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十分得有九分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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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廂鬧劇算是暫時落下帷幕。

  那廂王慎之與陳敬廷各自乘著馬車,一前一後走在回府的路上。

  今晚兩人都憋著一肚子的火,一個嫌對方多管閒事,一個氣對方只會阿諛奉承。

  忽地,前頭的王慎之聽得一聲馬叫,疑惑地撩開車簾朝後望去。

  只見後頭陳敬廷的馬車不知何時不見了。

  不過他也並未放在心上,那老倔驢許是拐彎去滿香樓了。

  陳敬廷的馬車行至偏僻巷子口突然停了下來。

  陳敬廷揉著太陽穴問道:「發生何事了?」

  車夫哆嗦道:「大,大人有人攔路。」

  陳敬廷撩開車簾看去,只見攔路之人隱在暗處,聽那聲音分明是沈妄身邊的侍衛夙風。

  夙風對著陳敬廷抱拳:「還請大人留步,我家爺有請。」

  沈妄?

  這瘟神不是早走了嗎?這是又想作甚?

  陳敬廷雖滿心疑慮與不情願,但還是下了車,跟著夙風走進了巷子深處。

  一輛富貴繁麗的馬車靜靜停在巷子內。

  車簾被掀開一角,露出沈妄那張風華絕代又帶著幾分邪氣的臉。

  沈妄斜倚在軟墊上,姿態慵懶,仿佛只是閒來無事請人敘舊。

  「大人深夜勞碌,辛苦了。」沈妄嗓音聽不出喜怒。

  陳敬廷面目表情拱手:「下官分內之事。」

  「不知小公爺喚我等前來有何指教?」

  沈妄唇角勾起,只是朝夙風遞了個眼色。

  夙風會意上前,將手中的精緻的荷包往前一遞。

  「一點薄禮,給大人壓壓驚。」

  陳敬廷眉頭皺得都能夾死蚊蠅,看也不看那荷包一眼,斷然拒絕:「小公爺的好意心領了。」

  「這無功不受祿,不過是走個過場,小公爺不必如此。」

  「若無其他事,下官告辭!」陳敬廷性子剛直,最為厭惡私下授受之事,尤其對方還是沈妄。

  沈妄也不惱,他早就料到陳敬廷的反應,並未繼續強迫收下。

  目光重新落在陳敬廷身上,漆黑的眼眸似是能看看透人心:「陳御史性情中人,嫉惡如仇,數十年如一日,晚輩也是佩服的。」

  「明日您老秉公直言便是,無需顧慮其他。」

  陳敬廷冷哼一聲,半點好臉都沒有,他最是厭煩沈妄這些勛貴子弟的冠冕堂皇,虛偽至極的做派。

  「不勞小公爺提點,老夫行事自有章法,小公爺還是管好自己就是。」

  陳敬廷不願再與他虛與委蛇,抬步便走。

  「陳大人慢走。」沈妄輕笑一聲,嗓音幽幽飄進陳敬廷的耳朵:「小爺只是覺得,陳大人清正廉明,言路暢通無阻,自然是朝廷之福氣。」

  「但有些事鬧得太過難看,對誰都沒有好處,您說呢。」

  「水清則無魚,這個道理陳大人理應也懂得。」

  陳敬廷聞言,腳步頓了頓。

  離去時袖袍下的雙手已然握緊成拳:「小公爺既已有了人選,又何須再找下官浪費口舌。」

  隨著陳敬廷罵罵咧咧地離去,沈妄臉上的笑意也逐漸斂去,放下車簾道:「走吧,下一個。」

  夙風撇撇嘴,幸好這條路上的巷子多。

  ……

  走在路上的王慎之連連打了數個噴嚏,喃喃道:「莫不是凍著了?」

  正想著,馬車猛地加快了速度,王慎之一個不注意險些摔個狗吃屎。

  剛將車簾撩開打算怒罵,馬車又倏地停了下來。

  王慎之身子不穩,徑直摔下馬車。

  捂著被快要裂開的老腰站起身,這才發現竟到了空無一人的巷子裡。

  環顧四周,車夫與僕從都不見了。

  王慎之咽了咽口水,難不成是遇上打劫的了?還是仇家報復?

  「王大人,我們爺有請。」夙風忽然出現給王慎之驚得一個哆嗦。

  懸著的心也放了下來,心中將沈妄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個遍。


  王慎之恭敬地對著沈妄行禮後,夙風重複剛才的動作,將荷包遞給王慎之。

  「這……」王慎之猶豫了下,抬眼正對上沈妄那似笑非笑的眼神。

  心中一個咯噔,顫顫巍巍將那沉甸甸的荷包接了過來。

  入手便知分量十足。

  普天之下也就是國公府這位爺出手能如此闊綽敗家了,就連這荷包都是用上好的雲綾錦製成。

  「明日還望尚書念在同僚一場,多多為安信侯美言幾句。」

  「總要給安信侯留幾分體面,至於那位盛大小姐。」沈妄頓了頓才繼續道:「也是個可憐見兒的,總歸也是文國公府的血脈。」

  王慎之握著手裡的荷包,心中百轉千回。

  沈妄這是在讓他替安信侯遮掩一二?

  那為何還要提醒那位大小姐是文國公府的血脈?

  雖想不通沈妄是何意,但王慎之還是趕忙應下:「是是是,小公爺宅心仁厚,下官定不負小公爺所託。」

  這吃人嘴軟,拿人手短,荷包燙手也捨不得丟,日後他的孫兒說不準還要仰仗定國公府。

  況且沈妄的要求也不過分,無非就是說點場面話便過去了。

  至於沈妄目的究竟為何,那跟他也沒有什麼關係。

  沈妄擺擺手:「王尚書路上小心,這位子可得坐穩了,莫要摔了下來。」

  王慎之拱手告辭,總覺得沈妄這是話裡有話。

  揣著那燙手的荷包,心事重重離去。

  ……

  「主子,今晚的事要是夫人知道了,怕是又要絮叨您半宿。」夙風一想到國公夫人跟念經似的架勢就頭皮發麻。

  自打三年前開始,他是越來越看不懂自家主子行事了。

  別說是深更半夜巴巴地送勞什子壽禮了,從前這些個世家組織的宴會,主子那是眼皮子都懶得抬一下,從來都不屑參與。

  況且他家主子絕對不是個愛管閒事的性子,今夜竟破天荒為了個災星出頭,還請來了都察院跟刑部的人。

  不對勁,十分得有九分不對勁。

  夙風似是想到了什麼,雙眼驀地一亮,仿佛窺見了什麼不得了的秘密。

  壓低嗓音道:「主子,您該不會是瞧上人家姑娘的姿色了吧。」

  「這雖說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可這盛二小姐名聲實在不好。」

  夙風搖搖頭,轉頭又開始自我找補「不過嘛,這盛二小姐的容色雖比起您謫仙之姿還是略遜一籌,但也勉強算是夠用。」

  「您要是與那位真成了,也算是美事一樁。」夙風越想越覺著靠譜,嘴角忍不住咧開。

  「但這話又說回來,那安信侯府到底是不盡人意。」

  「屬下覺得還是表小姐更好,與您也是兩情相悅,相知相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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