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簡洐舟說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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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救護車的鳴笛聲呼嘯著遠去。

  周林抱著那個小小的嬰兒,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整個人都還是懵的。

  癱軟在地上的俞芸,像一具被抽走了靈魂的木偶,雙眼空洞地望著陸沉倒下的地方,一動不動。

  簡洐舟站在一片狼藉的中央,周身的氣壓低得駭人。

  他轉身,目光掃過周林懷裡那個還在小聲哼唧的嬰兒,沉聲說道:「周林,找到另一個孩子後,立即帶他們離開這裡。」

  目光冷漠掃向地上的俞芸,聲音冷了幾分,「記住,不要讓這個瘋女人再接近孩子。」

  俞芸渾身一顫,空洞的眸子開始聚焦,她似想起了什麼,手腳並用地從地上爬起來,然後就往樓上沖。

  然而,她剛跑出兩步,一隻大手就死死地抓住了她的手臂,阻止她上樓去。

  「快上樓!」

  「第二個孩子應該在上面!」

  簡洐舟朝周林喊了聲。

  周林抱著懷裡的嬰兒,衝上了二樓。

  果然,在樓上的一個房間裡,他找到了另一個被包裹在襁褓中的孩子。

  周林小心翼翼地將兩個孩子都抱在懷裡,慢慢走下樓。

  他一個之前從來沒抱過孩子的大男人,此刻抱著兩個剛出生的小嬰兒,簡直比抱著兩個炸彈還讓他緊張。

  當俞芸看到周林要抱著孩子離開時,她拼命地掙扎著,但根本無法掙脫簡洐舟的鉗制。

  她哭喊著,「那是我的寶寶,把我的寶寶還給我,不要帶走他們。」

  簡洐舟看著她,眉眼都是冷酷之色,說:「在你用刀子抵在孩子脖子上時,你就不配當媽媽。」

  「你只把他們,當成了一個工具。」

  說完,他朝站在門口猶豫的周林,吼了聲,「帶孩子走!」

  周林的身影消失在門口,越野車引擎發動的聲音很快響起。

  簡洐舟這才鬆開了俞芸,轉身離開。

  剛走兩步,一雙帶著血污的手,從身後死死地抱住了他的腰。

  俞芸將臉貼在他寬闊的後背上,哭喊哀求道,「洐舟,我只是一時糊塗,你原諒我好不好?」

  「我愛你,我真的太愛你了……」

  簡洐舟眉頭厭惡地皺起,他甚至沒有回頭,只是伸出雙手,一根一根地,用一種近乎殘忍的力道,將她死死扣在自己腰上的手指,狠狠掰開。

  「啊!」

  俞芸發出一聲痛呼,整個人被用力甩開,狼狽地跌回地上。

  簡洐舟轉過身,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里,翻湧著毫不掩飾的,極致的噁心與鄙夷。

  「愛?」

  「你的愛,就是給男人下藥,算計著爬上他的床?」

  「你的愛,就是用自己親生孩子的性命,來當做威脅的籌碼?」

  他一步步逼近,高大的身影投下的陰影,將俞芸完全籠罩。

  「俞芸。」

  他緩緩蹲下身,與她平視,那雙漂亮的眸子裡,卻是一片能將人凍結的冰海。

  「你的愛,是我這輩子見過最廉價,最噁心的東西。」

  說完,他站起身,不再多看她一眼,頭也不回離開了這裡。

  別墅里,悽厲的哭嚎還在繼續。

  簡洐舟的腳步,卻沒有絲毫停頓。

  他大步離開別墅,坐上車離開。

  半個小時後,車子停在了市中心醫院的急診樓下。

  手術室外,亮著刺眼的紅燈。

  陸沉還在搶救中,生死不知。

  簡洐舟靠在冰冷的牆壁上,抬起手,看著自己掌心早已乾涸的,屬於陸沉的血跡。

  那個混蛋,算計他,給他下藥,甚至還綁架他兒子去脅迫沈念安。

  他該死。

  可腦海里,卻浮現出兩人從小到大,相處的一幕幕過往。

  多年兄弟的情誼,在這一刻,終究還是壓過了那滔天的怒火。

  簡洐舟煩躁地扯了扯領口,開始在空無一人的走廊里,焦慮地來回踱步。


  就在這時,口袋裡的手機,響了起來。

  他拿出手機,屏幕上跳動著的名字,讓男人暴躁的神色,瞬間一頓。

  是沈念安。

  他抬手用力抹了一把臉,將所有的戾氣和煩悶都強行壓了下去。

  儘管對方根本看不到,他的臉上,還是露出了一抹溫柔的淺笑,按下接聽鍵,「餵?」

  電話那頭,傳來沈念安帶著笑意的,溫柔的聲音。

  「你晚上回不回來吃飯?」

  簡洐舟的目光,落在了那扇緊閉的手術室大門上,眼底的柔情,被一片晦暗所取代。

  他沉默了兩秒,才開口,聲音里聽不出任何異樣。

  「我這邊還沒有忙完,不用準備我的。」

  電話那頭的沈念安,沒有絲毫懷疑,乾脆地應了一聲,「好,那你忙,我先掛了。」

  簡洐舟收起手機,俊美的臉上,笑容漸漸褪去。

  時間一點點過去,天色,徹底暗了下來。

  走廊盡頭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周林安頓好孩子後,也趕到了醫院。

  他快步走到簡洐舟身邊,臉上帶著焦灼之色。

  簡洐舟停下踱步,側過頭,問他:「孩子怎麼樣?」

  周林連忙回答:「已經找了兩個信得過的月嫂二十四小時看著,不會有事。」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手術室的方向,緊張地問:「陸沉怎麼樣了?」

  簡洐舟:「下了一次病危通知書。」

  周林的臉色,瞬間白了。

  他張了張嘴,最後只化作一聲沉重的嘆息,喃喃自語:「怎麼就……到了這一步呢?」

  又過了一個多小時。

  「吱呀」一聲,手術室那扇緊閉的大門,終於開了。

  陸沉被推了出來,臉色蒼白如紙,雙眼緊閉,身上插滿了各種管子。

  醫生摘下口罩,神色凝重地向簡洐舟和周林,交代了他的情況,失血過多,雖然命是暫時保住了,但還沒有脫離危險期。

  兩人臉色都不太好看。

  護士將陸沉推進了重症監護室。

  簡洐舟抬手看了眼腕錶,快十點了,不知道念安睡了沒。

  「我回山上去了,你也不要守著了,找個手下過來看著就行了,能不能活下來,就看陸沉自己的造化。」

  對周林說完這句話,他便轉身,大步朝著電梯口走去。

  他現在,只想見到沈念安。

  只想立刻,馬上,將她緊緊地抱在懷裡。

  車子在山路上疾馳,原本四十分鐘的路程,他只用了二十幾分鐘就到了。

  將車停在別墅前,簡洐舟推開車門,走了下去。

  他走進客廳,沈念安正窩在沙發里,身上蓋著一張薄毯,手裡捧著一本書,看得認真。

  聽到開門聲,她抬起頭,看到是他,臉上立刻綻開一個溫柔的笑。

  「阿簡,你回來啦?」

  她放下書,從沙發上起身,朝他走了過來,「事情都處理完了?」

  簡洐舟走上前,什麼也沒說,只是伸出雙臂,將她緊緊地,用力地,抱進了自己的懷裡。

  沈念安被他勒得有些喘不過氣,下意識地掙了掙。

  「怎麼了?」

  她感覺到他不對勁,抬起手,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柔聲問道:「是不是公司的事,很棘手?」

  男人的臉,埋在她的頸窩,悶悶地「嗯」了一聲。

  「你臉色好差……」

  沈念安捧起他的臉,指腹輕輕撫過他眼下的青黑,眸子裡滿是心疼。

  簡洐舟不敢與她對視。

  他怕自己眼底那份無法掩飾的愧疚和痛苦,會被她看穿。

  他低下頭,用一個吻,堵住了她所有未出口的關心。

  良久,他才鬆開她,額頭抵著她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

  「我沒事,就是有點累。」

  「那快去洗個澡,早點休息。」沈念安拉著他準備上樓。


  簡洐舟卻抱著她,像個耍賴的孩子,賴在她身上不肯動。

  「你陪我。」

  沈念安失笑,捏了捏他的臉,「多大的人了,還撒嬌。」

  話雖這麼說,她還是陪著他一起進了浴室里。

  兩人洗完澡,躺在床上。

  簡洐舟從身後抱著她,將她整個人都圈在懷裡,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貪婪地呼吸著獨屬於她的,讓他心安的氣息。

  沈念安感覺到他今晚格外黏人,也只是以為他工作壓力太大,便由著他去了。

  夜,靜謐得能聽到彼此的心跳和呼吸。

  不知過了多久,迷迷糊糊快睡著的沈念安感覺到,身後男人抱著她的手臂,在無聲地收緊。

  那力度沉重,壓抑著萬千情緒,唯獨沒有了往日的霸道。

  她轉過身,在昏暗的光線中,對上他那雙深沉的眸子。

  「阿簡……」

  她剛想開口說些什麼,男人卻忽然低下頭,一個吻,落了下來。

  他的唇瓣帶著夜的涼意,在她的唇上輾轉,廝磨。

  沈念安微閉著眸子,抬起手,環住了他的脖頸,微張開唇,主動邀請他。

  空氣里,只有兩人交錯的,漸漸變得滾燙的呼吸聲。

  不知道過了多久,這場極致的纏綿才終於停歇。

  沈念安累得連一根手指都動不了,很快就在他懷裡沉沉睡了過去。

  簡洐舟卻毫無睡意。

  他低頭,看著懷中人安靜恬美的睡顏,眼底的愧疚幾乎要滿溢出來。

  「對不起。」

  三個字從他口中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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