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無法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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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天下午,病房裡終於只剩下他們兩人。

  沈念安正小心翼翼地給他左腿的石膏墊軟枕,以免他躺得不舒服。

  簡洐舟靠在床頭,一直安靜地看著她忙碌。

  陽光透過窗戶灑在她側臉上,勾勒出柔美的線條,皮膚白皙得幾乎透明。

  他看著看著,眼神漸漸變得幽深起來。

  忽然,他伸出手,一把握住了沈念安正在忙碌的手腕。

  沈念安一愣,抬起頭:「怎麼了?是哪裡不舒服嗎?」

  簡洐舟沒說話,只是用那雙黑沉沉的眸子盯著她,然後拉著她的手,不由分說地就往自己被子底下探去……

  當沈念安的指尖猝不及防地觸碰到那滾熱時,她像是被滾燙的烙鐵燙到一樣,猛地縮回手,想也沒想,反手就狠狠一巴掌甩在了簡洐舟的臉上。

  「啪!」

  清脆的耳光聲在安靜的病房裡格外響亮。

  簡洐舟的臉被打得偏了過去,俊美的臉上瞬間浮現出清晰的五指紅印。

  他徹底愣住了,捂著臉,緩緩轉過頭,眼睛裡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隨即是滔天的怒火和濃濃的委屈。

  他死死地盯著沈念安,像是無法理解她為什麼突然打他,聲音因為震驚和憤怒而微微發顫:「你打我?……為什麼?我們不是男女朋友嗎?麼一下怎麼了?」

  他頓了頓,像是想起了什麼,語氣更加理直氣壯,甚至帶著被背叛的控訴:「以前都是你主動麼我的!」

  沈念安的臉色瞬間爆紅,她猛地抽回手,後退一步,拉開了與他的距離,「那是以前,簡洐舟,你聽清楚,現在是六年後。」

  「我們早就不是男女朋友了,而且……我已經和別人結婚了。」

  既然說出來了,她索性就全部說開,看著他,一字一句道:「就算你失去了記憶,但事實就是事實。我現在照顧你,只是因為電梯出事時,你最後推了我那一把,救了我,僅此而已。所以,請你以後不要再對我做……做那種事。」

  床上的簡洐舟整個人瞬間僵住。

  臉上的紅暈和委屈頃刻間褪得乾乾淨淨,只剩下駭人的慘白。

  他死死地盯著沈念安,眼神陰鷙得可怕,仿佛要將她生吞活剝。

  「你說什麼?」

  他的聲音從齒縫裡擠出來,「你和別人結婚了?」

  「你為什麼沒嫁給我?!」

  他突然低吼出聲,像一頭受傷的困獸,眼神里充滿了難以置信的痛楚和暴怒,「不,不可能,你是我女朋友,你是我的!」

  他掙扎著就要從床上起來,完全不顧自己打著厚重石膏的左腿和頭上的傷,動作劇烈得幾乎要扯掉手背上的輸液針。

  「你和那個男人離婚,現在就離!」

  「不然我弄死他!」

  他雙目赤紅,額角青筋跳動,瘋狂的模樣嚇得沈念安臉色發白,下意識地又後退了一步。

  巨大的動靜引來了外面的人。

  「哥,你幹什麼!」

  周林驚呼一聲,和陸沉兩人急忙撲上去,用力將失控的簡洐舟按回床上。

  「放開我,我要找到那個姦夫,我要殺了那個男人。」

  簡洐舟拼命掙扎,嘶吼著,傷口因為他的動作可能裂開,紗布上隱隱滲出血色。

  「醫生,快叫醫生!」陸沉一邊奮力按住他,一邊朝外面大喊。

  醫生和護士很快趕來,看到這混亂的場面,立刻準備了一支鎮定劑。

  針頭刺入皮膚,冰涼的液體推入血管。簡洐舟的掙扎漸漸變得無力,赤紅的眼睛裡充滿了不甘、憤怒和巨大的痛苦,死死地瞪著沈念安的方向,最終眼皮沉重地合上,陷入了藥物強制帶來的昏睡之中。

  病房裡終於恢復了安靜。

  周林和陸沉鬆開了手,累得氣喘吁吁,額頭上都冒出了汗。

  周林抹了把臉,看向站在角落、臉色依舊蒼白的沈念安,語氣帶上了幾分哀求:「姑奶奶,我求求你了行不行?你就別再折騰我哥了,這又是怎麼了?你跟他說什麼了能把他刺激成這樣?」

  沈念安垂下眼眸,聲音平靜得近乎冷漠,「我沒說什麼,只是告訴他一個他必須面對的現實,我已經和別人結婚了。」


  陸沉的臉色沉了下來,不贊同地看著她:「沈念安,他現在是病人,他失去了記憶,在他的認知里,你們還在一起,你還是他女朋友。」

  「你突然這樣告訴他,對他的刺激和打擊太大了,你就不能先順著他一點,哪怕是騙騙他,等他情況穩定一點,記憶慢慢恢復了再慢慢讓他接受?」

  沈念安抬起眼,目光冷漠看著他們:「不能。」

  「我承認我感激他救了我,所以我會照顧他直到他康復。但我現在,霍言的妻子。欺騙他,配合他扮演情侶?我做不到,這是對霍言的不忠,也是對我自己的侮辱。」

  周林被她氣得差點跳起來,指著她的鼻子,怒火再次爆發:「沈念安,你他媽就是冷血無情,和六年前一模一樣,一點都沒變。」

  他像是想起了什麼極其憤怒的事情,眼眶都氣得發紅:「你以為你當年突然玩消失很瀟灑是嗎?你知不知道你差點害死我哥!」

  「他找你都快找瘋了,像個瘋子一樣不吃不喝,沒日沒夜地在所有你可能去的地方找你,淋了雨發高燒,燒成肺炎,在醫院昏迷了三天,差點就救不回來了。」

  沈念安聽到這,臉色變了變。

  「他昏迷的時候,嘴裡喊的都是你的名字,一遍又一遍,你現在告訴我你不能騙他?呵……沈念安,你的心到底是什麼做的!」

  沈念安站在原地,眼神里充滿了迷茫和困惑。

  她怔怔地看向病床上昏睡的男人,他額角的紗布還滲著血色,眉頭即使在睡夢中也無意識地緊蹙著。

  明明……

  明明當年是他親口說出那般羞辱她的話,將她貶低得一文不值,視作可以隨時丟棄的玩物。

  可為什麼在她消失後,他又會那樣瘋狂地尋找?

  她有點不懂這個男人了。

  陸沉看著沈念安失魂落魄的樣子,嘆了口氣,拉了拉還想繼續罵的周林,低聲說:「我們先出去,讓她自己待會兒。」

  周林憤憤地瞪了沈念安一眼,但最終還是被陸沉拉出了病房。

  門輕輕合上,房間裡只剩下沈念安和昏睡不醒的簡洐舟。

  沈念安慢慢地走到病床邊,緩緩坐下。

  過了許久,她才極輕地開口,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問他:「阿簡……你到底……有沒有真正愛過我?」

  昏迷中的男人無法給她任何回答。

  沈念安苦澀地笑了笑,眼底的迷茫漸漸被一種清醒的痛楚所取代。

  她輕輕搖了搖頭,像是要甩掉那些不切實際的幻想和心軟。

  「算了……愛或不愛,現在追究這些,又還有什麼意義呢?」

  她低聲喃喃,語氣裡帶著一種塵埃落定的決絕,「無論如何,我都不會再回到你身邊了。」

  這一次,她的眼神變得異常清明和堅定。

  她站起身,最後深深地看了一眼床上的人,然後決然地轉身,離開了病房。

  幾個小時後,鎮定劑的藥效漸漸過去。

  簡洐舟的眼睫顫了顫,艱難地睜開了眼睛。

  意識回籠的瞬間,他立刻下意識地看向床邊。

  空的。

  那個本該守在那裡的人不見了。

  他心裡猛地一沉,立即掙扎著用手臂撐起身體,不顧頭上和腿上傳來的劇痛,目光急切地在病房裡搜尋。

  沒有!

  哪裡都沒有沈念安的身影!

  「安安?」他試著喊了一聲。

  回應他的只有一片寂靜。

  他陰沉著臉,掀開被子,拖著那條打著厚重石膏的腿,忍著鑽心的疼痛,幾乎是跌撞著挪下床,一把抓過旁邊的輸液架充當拐杖,就要往外衝去找人。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推開,周林拿著檢查報告剛從醫生辦公室回來。

  一看到簡洐舟這副樣子,嚇了一跳,趕緊上前扶住他,「哥!你幹什麼,醫生說你不能亂動。」

  簡洐舟眼睛赤紅,沉聲問他,「安安呢?她去哪了?是不是你們把她趕走了?!」

  周林看著他哥這副樣子,心裡又急又無奈,嘆了口氣,如實相告,「沒人趕她,是她自己走的,回她自己家了。」


  「她自己家?」

  簡洐舟愣了一下,隨即像是想到了什麼,臉色變得更加難看,咬牙道:「她家在哪?帶我去!」

  他說著,就要拉著周林往外走,完全不顧自己重傷的身體。

  周林趕緊攔住他,看著他哥這副為情所困,幾乎失去理智的模樣,忍不住勸道:「哥,你冷靜點,你看看你現在這個樣子,為了她值得嗎?」

  「她心裡根本沒你,六年了,她早就嫁人了,要不咱們算了吧,以你的條件,什麼樣的找不到,何必……」

  「閉嘴!」

  簡洐舟厲聲打斷他,眼神駭人,「她心裡有沒有我,輪不到你說,帶我去找她。」

  周林被他眼裡的偏執和瘋狂嚇到了,但還是硬著頭皮,想把最殘酷的現實撕開給他看,希望能讓他清醒一點:「哥,我說的是事實,她根本不愛你,她要是愛你,當年就不會一聲不響地消失了。她要是愛你,現在就不會明知你失憶了還這麼刺激你,扔下你一個人走掉,她……」

  「噗……」

  周林的話還沒說完,簡洐舟猛地身體一顫,臉色瞬間灰敗下去,竟猛地張口噴出了一大口鮮血。

  鮮紅的血液濺落在冰冷的地磚上,觸目驚心。

  「哥!!」

  周林嚇得魂飛魄散,驚恐地大叫起來,手忙腳亂地扶住簡洐舟搖搖欲墜的身體,「醫生,醫生,快來人啊!我哥吐血了!!」

  簡洐舟的身體軟了下去,靠在周林身上,胸口劇烈起伏,嘴角還殘留著刺目的血跡。

  他眼睛死死地盯著周林,似乎還想說什麼,卻最終無力地閉上了眼睛,再次陷入昏迷。

  周林抱著他哥,嚇得臉色慘白,渾身發抖。

  抬手就狠狠扇了自己的嘴幾個耳光,他這張嘴,怎麼就這麼愛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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