說過關於葉姐姐的傳言，她覺得他們不應該指責葉姐姐。
葉姐姐並沒有說錯什麼。
可是一想到要離開長姐，去到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她就害怕。
良久，盛卿安才抬起濕漉漉的眼睛：「長姐……卿安，願意去。」
盛棠綰：「安安，你當真想好了？」
「開弓沒有回頭箭的安安。」
「我想好了！」盛卿安小腦袋重重點了點：「既然長姐說好，那肯定是好的。」
「長姐說好的地方，卿安也想要去看看。」
「等卿安學好本事以後就回來，一直陪著長姐，保護長姐，不讓長姐那麼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