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9章 沐生去世
次日。
隨著一架銀白色的客機從庇護所不遠處一座平整的山峰上升起，楊軍踏上了北上的旅程，他的家人也一同隨行。。
這次回四九城，主要是看望生病的老戰友沐生，另外就是處理一些私事。
三個小時後，楊軍就出現在燕京的芃園家裡，他並沒有第一時間去醫院看望沐生，而是先回家洗漱一番。
「爸，您今天晚上有空嗎？」
楊軍剛到家，就被兒子楊成冬堵在了家門口。
楊軍聞言，皺了皺眉。
「有事？」
兒子今年二十二歲，長得像他母親孟文雅，顯得非常英俊陽光，身高1.85米，比他還高半個頭，看著儀表堂堂的兒子，他由衷地感到欣慰。。
他的這些孩子大多在機關單位工作，每個人都擔任重要職務，而且他們沒有讓他失望，非常爭氣，每個人都在自己的崗位上做出了非凡的貢獻。。
「嗯……」
楊成冬臉色羞紅的忸怩一下，然後小聲道：「我交了個女朋友，打算今晚帶回家給您看看。」
家裡每個孩子的婚姻雖是自由的，但還是要帶回來給楊軍看看，畢竟楊家孩子的婚姻事關世家聯姻，楊家雖已是頂級世家，卻仍需繼續經營。。
「未婚妻？」楊軍皺了皺眉頭。
「是，可以這麼說，我們……談了差不多兩年了。」
楊成冬還是有些怵父親的，說話的時候不敢直視父親的眼睛。
「老爸，您放心，小薇是非常靠得住的女孩，家庭，教育，學識，修養都是頂級的。」
楊成冬生怕楊軍不同意這門婚事，所以進來把他的未婚妻拼命地夸。
楊軍沉吟了一下，道：「小……小薇她父母是做什麼的？」
對於兒子的婚事，他不可能直接放任不管，身在楊家這種超級世家，有的時候有些事還真不是自己能隨便做主的，畢竟他也要考量利益結盟等因素，對於孩子的婚事是慎之又慎。
「嗯……」
聽到楊軍問小薇的家世，楊成冬頓時心虛了一下，瞬間低下頭，小聲道：「他家肯定是不如我們家的，不過也還算不錯的了……」
「我問你這些了嗎？」楊軍沉著臉打斷他道：「你就直接說他父母是做什麼的，繞那麼大彎子幹什麼？」
看到父親發火，楊成冬嚇得哆唆一下，忍不住後退一步，二十多年積累的威嚴還是讓他忍不住對父親產生恐懼。
「她……她爸媽都是駐外使館的辦事人員。」楊成冬沒有底氣道。
說實話，這種小芝麻官確實配不上楊家，別看楊成冬只是楊軍十幾個兒子中的一個，還是庶子，但是也不是一般家庭能配得上的。
說完這話後，楊成冬的心猶如十五個吊桶七上八下，忐忑不安的看著父親，生怕父親不同意這門婚事。
「使館辦事人員？」
楊軍自言自語的念叨一聲，然後沉默了一下，隨後道：「知道了。」
說完，頭也不回地去了後院。
只留下楊成冬呆立在原地。
「我帶還是不帶？」
看著父親模稜兩可的態度，他一時間不知道如何是好，不過，以他多年對父親的了解，很顯然父親不太滿意這門親事。
好在父親並沒有做出明確的態度，至於要不要帶小薇來家，還得再等等。
話說楊軍回到後院，直奔書房，打了一通電話，這才去浴室洗漱。
等洗好澡出來後，他就去了客廳。
「剛剛老王來電話了，說是沐生不行了，讓你抓緊去醫院見最後一面。」伊秋水道。
楊軍聞言，怔忪一下。
「知道了。」
看著楊軍坐在那兒沒有著急去醫院的意思，伊秋水挑眉道：「還有事？」
「嗯！」
楊軍點上一支煙，抽了一口道：「成冬交往女朋友的事知道嗎？」
「知道啊，文雅妹妹跟我提過一嘴。」
「這樣啊……你調查一下成冬女朋友，如果沒多大問題，就……儘快給他們操辦婚事吧。」
「行，我回頭就辦。」
隨後，楊軍拍拍屁股起身向外走去。
半個小時後，楊軍和王二娃兩人就出現在燕京療養院一個單人病房內。
看著躺在床上瘦的皮包骨頭的沐生，楊軍也是鼻子一酸，堂堂的兵王現在變得那麼的脆弱，生怕一陣風吹來就能把他嗆死。
此時的沐生已經處於彌留之際，身上插滿了各種儀器和管子，毫無生氣，他的前妻羅艷紅和閨女坐在旁邊的椅子上，母女二人不說話，就默默地坐在那兒。
自從羅艷紅和沐生離婚後，他們就很少來往了，要不是這次沐生這種情況，估計他們也不會來的。
除了羅艷紅母女二人外，病房裡以及走廊里也擠滿了人，這些人大多都是沐生戰友和親朋好友，還有一部分是以前的同事。
「大領導來了。」
「讓一下。」
不知人群中誰喊了一聲，原本擁擠的走廊立馬讓出一條道來，眾人站立兩旁向楊軍投去敬意。
楊軍點了點頭，徑直走到病床前。
看了一眼昏迷的沐生，楊軍嘆了一口氣。
「老沐！」
楊軍叫了一聲，沐生沒有任何反應。
「老沐！」王二娃也叫了一聲，沐生依舊毫無反應。
「別叫了，從昨晚上他就沒有意識了。」
這是坐在旁邊的羅艷紅插了一句話。
楊軍抬頭看了她一眼，道：「嗯，你也來了。」
羅艷紅沒有說話，而是沖躺在病床上的沐生狠狠瞪了一眼，嘴裡發出一聲冷哼。
雖然兩人早已離婚了，但是她到現在都沒能原諒沐生，她是那麼驕傲和自負的女人，怎麼可能允許男人背叛自己，這麼多年來她對沐生的恨意分毫沒減，反而越來越強，如果不是女兒非要求她來見沐生一眼，她這輩子都不可能來見他的。
楊軍見羅艷紅這個樣子，也沒有繼續說什麼，他怕刺激這個女人，會不會做出什麼瘋狂的事也未可知。
「老沐。」
王二娃輕輕地推了他胳膊一下，輕輕地叫道。
沐生依舊毫無反應。
楊軍碰了碰他，輕輕地搖了搖頭，示意他不用再費功夫了。
沐生的臉色呈灰白色，完全不同於病人的臉色，楊軍認得這種臉色，獨屬於死人的，他心裡明白，沐生所剩的時間不多了。
依照沐生目前的狀況，估計是說不了話了，至於什麼時候咽氣，那就不知道了。
可是依照他的身份，最多能停留幾分鐘，主要是他的身份不允許他停留太長時間，更何況外面還有一大堆人看著他呢。
王二娃似乎看出了楊軍的為難之處，於是他眉頭皺了一下。
王二娃突然趴在沐生的耳邊耳語了一句。
原本躺在床上一動不動的沐生突然睜開眼睛，雙腿往上一翹，一副要坐起來的樣子。
「呀！」
所有人目睹這一幕，全都驚叫一聲。
也不知道王二娃和他說了什麼，沐生竟然坐了起來，大家都狐疑地看著王二娃。
王二娃見大家都用異樣的眼神看著自己，他也不解釋，而是老神在在的站在那兒。
「爸！」
沐生的女兒叫了一聲，撲了過去。
羅艷紅見沐生突然醒了，也站了起來，冷冷的站在一邊看著他。一句話都不說。
她對這個曾經愛過的男人，如今到了分別之際，似乎心中的恨意少了許多，不過性格倔強的她選擇什麼都不說。
「安排……」
沐生喉嚨里發出模模糊糊的兩個字，雙手死死地抓著閨女的手，兩隻眼睛直勾勾的看著楊軍，臉上掛著慣有的笑容。
楊軍愣了一下，以為老戰友要託孤，希望自己安排他閨女的前程什麼的，他下意識地點了點頭，道：「老沐，放心地去吧，從今以後你的閨女就是我閨女。」
話還沒說完，就見沐生突然眼睛一閉，抓著閨女的手突然鬆開垂了下來……
緊接著，呼吸機發出一連串急促的聲音，屏幕上的光波從曲線變成直線。
「爸爸！」
除了老沐的閨女撕心裂肺的哭喊聲之外，病房裡的人鴉雀無聲，所有人默默地站在那兒和沐生做最後的道別。
大約一分鐘的樣子，楊軍從病房裡走出來，他沖李鐵柱招了招手。
「我先回去了，老沐的後事你多操點心。」
年逾古稀的李鐵柱現在也是一個步履蹣跚白髮蒼蒼的老人，他幾乎小跑著跟在楊軍身邊，才走幾步就累得氣喘吁吁。
「老楊，你放心交給我，我……我一定給老沐辦得風風光光的。」
楊軍見狀，不忍心使喚一個行將就木的老頭，於是回頭對孫招財道：「招財，你來操辦吧。」
「是，楊叔。」
「別啊，老楊，我能行的。」
李鐵柱見狀，連忙叫道，不過被楊軍揮手打斷了。
「行了，你就消停點吧，別到時候把你累倒了，這些事交給年輕人就行了。」
「哎，罷了，罷了，我……我確實老了，就……就交給年輕人去操辦吧。」
說幾句話的功夫，李鐵柱就累得上氣不接下氣。
「老楊，你……你小子去了貴省一趟，怎麼越來越年輕了？」
看到楊軍如此大的變化，李鐵柱也是吃驚不已，他和楊軍本就是同齡人，同是古稀之人，他早已步履蹣跚白髮蒼蒼，而楊軍是越活越年輕，簡直太不可思議了。
「哎，你這老東西。」
楊軍停下腳步，看了李鐵柱一眼，有點心疼這個當年和自己並肩作戰的戰友，心中不免悲憫起來。
「你都黃土埋脖子的人了，現在問這些還有什麼用，難不成還能返老還童？」
「哎喲，那可說不準哦，也許你說出長壽的法子，說不定我也能越活越年輕呢。」李鐵柱說道。
這時候，一幫老戰友也跟了上來。
看到楊軍越活越年輕，眾人也不免好奇起來，雖然這些年他們對楊軍年輕的樣子早已習以為常了，可是再次見識到楊軍去了一趟貴省後回來變得比以前更年輕了，大家都不免好奇起來。
「老楊，說說唄，到底什麼法子能長壽。」
大家催促著。
楊軍聞言，笑了笑，道：「法子我早就跟你們說了……」
「你千萬別說女人什麼的，你那是純屬扯淡。」
「你要是不想說就別說，別把我們老哥幾個當傻子。」
人越老越怕死，人爬的越高就越害怕失去現在擁有的東西，他們要地位有地位，要名聲有名聲，要財富有財富，好日子還沒過夠呢，當然希望能活的越久越好。
「說了你們又不信，那我能有什麼辦法？」楊軍雙手一攤。
「得得得，你不說就別說。」
眾人一陣抱怨。
「哎，我們這幫老東西是越來越少了，死一個少一個了。」彭越突然感嘆道。
他的話頓時引得眾人一陣唏噓，大家唉聲嘆氣的，感嘆身邊熟悉的人越來越少了，不免悲傷起來。
「可不是死一個少一個嗎？」
李鐵柱重重地嘆了一口氣，道：「老紀走了，老李走了，現在老沐也走了，剩下的幾個老東西不是躺在療養院就是坐在輪椅上，沒有幾個是完整的人，基本上都在苟延殘喘，哎，日子不多了。」
眾人紛紛感嘆時間過得真快，一個個的坐在那兒垂頭悲傷。
楊軍見狀，心中苦笑。
其實他內心比他們更苦，他們最多悲傷感懷一下，而他卻想死死不了，只能活著承受失去親人和朋友的痛苦，那種痛苦不是一般人能理解的，這份痛苦最終只能由他一個人承擔。
為了轉移老哥幾個的情緒，楊軍突然問王二娃。
「對了，老王，你和老沐說了什麼，他怎麼突然就醒了？」
眾人聽了，齊齊眼睛一亮，所有人的目光看向了王二娃。
王二娃聞言，苦笑一下。
「其實……算了，還是別說了，給老沐留點臉面吧。」
楊軍見狀，抬腳佯裝要踢他，催促道：「你要是再不說，信不信我不給你留臉面？」
「得得得，我說還不行嗎？」
「多大歲數的人了，怎麼還動手動腳的？」
「趕緊說。」
在眾人催促下，王二娃這才說出真相。
「我跟老沐說：老楊不滿意，讓換一批。」
眾人聽了，愣了一下，隨後恍然大悟哈哈大笑起來。
難怪老沐最後兩個字是「安排」，原來是這麼多年養成的習慣。
知道真相後，眾人是樂得不行，唯有楊軍是黑著臉。
「老王，你大爺的……」(本章完)
隨著一架銀白色的客機從庇護所不遠處一座平整的山峰上升起，楊軍踏上了北上的旅程，他的家人也一同隨行。。
這次回四九城，主要是看望生病的老戰友沐生，另外就是處理一些私事。
三個小時後，楊軍就出現在燕京的芃園家裡，他並沒有第一時間去醫院看望沐生，而是先回家洗漱一番。
「爸，您今天晚上有空嗎？」
楊軍剛到家，就被兒子楊成冬堵在了家門口。
楊軍聞言，皺了皺眉。
「有事？」
兒子今年二十二歲，長得像他母親孟文雅，顯得非常英俊陽光，身高1.85米，比他還高半個頭，看著儀表堂堂的兒子，他由衷地感到欣慰。。
他的這些孩子大多在機關單位工作，每個人都擔任重要職務，而且他們沒有讓他失望，非常爭氣，每個人都在自己的崗位上做出了非凡的貢獻。。
「嗯……」
楊成冬臉色羞紅的忸怩一下，然後小聲道：「我交了個女朋友，打算今晚帶回家給您看看。」
家裡每個孩子的婚姻雖是自由的，但還是要帶回來給楊軍看看，畢竟楊家孩子的婚姻事關世家聯姻，楊家雖已是頂級世家，卻仍需繼續經營。。
「未婚妻？」楊軍皺了皺眉頭。
「是，可以這麼說，我們……談了差不多兩年了。」
楊成冬還是有些怵父親的，說話的時候不敢直視父親的眼睛。
「老爸，您放心，小薇是非常靠得住的女孩，家庭，教育，學識，修養都是頂級的。」
楊成冬生怕楊軍不同意這門婚事，所以進來把他的未婚妻拼命地夸。
楊軍沉吟了一下，道：「小……小薇她父母是做什麼的？」
對於兒子的婚事，他不可能直接放任不管，身在楊家這種超級世家，有的時候有些事還真不是自己能隨便做主的，畢竟他也要考量利益結盟等因素，對於孩子的婚事是慎之又慎。
「嗯……」
聽到楊軍問小薇的家世，楊成冬頓時心虛了一下，瞬間低下頭，小聲道：「他家肯定是不如我們家的，不過也還算不錯的了……」
「我問你這些了嗎？」楊軍沉著臉打斷他道：「你就直接說他父母是做什麼的，繞那麼大彎子幹什麼？」
看到父親發火，楊成冬嚇得哆唆一下，忍不住後退一步，二十多年積累的威嚴還是讓他忍不住對父親產生恐懼。
「她……她爸媽都是駐外使館的辦事人員。」楊成冬沒有底氣道。
說實話，這種小芝麻官確實配不上楊家，別看楊成冬只是楊軍十幾個兒子中的一個，還是庶子，但是也不是一般家庭能配得上的。
說完這話後，楊成冬的心猶如十五個吊桶七上八下，忐忑不安的看著父親，生怕父親不同意這門婚事。
「使館辦事人員？」
楊軍自言自語的念叨一聲，然後沉默了一下，隨後道：「知道了。」
說完，頭也不回地去了後院。
只留下楊成冬呆立在原地。
「我帶還是不帶？」
看著父親模稜兩可的態度，他一時間不知道如何是好，不過，以他多年對父親的了解，很顯然父親不太滿意這門親事。
好在父親並沒有做出明確的態度，至於要不要帶小薇來家，還得再等等。
話說楊軍回到後院，直奔書房，打了一通電話，這才去浴室洗漱。
等洗好澡出來後，他就去了客廳。
「剛剛老王來電話了，說是沐生不行了，讓你抓緊去醫院見最後一面。」伊秋水道。
楊軍聞言，怔忪一下。
「知道了。」
看著楊軍坐在那兒沒有著急去醫院的意思，伊秋水挑眉道：「還有事？」
「嗯！」
楊軍點上一支煙，抽了一口道：「成冬交往女朋友的事知道嗎？」
「知道啊，文雅妹妹跟我提過一嘴。」
「這樣啊……你調查一下成冬女朋友，如果沒多大問題，就……儘快給他們操辦婚事吧。」
「行，我回頭就辦。」
隨後，楊軍拍拍屁股起身向外走去。
半個小時後，楊軍和王二娃兩人就出現在燕京療養院一個單人病房內。
看著躺在床上瘦的皮包骨頭的沐生，楊軍也是鼻子一酸，堂堂的兵王現在變得那麼的脆弱，生怕一陣風吹來就能把他嗆死。
此時的沐生已經處於彌留之際，身上插滿了各種儀器和管子，毫無生氣，他的前妻羅艷紅和閨女坐在旁邊的椅子上，母女二人不說話，就默默地坐在那兒。
自從羅艷紅和沐生離婚後，他們就很少來往了，要不是這次沐生這種情況，估計他們也不會來的。
除了羅艷紅母女二人外，病房裡以及走廊里也擠滿了人，這些人大多都是沐生戰友和親朋好友，還有一部分是以前的同事。
「大領導來了。」
「讓一下。」
不知人群中誰喊了一聲，原本擁擠的走廊立馬讓出一條道來，眾人站立兩旁向楊軍投去敬意。
楊軍點了點頭，徑直走到病床前。
看了一眼昏迷的沐生，楊軍嘆了一口氣。
「老沐！」
楊軍叫了一聲，沐生沒有任何反應。
「老沐！」王二娃也叫了一聲，沐生依舊毫無反應。
「別叫了，從昨晚上他就沒有意識了。」
這是坐在旁邊的羅艷紅插了一句話。
楊軍抬頭看了她一眼，道：「嗯，你也來了。」
羅艷紅沒有說話，而是沖躺在病床上的沐生狠狠瞪了一眼，嘴裡發出一聲冷哼。
雖然兩人早已離婚了，但是她到現在都沒能原諒沐生，她是那麼驕傲和自負的女人，怎麼可能允許男人背叛自己，這麼多年來她對沐生的恨意分毫沒減，反而越來越強，如果不是女兒非要求她來見沐生一眼，她這輩子都不可能來見他的。
楊軍見羅艷紅這個樣子，也沒有繼續說什麼，他怕刺激這個女人，會不會做出什麼瘋狂的事也未可知。
「老沐。」
王二娃輕輕地推了他胳膊一下，輕輕地叫道。
沐生依舊毫無反應。
楊軍碰了碰他，輕輕地搖了搖頭，示意他不用再費功夫了。
沐生的臉色呈灰白色，完全不同於病人的臉色，楊軍認得這種臉色，獨屬於死人的，他心裡明白，沐生所剩的時間不多了。
依照沐生目前的狀況，估計是說不了話了，至於什麼時候咽氣，那就不知道了。
可是依照他的身份，最多能停留幾分鐘，主要是他的身份不允許他停留太長時間，更何況外面還有一大堆人看著他呢。
王二娃似乎看出了楊軍的為難之處，於是他眉頭皺了一下。
王二娃突然趴在沐生的耳邊耳語了一句。
原本躺在床上一動不動的沐生突然睜開眼睛，雙腿往上一翹，一副要坐起來的樣子。
「呀！」
所有人目睹這一幕，全都驚叫一聲。
也不知道王二娃和他說了什麼，沐生竟然坐了起來，大家都狐疑地看著王二娃。
王二娃見大家都用異樣的眼神看著自己，他也不解釋，而是老神在在的站在那兒。
「爸！」
沐生的女兒叫了一聲，撲了過去。
羅艷紅見沐生突然醒了，也站了起來，冷冷的站在一邊看著他。一句話都不說。
她對這個曾經愛過的男人，如今到了分別之際，似乎心中的恨意少了許多，不過性格倔強的她選擇什麼都不說。
「安排……」
沐生喉嚨里發出模模糊糊的兩個字，雙手死死地抓著閨女的手，兩隻眼睛直勾勾的看著楊軍，臉上掛著慣有的笑容。
楊軍愣了一下，以為老戰友要託孤，希望自己安排他閨女的前程什麼的，他下意識地點了點頭，道：「老沐，放心地去吧，從今以後你的閨女就是我閨女。」
話還沒說完，就見沐生突然眼睛一閉，抓著閨女的手突然鬆開垂了下來……
緊接著，呼吸機發出一連串急促的聲音，屏幕上的光波從曲線變成直線。
「爸爸！」
除了老沐的閨女撕心裂肺的哭喊聲之外，病房裡的人鴉雀無聲，所有人默默地站在那兒和沐生做最後的道別。
大約一分鐘的樣子，楊軍從病房裡走出來，他沖李鐵柱招了招手。
「我先回去了，老沐的後事你多操點心。」
年逾古稀的李鐵柱現在也是一個步履蹣跚白髮蒼蒼的老人，他幾乎小跑著跟在楊軍身邊，才走幾步就累得氣喘吁吁。
「老楊，你放心交給我，我……我一定給老沐辦得風風光光的。」
楊軍見狀，不忍心使喚一個行將就木的老頭，於是回頭對孫招財道：「招財，你來操辦吧。」
「是，楊叔。」
「別啊，老楊，我能行的。」
李鐵柱見狀，連忙叫道，不過被楊軍揮手打斷了。
「行了，你就消停點吧，別到時候把你累倒了，這些事交給年輕人就行了。」
「哎，罷了，罷了，我……我確實老了，就……就交給年輕人去操辦吧。」
說幾句話的功夫，李鐵柱就累得上氣不接下氣。
「老楊，你……你小子去了貴省一趟，怎麼越來越年輕了？」
看到楊軍如此大的變化，李鐵柱也是吃驚不已，他和楊軍本就是同齡人，同是古稀之人，他早已步履蹣跚白髮蒼蒼，而楊軍是越活越年輕，簡直太不可思議了。
「哎，你這老東西。」
楊軍停下腳步，看了李鐵柱一眼，有點心疼這個當年和自己並肩作戰的戰友，心中不免悲憫起來。
「你都黃土埋脖子的人了，現在問這些還有什麼用，難不成還能返老還童？」
「哎喲，那可說不準哦，也許你說出長壽的法子，說不定我也能越活越年輕呢。」李鐵柱說道。
這時候，一幫老戰友也跟了上來。
看到楊軍越活越年輕，眾人也不免好奇起來，雖然這些年他們對楊軍年輕的樣子早已習以為常了，可是再次見識到楊軍去了一趟貴省後回來變得比以前更年輕了，大家都不免好奇起來。
「老楊，說說唄，到底什麼法子能長壽。」
大家催促著。
楊軍聞言，笑了笑，道：「法子我早就跟你們說了……」
「你千萬別說女人什麼的，你那是純屬扯淡。」
「你要是不想說就別說，別把我們老哥幾個當傻子。」
人越老越怕死，人爬的越高就越害怕失去現在擁有的東西，他們要地位有地位，要名聲有名聲，要財富有財富，好日子還沒過夠呢，當然希望能活的越久越好。
「說了你們又不信，那我能有什麼辦法？」楊軍雙手一攤。
「得得得，你不說就別說。」
眾人一陣抱怨。
「哎，我們這幫老東西是越來越少了，死一個少一個了。」彭越突然感嘆道。
他的話頓時引得眾人一陣唏噓，大家唉聲嘆氣的，感嘆身邊熟悉的人越來越少了，不免悲傷起來。
「可不是死一個少一個嗎？」
李鐵柱重重地嘆了一口氣，道：「老紀走了，老李走了，現在老沐也走了，剩下的幾個老東西不是躺在療養院就是坐在輪椅上，沒有幾個是完整的人，基本上都在苟延殘喘，哎，日子不多了。」
眾人紛紛感嘆時間過得真快，一個個的坐在那兒垂頭悲傷。
楊軍見狀，心中苦笑。
其實他內心比他們更苦，他們最多悲傷感懷一下，而他卻想死死不了，只能活著承受失去親人和朋友的痛苦，那種痛苦不是一般人能理解的，這份痛苦最終只能由他一個人承擔。
為了轉移老哥幾個的情緒，楊軍突然問王二娃。
「對了，老王，你和老沐說了什麼，他怎麼突然就醒了？」
眾人聽了，齊齊眼睛一亮，所有人的目光看向了王二娃。
王二娃聞言，苦笑一下。
「其實……算了，還是別說了，給老沐留點臉面吧。」
楊軍見狀，抬腳佯裝要踢他，催促道：「你要是再不說，信不信我不給你留臉面？」
「得得得，我說還不行嗎？」
「多大歲數的人了，怎麼還動手動腳的？」
「趕緊說。」
在眾人催促下，王二娃這才說出真相。
「我跟老沐說：老楊不滿意，讓換一批。」
眾人聽了，愣了一下，隨後恍然大悟哈哈大笑起來。
難怪老沐最後兩個字是「安排」，原來是這麼多年養成的習慣。
知道真相後，眾人是樂得不行，唯有楊軍是黑著臉。
「老王，你大爺的……」(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