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跳河!釣紈絝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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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毅文險些以為聽錯了,「您、您說什麼?」

  沈亦瑤扯出一抹不達眼底的微笑:「既然毅文不願讀書,那便不讀吧,娘親也想清楚了,不該逼你做不願意的事。」

  「不是和好友相約去城裡看戲?快去吧,別耽誤了時辰,錯過精彩的橋段。」

  陸毅文驚訝地看著她,完全不敢相信:「母親,您、您讓我去看戲?」

  「對,我讓你去看戲。」沈亦瑤定定重複一句。

  一旁的丫鬟鶯鈴忍不住勸道:「小姐,您不是一直都希望大哥兒將來能考取功名的嗎?所以才管得比較嚴,今日的功課還未做呢……」

  陳夫子也是欲言又止的模樣。

  沈亦瑤笑了笑:「毅文年歲尚幼,是該好好與好友玩耍,釋放天性。」

  鶯鈴驚得瞪大了眼睛,陳夫子更是一言難盡的表情。

  別家公子幾歲就開始用功學習,這陸毅文十三歲竟然說他年歲尚幼,再過兩年連妻子都能娶了,此時再不用功,將來還考什麼科舉?

  小姐/夫人這是被氣得說胡話了吧?

  偏偏陸毅文沒覺得如何,反倒認同地點點頭:「母親,您終於懂孩兒的心了。」

  「那孩兒這就去了,謝謝母親。」

  陸毅文迫不及待地走出書房,臉上滿是喜色,去找那些狐朋狗友看戲去了。

  沈亦瑤臉上的笑容消失,眼底閃過一抹寒意。

  這陸毅文本就資質平平,唯有讀書還算有些許天賦,可這區區天賦和萬千寒門學子,卻是沒得比。

  前世為了他將來前途,她從嫁妝里拿銀兩培養他,這書房裡的檀香是最上品的,在讀書時能提神醒腦;案桌上的紙墨,在京城也是有價無市;書架上更是擺滿了全天下學子夢寐以求的名書專著。

  而這位陳先生,更是當年的狀元郎,才知識淵博,京城多的是名門王族請他到府中教課,是她三顧茅廬,冒著大雨請了無數次,才感動了他。

  後來陸毅文科舉中榜,又是她拿出錢財給他打點,才保他仕途穩當。

  結果,這一切,全被那白眼狼當成了控訴她的理由!

  既然他不愛讀書,這一世她當然要好好成全他,親眼看著他一步步走向他選擇的人生!

  「夫人,今日老夫就先告辭了,明日大哥兒若上課,晚些還請叫人去府上提前知會一聲。」陳先生客氣地說道。

  沈亦瑤聽得出先生的言外之意。

  以這陸毅文的性子,明日他還不會願意讀書,若又鬧成今日這番,就不必請他來了。

  她抱歉地笑了笑:「明日還是勞駕先生過來授課,我為先生換個學生,不會再有這番衝撞。」

  換個學生?陳先生疑惑地看向了沈亦瑤。

  這府中三位公子,唯一能讀得進去書的只有這長子陸毅文,若不是教他,那還能教誰?

  他終究是沒有問出口,當初既應允了她授課一年的事,便過來吧。

  可若還是鬧成今日這樣,上到中途摔課本,要去看戲,那他無論如何,也不會繼續來授課了。

  「鶯鈴,送送陳先生。」

  沈亦瑤給了鶯鈴一個眼神。

  鶯鈴馬上會意,送陳先生出門後,吩咐丫鬟將府中的玉釀送去陳先生府邸,才走回來。

  「小姐,您方才所說,給陳先生換個學生,是什麼意思?您不讓大哥兒讀書考科舉了嗎?」

  鶯鈴疑惑地問道,她是沈亦瑤的陪嫁丫鬟,當初留在陸府她就覺得委屈小姐了。

  後來小姐執意要為姑爺照顧幼子,要將他們培養成才,她便也跟小姐一條心努力,既然事已至此,那三個小少爺就是小姐未來的依靠。

  可現在,小姐怎麼突然轉性了?

  沈亦瑤微笑著走出書房,朝著府中後花園漸漸走去:「他不愛讀書,何苦難為他?我畢竟不是他的親娘。」

  前世她被陸鴻洲和凌淺淺逼迫趕出陸府時,無意間聽到了他們的對話,才知道,原來這兩人早就相識,暗中私通,三個繼子都是他們的種。

  只不過凌淺淺當年生子虧損了身子,多年來都待在師門潛心修煉,她是名江湖醫女,也不願被孩子牽絆,繼子始終養在陸府之外,掛為外室所生。


  分開這些日子,陸鴻洲貪戀相府權勢,才娶了她,凌淺淺得知他娶親,故意在京城外假冒敵國探子鬧了一番,以死相逼。

  兩人舊情復燃,陸鴻洲架不住凌淺淺的哭訴,便炸死逃了,陪她共游天下。

  直到多年後,他們想要安定下來,又聽聞三個孩子都在朝中有頭有臉,便以失憶的藉口瞞過這些年的經歷,回來安享晚年,父慈子孝。

  只有她,成了他快活人生中唯一的犧牲品!

  鶯鈴愣了愣,小姐竟會說出這番話?

  以前她勸小姐,別老拿嫁妝給這三個繼子付出,畢竟他們又不是小姐的親兒子。

  可小姐卻堅決地說:「他們是鴻洲之子,便是我的兒子,我的東西,將來都是留給他們的。」

  如今,小姐莫不是想通了?

  來到後花園,沈亦瑤看著熟悉的一切,心裡感慨萬千,這陸家看上去還算富足,可內里就是個空架子。

  陸安平六品侍郎養這一家子在京城不算難事,偏他那位夫人卻是個揮霍的主,但並非為陸家揮霍,而是給她娘家挪用。

  她嫁進來前,為了配得上她這相府千金的身份,婆母林芳柔借了一大筆銀子裝點陸家,等婚後,便將這管家的事全權扔給了她。

  家中全部的虧空,全成了『為了娶她』才欠下的。

  她心中雖有不滿,可想到她是陸鴻洲的母親,又早年喪子,把一切都壓了下來,拿出嫁妝填補虧空。

  此後,陸家所有的吃穿用度全由她掌管。

  林芳柔成了甩手掌柜,要銀兩要得勤快,但凡有些許推脫,便會敲打她,對婆婆要恭敬,不能苛待。

  她嫁進來後,嫁妝一大半是投給了三個繼子,剩下的基本全都給了陸家和她的婆母。

  她為陸家付出所有,最終,卻換來了這種悽慘結局。

  這讓她如何不恨?

  鶯鈴見小姐默默地發呆,面容有幾分痛苦,輕聲道:「小姐,您還沒跟我說,明日陳先生要給誰授課呢?」

  沈亦瑤回過神來,不知不覺間走到池塘邊。

  這附近是通往府中偏僻別苑的小路,那邊傳來嘈雜的聲音。

  「少爺,您今兒又去萬花閣看美娘子啊?要是給老爺知道,又該教訓您了。」

  「就算小爺我不去,那老頭還是會罵,左右我不過是個眼中釘,做與不做,都是錯。何不順了自己的心意?」

  清朗的少年聲音傳來,透著瀟灑和肆意,很是輕快。

  說話間,兩人走得越來越近。

  沈亦瑤輕笑,低喃一句:「新學生,這不來了?」

  不等鶯鈴反應過來,沈亦瑤忽然推開她,猛地跳進了池塘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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