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2章 孤行者
接下來的幾天，楊軍一直在家裡窩著。
他並沒有急著回南方庇護所，準備待在燕京處理事情，其實，他也沒有什麼事情，畢竟退居二線了，空閒的時間比較多。
這段時間，他一直讓人盯著石頭那邊的動靜，最起碼他也要等石頭事情了結之後再做打算。
石頭死亡時間是半個月後，他要看看是不是真的那個時間點離開，從而驗證石頭是不是真的有系統，自從石頭從他家離開的那天起，他就一直暗中記著時間。
現在已經過去了十四天，距離石頭離開的日子只剩下兩個小時了。
一大早，楊軍就和伊秋水坐著車子出門了。
車子行駛半個多小時，在郊區一個莊園別墅門口停下。
「老楊，今天怎麼想來找石頭了？問你什麼事你又不說。」伊秋水納悶的問道。
一大早就被楊軍叫走，問他去哪兒，什麼事都不說，直到來到石頭家門口，她才知道今天的目的地。
「石頭要走了，我們做乾爹乾娘的來送他一程。」
楊軍坐在車裡點上一支煙，坐在那兒，他並沒有讓司機把車子開進去，就是在石頭家門口停著。
石頭時間不多了，他不想因為自己的原因占用他最後的時間，他只希望石頭能好好的陪陪家人。
「石頭又要出差？以前他也經常出差也沒見你來送他……」
說到這兒，伊秋水愣了一下，似乎意識到什麼，急忙道：「你的意思是石頭要……死了？」
楊軍沒說話，重重地點了點頭。
「他……怎麼會要死了呢，他身體平時挺好的，怎麼就突然……」
「老楊，你……」
伊秋水想到了什麼，突然震驚地看著楊軍。
石頭沒病沒災的，身體健康，不可能暴斃，能夠準確地預知死亡時間，除了楊軍要動他，她實在找不出其他的原因了。
「想什麼呢？」
楊軍瞪了他一眼，道：「我再心狠手辣也不會動自己的乾兒子吧？更何況我沒有動石頭的理由。」
「那……那你怎麼知道他快要死了？」伊秋水問道。
「是他自己說的。」
楊軍想了半天也不知道如何和她解釋，只能接口是石頭說的。
無論到何時，他都不會把穿越者秘密告訴別人，他是如此，想必石頭也是如此。
「他身體好好的，怎麼就能預知自己死亡時間呢？」伊秋水依舊不解。
「別問了，你追問下去也只能聽到我的謊言。」
「你就不能跟我說實話嗎？」
「說不了……也不能說。」
楊軍擺擺手道：「別再問了，問了也是逼我撒謊。」
「真不是你要動他？」伊秋水不放心道。
楊軍沒說話，瞪了她一眼。
「不行，我要進去看看他。」
伊秋水思索了一下，決定要進去看看石頭。
「別去。」
楊軍一把拉住了她，接著道：「讓他把最後的時間留給他的家人吧。」
說完，楊軍看了看手腕上的手錶，道：「還有四十二分鐘。」
從那天石頭跟他說過生命倒計時後，他就精確計算過，石頭的死亡時間正是今天的十二點整，如今距離十二點還有四十二分鐘。
也就是說，石頭最多還可以活四十二分鐘了。
「真的不是你要動他？」
看著楊軍煞有其事的說著精確的時間，伊秋水越想越覺得是楊軍要動石頭，如果不是他，他怎麼可能知道精確到分秒？
這個世上能動石頭的人屈指可數，最有可能動得了石頭的就只剩下楊軍了。
雖然她想不出楊軍要動石頭的原因，但是她堅定的認為這件事一定和楊軍有關。
「老楊，不管怎麼說，石頭也是我們乾兒子，我們可是看著他長大的，你們之間也沒有什麼深仇大恨啊，你怎麼……」
「閉嘴。」
楊軍呵斥道：「一天天的疑神疑鬼，我都說了不是我，你怎麼還不信？」
「我對石頭的感情不僅局限於他是我們的乾兒子，而是……這個世界上惟一懂我的人。」
「算了，跟你解釋不清，你別再追問了，反正和我沒關係。」
伊秋水還想說什麼，但是這時不遠處疾馳過來一輛轎車，一陣急促剎車聲傳來，車子還沒停穩，就見車子上急匆匆的跳下一個大腹便便的中年人。
這個人不是別人，正是石頭的大兒子石田，這個石田一下車就往院子裡沖，由於身體太過肥胖，步子沒有邁過門檻，直愣愣的摔倒在地，摔倒後顧不上疼痛急匆匆爬起來就向里跑去。
「房子著火了？從小到大也沒見他這麼麻利過？」伊秋水自言自語道。
石田這孩子可謂是楊軍伊秋水他們從小看著長大的，這傢伙從小就胖，體格是同齡人的兩倍，無論做什麼都是一副大腹便便慢騰騰的樣子，今天見到他如此敏捷且快速的樣子，還真是從所未見。
「不是著火，是奔喪。」楊軍淡淡的說道。
伊秋水聞言，白了他一眼。
「你就不能盼著石頭點好？」
楊軍沒說話，只是心裡默默地說道：「閻王讓你三更走，絕對拖不到五更，誰來都沒用。」
伊秋水話音剛落，又看到一輛轎車快速駛來。
像第一輛車子一樣，車子還沒停穩，就從車上衝下一個黑影，這個人不是別人，正是石頭的二兒子。
緊接著，遠處又駛來一輛輛小轎車……
這些人不是別人，正是石頭的子女和他的孫子孫女們。
這些人一下車全都火急火燎的往院子裡沖，他們那個模樣和奔喪確實沒什麼兩樣。
楊軍坐在車裡甚至隱隱約約能聽到院子裡傳來的哭泣聲。
看樣子，石頭並沒有把自己即將死去的消息告訴他的子女們，而是在這最後的時刻才通知他們，他並不想過早的讓他們傷心。
如今，自己即將離去，他才在最後的時刻通知他們，為的就是做最後的道別。
「老楊，要不我們也進去吧？」
聽著院子裡傳來的哭聲，伊秋水這才確定石頭是真的要死了，她想著無論如何認識一場，怎麼著也要進去送他最後一程。
「別去。」
楊軍搖了搖頭道：「讓他陪陪家人吧。」
「我們不也是他的家人嗎？」
楊軍回頭望了他一眼，道：「還是別去了吧。」
伊秋水聽了，黯然傷神。
說實話，幾十年下來，她是真的把石頭當成自己的兒子了，那種感情是藏不住的，如今石頭要走了，她這個當乾娘的都沒能送最後一程，實在是遺憾。
但是她也知道，石頭最親的親人是自己的家人，這個時候她也不願意去過多的打擾他們的道別。
「哎！」
伊秋水嘆了口氣，眼神迷離的看著院子的方向，眸子裡蒙上了一層晶瑩的淚花。
「乾爹！」
正當楊軍和伊秋水走神的功夫，院子的方向突然傳來石頭的聲音。
只聽見他聲音字正腔圓，中氣十足，沒有一絲生病的跡象，很難讓人相信這是一個即將死亡的人說的話。
「乾爹，乾娘，我知道你們就在外面，我就不出來見你們了，我……我……」
聽到石頭的聲音後，楊軍和伊秋水兩人紛紛下車，兩眼望著院子大門的方向。
「石頭，我們在呢。」伊秋水沖院子方向哽咽道：「我和你乾爹都在呢。」
「乾爹，乾娘，你們就別進來了。」
石頭聲音哽咽道：「這世上沒有父母看著子女離去的事，你們就別進來了，你們的心意我領了。」
院子裡安靜了一下，隨後再次傳來石頭的聲音。
「乾爹，乾娘，家裡就拜託你們了。」
聲音越來越小，最後變得有些哽咽起來，想必這時候石頭已經情緒不能自已了。
一直沒開口的楊軍突然回應道：「乾爹記下了。」
「謝了，乾爹。」
隨後，聲音越來越小，好像石頭他們已經從院子回到了臥室。
這個時候，楊軍抬腕看了看時間，距離十二點還有五分鐘。
「哎。」
「還有多長時間？」伊秋水忍不住問道。
這個時候，她才真的相信楊軍沒有要動石頭，而且從他們之間的聊天當中可以看得出來石頭一早就向楊軍託付後事了。
楊軍沒說話，而是把手腕伸過去讓她自己看。
伊秋水看了看時間，臉色瞬間變得灰暗。
這個時候他想起石頭剛才說過的話，這世上沒有什麼比父母親自看著子女死去的更悲傷的事，雖然他們只是乾親關係，但是石頭也不希望他們長輩的親眼看著晚輩離去的事。
這要是換做成自己的親兒子，指不定傷心什麼樣子。
五分鐘時間說短比較短，說長就比較長，如果專注等待的話，就真的度日如年，楊軍點上煙，猛抽一口，然後原地來回走路……
不知道這五分鐘時間是長，還是這煙不耐抽，抽了兩口就沒有了，於是又點上一根，剛點上火，就聽到院子裡突然傳來哭聲一片。
聽到院子裡撕心裂肺的哭聲，楊軍呆立當場，眼睛無神的看著院子的方向，眼睛瞟了一眼手腕上的時間，正好是十二點整。
「哎！」
他嘆息一聲，這才相信石頭是真有系統的。
同時也感嘆系統猶如閻王爺，讓你什麼時候死就什麼時候死，真是分秒不差。
「嘶！」
手上傳來疼痛，楊軍連忙甩掉剛剛熄滅的火柴。
此時一個影子從面前一閃而過，聽到哭聲的伊秋水早已衝進了院子。
楊軍見狀，把剛點上的煙扔地上，緊跟在身後進去。
越靠近客廳，哭聲就越來越大。
預知自己快要死亡的石頭早早的把客廳收拾出來布置成靈堂，靈堂里外早已掛滿了白布，此時空蕩蕩的靈堂上只擺放著一張小木床，早已穿好壽衣的石頭此刻直挺挺的躺在上面一動不動。
他雙手交叉放在小腹上，臉上還帶著微笑，好像走的時候很坦然，似乎沒有留下什麼遺憾。
「爸！」
「爺爺！」
靈堂里哭成一片，石頭的子孫跪在石頭的周圍哭得昏天黑地，唯獨在靈堂的一角安靜地坐著一個女人，這個女人不是別人，正是石頭的老婆蔡小婉。
此時的蔡小婉一臉的平靜，沒有任何情緒波動，看樣子她也是早早地知道石頭要離開的消息，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是事到臨頭還是免不了傷心。
畢竟風風雨雨幾十年的夫妻了，如今突然間沒了老伴，她怎能不傷心呢。
伊秋水走到蔡小婉身旁，默默地抓著她的手，什麼都不說，就這樣陪著她。
此時的蔡小婉需要的不是安慰，而是陪伴。
楊軍來到石頭身旁，看著像熟睡一樣的他，內心五味雜陳。
在這個世界唯一和自己有共同語言的人離開了，從今往後，這世上就只剩下自己一個人孤零零的，今後的路何去何從，他也很茫然。
「一路走好。」
楊軍喃喃地說了一聲，心裡在說，你安心的走吧，家裡以後有我照顧著。
隨後，他就出了客廳。
來到客廳門口，他一屁股坐在台階上，然後點上一支煙。
抽了兩口煙，然後就把孫招財叫過來交代一些事。
大約過了十來分鐘的樣子，靈堂里的哭聲越來越小，大家傷心難過過後，開始著手商量石頭的後事。
「干爺爺。」
石頭的兒子石田不知何時來到楊軍身旁，也一屁股坐在台階上。
「嗯，石田，節哀啊。」
楊軍拍了拍胖乎乎的石田，安慰道：「你是家裡的長子，你要堅強，以後這個家還要靠你支撐呢。」
「知道了，干爺爺，這個家有我呢。」
石田蹭了蹭眼角的淚水，接著道：「我爸臨終時交代過了，無論今後遇到什麼事都要和您商量，讓我們都挺您的。」
「嗯，有干爺爺我呢，我會照顧好你們的。」楊軍說道。
「你爸的後事……」
「我爸似乎知道今天要走，所以一早就把後事交代給我媽了，我媽她會安排好一切的。」石田道。
「嗯，那就好。」
說話間，楊成道來了，同他一起來的還有棒梗，王筱筱，楊榆，孫招娣……
他們都是楊軍的乾兒子，從小和石頭一起長大，石頭比他們都年長，算是他們的大師兄，再加上平時石頭沒少照顧他們，所以，他們的關係相處的非常融洽。
如今石頭沒了，他們過來送最後一程。(本章完)
他並沒有急著回南方庇護所，準備待在燕京處理事情，其實，他也沒有什麼事情，畢竟退居二線了，空閒的時間比較多。
這段時間，他一直讓人盯著石頭那邊的動靜，最起碼他也要等石頭事情了結之後再做打算。
石頭死亡時間是半個月後，他要看看是不是真的那個時間點離開，從而驗證石頭是不是真的有系統，自從石頭從他家離開的那天起，他就一直暗中記著時間。
現在已經過去了十四天，距離石頭離開的日子只剩下兩個小時了。
一大早，楊軍就和伊秋水坐著車子出門了。
車子行駛半個多小時，在郊區一個莊園別墅門口停下。
「老楊，今天怎麼想來找石頭了？問你什麼事你又不說。」伊秋水納悶的問道。
一大早就被楊軍叫走，問他去哪兒，什麼事都不說，直到來到石頭家門口，她才知道今天的目的地。
「石頭要走了，我們做乾爹乾娘的來送他一程。」
楊軍坐在車裡點上一支煙，坐在那兒，他並沒有讓司機把車子開進去，就是在石頭家門口停著。
石頭時間不多了，他不想因為自己的原因占用他最後的時間，他只希望石頭能好好的陪陪家人。
「石頭又要出差？以前他也經常出差也沒見你來送他……」
說到這兒，伊秋水愣了一下，似乎意識到什麼，急忙道：「你的意思是石頭要……死了？」
楊軍沒說話，重重地點了點頭。
「他……怎麼會要死了呢，他身體平時挺好的，怎麼就突然……」
「老楊，你……」
伊秋水想到了什麼，突然震驚地看著楊軍。
石頭沒病沒災的，身體健康，不可能暴斃，能夠準確地預知死亡時間，除了楊軍要動他，她實在找不出其他的原因了。
「想什麼呢？」
楊軍瞪了他一眼，道：「我再心狠手辣也不會動自己的乾兒子吧？更何況我沒有動石頭的理由。」
「那……那你怎麼知道他快要死了？」伊秋水問道。
「是他自己說的。」
楊軍想了半天也不知道如何和她解釋，只能接口是石頭說的。
無論到何時，他都不會把穿越者秘密告訴別人，他是如此，想必石頭也是如此。
「他身體好好的，怎麼就能預知自己死亡時間呢？」伊秋水依舊不解。
「別問了，你追問下去也只能聽到我的謊言。」
「你就不能跟我說實話嗎？」
「說不了……也不能說。」
楊軍擺擺手道：「別再問了，問了也是逼我撒謊。」
「真不是你要動他？」伊秋水不放心道。
楊軍沒說話，瞪了她一眼。
「不行，我要進去看看他。」
伊秋水思索了一下，決定要進去看看石頭。
「別去。」
楊軍一把拉住了她，接著道：「讓他把最後的時間留給他的家人吧。」
說完，楊軍看了看手腕上的手錶，道：「還有四十二分鐘。」
從那天石頭跟他說過生命倒計時後，他就精確計算過，石頭的死亡時間正是今天的十二點整，如今距離十二點還有四十二分鐘。
也就是說，石頭最多還可以活四十二分鐘了。
「真的不是你要動他？」
看著楊軍煞有其事的說著精確的時間，伊秋水越想越覺得是楊軍要動石頭，如果不是他，他怎麼可能知道精確到分秒？
這個世上能動石頭的人屈指可數，最有可能動得了石頭的就只剩下楊軍了。
雖然她想不出楊軍要動石頭的原因，但是她堅定的認為這件事一定和楊軍有關。
「老楊，不管怎麼說，石頭也是我們乾兒子，我們可是看著他長大的，你們之間也沒有什麼深仇大恨啊，你怎麼……」
「閉嘴。」
楊軍呵斥道：「一天天的疑神疑鬼，我都說了不是我，你怎麼還不信？」
「我對石頭的感情不僅局限於他是我們的乾兒子，而是……這個世界上惟一懂我的人。」
「算了，跟你解釋不清，你別再追問了，反正和我沒關係。」
伊秋水還想說什麼，但是這時不遠處疾馳過來一輛轎車，一陣急促剎車聲傳來，車子還沒停穩，就見車子上急匆匆的跳下一個大腹便便的中年人。
這個人不是別人，正是石頭的大兒子石田，這個石田一下車就往院子裡沖，由於身體太過肥胖，步子沒有邁過門檻，直愣愣的摔倒在地，摔倒後顧不上疼痛急匆匆爬起來就向里跑去。
「房子著火了？從小到大也沒見他這麼麻利過？」伊秋水自言自語道。
石田這孩子可謂是楊軍伊秋水他們從小看著長大的，這傢伙從小就胖，體格是同齡人的兩倍，無論做什麼都是一副大腹便便慢騰騰的樣子，今天見到他如此敏捷且快速的樣子，還真是從所未見。
「不是著火，是奔喪。」楊軍淡淡的說道。
伊秋水聞言，白了他一眼。
「你就不能盼著石頭點好？」
楊軍沒說話，只是心裡默默地說道：「閻王讓你三更走，絕對拖不到五更，誰來都沒用。」
伊秋水話音剛落，又看到一輛轎車快速駛來。
像第一輛車子一樣，車子還沒停穩，就從車上衝下一個黑影，這個人不是別人，正是石頭的二兒子。
緊接著，遠處又駛來一輛輛小轎車……
這些人不是別人，正是石頭的子女和他的孫子孫女們。
這些人一下車全都火急火燎的往院子裡沖，他們那個模樣和奔喪確實沒什麼兩樣。
楊軍坐在車裡甚至隱隱約約能聽到院子裡傳來的哭泣聲。
看樣子，石頭並沒有把自己即將死去的消息告訴他的子女們，而是在這最後的時刻才通知他們，他並不想過早的讓他們傷心。
如今，自己即將離去，他才在最後的時刻通知他們，為的就是做最後的道別。
「老楊，要不我們也進去吧？」
聽著院子裡傳來的哭聲，伊秋水這才確定石頭是真的要死了，她想著無論如何認識一場，怎麼著也要進去送他最後一程。
「別去。」
楊軍搖了搖頭道：「讓他陪陪家人吧。」
「我們不也是他的家人嗎？」
楊軍回頭望了他一眼，道：「還是別去了吧。」
伊秋水聽了，黯然傷神。
說實話，幾十年下來，她是真的把石頭當成自己的兒子了，那種感情是藏不住的，如今石頭要走了，她這個當乾娘的都沒能送最後一程，實在是遺憾。
但是她也知道，石頭最親的親人是自己的家人，這個時候她也不願意去過多的打擾他們的道別。
「哎！」
伊秋水嘆了口氣，眼神迷離的看著院子的方向，眸子裡蒙上了一層晶瑩的淚花。
「乾爹！」
正當楊軍和伊秋水走神的功夫，院子的方向突然傳來石頭的聲音。
只聽見他聲音字正腔圓，中氣十足，沒有一絲生病的跡象，很難讓人相信這是一個即將死亡的人說的話。
「乾爹，乾娘，我知道你們就在外面，我就不出來見你們了，我……我……」
聽到石頭的聲音後，楊軍和伊秋水兩人紛紛下車，兩眼望著院子大門的方向。
「石頭，我們在呢。」伊秋水沖院子方向哽咽道：「我和你乾爹都在呢。」
「乾爹，乾娘，你們就別進來了。」
石頭聲音哽咽道：「這世上沒有父母看著子女離去的事，你們就別進來了，你們的心意我領了。」
院子裡安靜了一下，隨後再次傳來石頭的聲音。
「乾爹，乾娘，家裡就拜託你們了。」
聲音越來越小，最後變得有些哽咽起來，想必這時候石頭已經情緒不能自已了。
一直沒開口的楊軍突然回應道：「乾爹記下了。」
「謝了，乾爹。」
隨後，聲音越來越小，好像石頭他們已經從院子回到了臥室。
這個時候，楊軍抬腕看了看時間，距離十二點還有五分鐘。
「哎。」
「還有多長時間？」伊秋水忍不住問道。
這個時候，她才真的相信楊軍沒有要動石頭，而且從他們之間的聊天當中可以看得出來石頭一早就向楊軍託付後事了。
楊軍沒說話，而是把手腕伸過去讓她自己看。
伊秋水看了看時間，臉色瞬間變得灰暗。
這個時候他想起石頭剛才說過的話，這世上沒有什麼比父母親自看著子女死去的更悲傷的事，雖然他們只是乾親關係，但是石頭也不希望他們長輩的親眼看著晚輩離去的事。
這要是換做成自己的親兒子，指不定傷心什麼樣子。
五分鐘時間說短比較短，說長就比較長，如果專注等待的話，就真的度日如年，楊軍點上煙，猛抽一口，然後原地來回走路……
不知道這五分鐘時間是長，還是這煙不耐抽，抽了兩口就沒有了，於是又點上一根，剛點上火，就聽到院子裡突然傳來哭聲一片。
聽到院子裡撕心裂肺的哭聲，楊軍呆立當場，眼睛無神的看著院子的方向，眼睛瞟了一眼手腕上的時間，正好是十二點整。
「哎！」
他嘆息一聲，這才相信石頭是真有系統的。
同時也感嘆系統猶如閻王爺，讓你什麼時候死就什麼時候死，真是分秒不差。
「嘶！」
手上傳來疼痛，楊軍連忙甩掉剛剛熄滅的火柴。
此時一個影子從面前一閃而過，聽到哭聲的伊秋水早已衝進了院子。
楊軍見狀，把剛點上的煙扔地上，緊跟在身後進去。
越靠近客廳，哭聲就越來越大。
預知自己快要死亡的石頭早早的把客廳收拾出來布置成靈堂，靈堂里外早已掛滿了白布，此時空蕩蕩的靈堂上只擺放著一張小木床，早已穿好壽衣的石頭此刻直挺挺的躺在上面一動不動。
他雙手交叉放在小腹上，臉上還帶著微笑，好像走的時候很坦然，似乎沒有留下什麼遺憾。
「爸！」
「爺爺！」
靈堂里哭成一片，石頭的子孫跪在石頭的周圍哭得昏天黑地，唯獨在靈堂的一角安靜地坐著一個女人，這個女人不是別人，正是石頭的老婆蔡小婉。
此時的蔡小婉一臉的平靜，沒有任何情緒波動，看樣子她也是早早地知道石頭要離開的消息，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是事到臨頭還是免不了傷心。
畢竟風風雨雨幾十年的夫妻了，如今突然間沒了老伴，她怎能不傷心呢。
伊秋水走到蔡小婉身旁，默默地抓著她的手，什麼都不說，就這樣陪著她。
此時的蔡小婉需要的不是安慰，而是陪伴。
楊軍來到石頭身旁，看著像熟睡一樣的他，內心五味雜陳。
在這個世界唯一和自己有共同語言的人離開了，從今往後，這世上就只剩下自己一個人孤零零的，今後的路何去何從，他也很茫然。
「一路走好。」
楊軍喃喃地說了一聲，心裡在說，你安心的走吧，家裡以後有我照顧著。
隨後，他就出了客廳。
來到客廳門口，他一屁股坐在台階上，然後點上一支煙。
抽了兩口煙，然後就把孫招財叫過來交代一些事。
大約過了十來分鐘的樣子，靈堂里的哭聲越來越小，大家傷心難過過後，開始著手商量石頭的後事。
「干爺爺。」
石頭的兒子石田不知何時來到楊軍身旁，也一屁股坐在台階上。
「嗯，石田，節哀啊。」
楊軍拍了拍胖乎乎的石田，安慰道：「你是家裡的長子，你要堅強，以後這個家還要靠你支撐呢。」
「知道了，干爺爺，這個家有我呢。」
石田蹭了蹭眼角的淚水，接著道：「我爸臨終時交代過了，無論今後遇到什麼事都要和您商量，讓我們都挺您的。」
「嗯，有干爺爺我呢，我會照顧好你們的。」楊軍說道。
「你爸的後事……」
「我爸似乎知道今天要走，所以一早就把後事交代給我媽了，我媽她會安排好一切的。」石田道。
「嗯，那就好。」
說話間，楊成道來了，同他一起來的還有棒梗，王筱筱，楊榆，孫招娣……
他們都是楊軍的乾兒子，從小和石頭一起長大，石頭比他們都年長，算是他們的大師兄，再加上平時石頭沒少照顧他們，所以，他們的關係相處的非常融洽。
如今石頭沒了，他們過來送最後一程。(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