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似曾相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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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頭傳來翻找的聲音,還有幾個男子粗獷的對話聲。

  「頭兒,這火還是熱的!」

  被稱為頭兒的男子踢了腳火堆,蹲下身子捻了捻地上有些濕潤的圖:「哼,他們受傷了,分頭找,將這破廟都給我仔仔細細找乾淨了!」

  「慕朝帶著那個小娘們個拖累跑不遠的,誰找到了主子重重有賞!」

  男子的話激勵了剩下的蒙面人,兵分三路在破廟中翻找了起來。

  盛棠綰跟佛龕狹小的角落裡,連呼吸都不敢大聲,只剩彼此劇烈的心跳聲。

  慕朝的大手還嚴實地捂著盛棠綰的唇,力道被他控制的恰到好處,不重卻也不能被她輕易掙脫。

  因著太過狹小的緣故,兩人身子貼的很近,慕朝的掌心傳來她紅唇柔軟的觸感。

  盛棠綰略顯不適地動了動身子。

  「別動!」慕朝沙啞著嗓子,低聲呵斥,將她禁錮的更緊。

  搜尋到此處的蒙面人似是聽到了動靜,忽地在佛龕前停下了腳步。

  盛棠綰當即一動也不敢動,隨著蒙面人的緩緩走進,兩人幾乎連呼吸都要凝滯。

  就在蒙面人靠近佛龕發現兩人時,誰知那蒙面人突然停住了腳步。

  隨即徑直轉身朝另一邊走去,還道:「剛剛是只野貓,這裡沒有。」

  「頭兒,剛在外頭發現了血跡,他們可能已經離開了。」

  蒙面人的頭領並未懷疑男子的話,一聲令下:「追!」

  蒙面人呼呼啦啦地再次撤了出去,危機暫時解除,盛棠綰也鬆了口氣。

  慕朝則是眉頭緊鎖,如果他沒有猜錯,剛剛那個蒙面人分明已經發現了他們。

  可為何又會裝作沒有看到,將人給引走?

  慕朝並不記得他在這群人中安插了自己的人。

  等人徹底走遠,外頭沒了動靜,盛棠綰才拍拍慕朝還捂著她嘴巴的手。

  慕朝回過神,略帶不舍地放下了手。

  他低頭看向盛棠綰,從前他便知曉她的臉很小,今天才發現,原來他只需要一隻手就能將她掌握過來。

  簡直小得離譜。

  盛棠綰被慕朝鬆開後便大口大口地喘氣,忙從佛龕後走出來。

  她真要受不了了,再捂一會兒,她真的要被捂死了。

  盛棠綰嗔怪地睨了眼慕朝,她都要懷疑這廝是不是想要殺了她。

  慕朝被盛棠綰看得不明所以,開口道:「安信侯不給你飯吃嗎?」

  「嗯?」盛棠綰被問得有些懵:「給飯吃的。」

  見她如此認真的回答,慕朝再也忍不住低低笑出聲。

  盛棠綰撇撇嘴,像看神經病般看著慕朝:「慕督主先別操心旁人有些有吃飯了,還是等回去後,先去看看大夫吧。」

  慕朝聳聳肩,轉移了話題:「坐下,我幫你上藥。」

  盛棠綰愣了愣道:「那個不必了,我自己來吧。」

  雖說生死面前無關男女,可是盛棠綰在面對慕朝時總覺得彆扭。

  慕朝也並未強求,又從自己身上撕下塊布料,連帶上藥一併扔給盛棠綰。

  「盛二小姐快些吧,本督可不想跟個死人待一塊。」

  因著受傷的地方在右手臂的內側,盛棠綰撩開衣袖,很是笨拙地上藥。

  慕朝給的藥很是刺激,她疼得汗珠順著額頭大滴大滴地往下掉。

  藥是簡單地上好,但是包紮就沒有那麼簡單了,加之她也不是大夫,努力了好幾次都只是纏的松松垮垮的。

  慕朝在一旁實在是看不下去了,三兩步上前,在盛棠綰跟前兒蹲下身子。

  將她手中的藥還有布料解了下來,微微嘆氣道:「你再這般折騰下去,血都要流幹了不說,等明天早晨你都包紮不上。」

  「醫者眼中本就無分男女,更何況生死關頭,你現在就將本督當成大夫便好。」

  「更何況,本督是個太監,所以盛二小姐不必擔心。」慕朝只以為她是礙於男女之分。

  聽這話,盛棠綰頓時噎住。

  這慕朝還真是豁得出去,若是尋常男子定要對自己太監的身份耿耿於懷,羞於提起,反觀慕朝,絲毫的不在意。


  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她總覺得慕朝說的前半段句話很是熟悉,好像是在哪裡聽到過。

  可她卻怎麼都想不起來。

  慕朝重新將藥粉倒在她的傷口上。

  「嘶……」盛棠綰一個沒注意,吃痛間不由得輕呼出聲。

  慕朝望著她蒼白的臉色,沒好氣道:「還知道疼便好。」

  「這麼嬌氣,還真是一點都沒變。」

  「什麼?」慕朝後面那句話說的很小聲,盛棠綰沒有聽清。

  「沒什麼。」慕朝三下五除二便將傷口包紮好,還給她扎了個漂亮的蝴蝶結,將她擼起的衣袖放了下來。

  盛棠綰定定看著手上的蝴蝶結:「你……怎麼會這個打結手法的?」

  慕朝剛剛的打結手法,是她幼時經常受傷,晚上因為疼痛睡不著自己琢磨出來的。

  除了她,這世間再無第二個人會。

  慕朝手指顫了顫,隨口敷衍道:「不過是個打結手法而已,見怪不怪了。」

  「這有什麼稀奇的,鎮撫司隨便揪個人出來便會。」末了,慕朝還補上一句:「盛二小姐若是不信,等回去親眼去看看便是了。」

  盛棠綰甩了甩跟漿糊似的腦袋,這打結手法真的有這麼爛大街嗎?

  當真只是她想多了?

  慕朝說完也不管盛棠綰是何反應,自顧自地來到離她比較遠的地方坐下。

  抱胸閉上了雙眼,他看似像什麼都沒發生般,可只有他自己知曉,在她剛剛開口的那瞬間,他的心跳幾乎都要停止。

  他真的以為那個小丫頭要將他給認出來了。

  期待卻又害怕,直到現在仍心有餘悸。

  因著擔心那些個蒙面人會再次折返,兩人並未繼續生火,只能硬生生挨凍。

  一陣陰風吹來,頓時寒鴉四起。

  盛棠綰冷得打了哆嗦,這破廟地處荒郊野嶺,所以比旁處更加陰冷,她將身上的狐裘裹緊。

  盛棠綰又冷又疼,根本說不著,便想著跟慕朝說說話來打發時間:「慕督主,追我們的這些人是一夥的吧。」

  慕朝聞言嗯了聲,便沒了下文。

  盛棠綰繼續道:「那他們是何人,我與他們無冤無仇的,又為何要追殺我?」

  這也是她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

  慕朝沉默了半晌,就在盛棠綰以為他不會回答的時候,慕朝緩緩開口道:「是玄真教的人。」至於剩下那半句他沒有回答。

  慕朝心中很是清楚,玄真教的人是因為他的緣故,所以才對盛棠綰出手的。

  他私心想隱瞞她。

  「玄真教。」盛棠綰喃喃著這三個字。

  對於玄真教盛棠綰的了解少之又少,僅存於上一世那點記憶中。

  這個教會中人皆是由前朝餘孽組成,目的是就是為了推翻景元帝,重振前朝。

  玄真教的人都是些亡命之徒,十分忠於他們的主子,上一世朝廷為了誅殺玄真教多次未果。

  沈妄也常常因著玄真教而焦頭爛額。

  玄真教這三個字的由來,據說是因為他們的主子信奉一種佛。

  而那佛並非是傳統正派佛教,而是從南邊一個被滅國的小國傳來的。

  與人們所知的佛教不同的是,他們信奉殺戮為超度,且對於酒肉色這些並不忌諱。

  甚至還會用活人來祭祀,還必須是懷孕八月的女子與腹中的胎兒。

  傳言中那個小國便是世代受這邪佛的保佑才無人來犯,後來那邪佛突然消失了,那小國便也被滅國了。

  在盛棠綰看來,這就是邪教。

  至於滅國,與那邪佛本無太大的關係,國中的人不論是主子還是百姓,都因邪佛的消失而失去了信仰,導致整日惶恐不安,人心慌慌。

  別國來犯他們根本沒有抵抗能力,可不就被滅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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