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好軍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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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硯歸垂眸,卻避不開那燕庭月和崔副將黏在他身上的灼熱視線。

  他無奈地抬手扶住額角,指腹按在突突跳動的太陽穴上,聲音冷得像檐下未化的冰棱:「不可能。」

  話音剛落,燕庭月動作快得像陣風,「噗通」一聲就撲到他腳邊,雙臂死死抱住他的大腿,腦袋在衣料上蹭來蹭去,眼眶紅得像染了胭脂,哭聲卻半分真切都無,帶著刻意放大的委屈:「張硯歸!你怎能如此鐵石心腸?難道就忍心看著兄弟我妻離子散,家破人亡嗎?」

  張硯歸額角的青筋猛地跳了跳,肉眼可見地凸起一道。

  他低頭睨著腳邊耍賴的人,眉峰擰得能夾死蚊子,咬牙道:「將軍這是神話,何來妻離子散?又談何家破人亡?」

  燕庭月卻索性把腦袋一埋,雙手抱得更緊,開始撒潑打滾般地嚷嚷:「我不管我不管!反正你就是不能不幫我!你要不幫我,我就賴上你了,吃喝拉撒都跟著你,你去哪我去哪,直到你點頭為止!」

  那蠻不講理的模樣,活像個得不到糖就哭鬧的孩童。

  張硯歸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湧的無奈,俯身伸出手,精準地拎住燕庭月後頸的衣領,稍一用力,便像拎小貓似的將她從地上提了起來。

  燕庭月腳尖離地,還想掙扎著再哭兩聲,卻被張硯歸冷沉沉的目光掃了一眼,頓時收了聲,只敢委屈巴巴地瞪著他。

  「就算我肯幫你,」張硯歸鬆開手,看著她揉著後頸嘟囔的樣子,語氣依舊沒松半分,「我也不會勾引女人。」

  「哎呀,你這就謙虛了不是?」燕庭月立刻擺擺手,眼睛亮晶晶地上下打量著他,語氣里滿是篤定,「你這張臉啊,本來就是天生勾引女人的手段,還用得著特意去做?你沒瞧那些話本子裡都寫了嗎?就你這種面如冠玉、眉目清俊的白面書生,往那一站,女人見了保管一個個腿軟心慌,魂兒都被勾走了!」

  一旁沉默許久的崔副將終於忍不住,輕輕咳嗽了一聲,目光落在張硯歸那張確實無可挑剔的俊臉上,默默點了點頭,算是默認了燕庭月的話。

  張硯歸:「……」

  他感覺額角的青筋跳得更厲害了。

  燕庭月見張硯歸態度鬆動,立刻順著杆子往上爬,黏得更緊了。

  她幾乎是整個人貼了上去,胳膊像兩道鐵箍似的圈住張硯歸的胳膊,腦袋擱在他肩頭,帶著刻意拿捏的撒嬌腔調,一遍遍地磨:「好軍師,好硯歸~你都沒試著勾引過,怎麼就篤定自己不會呢?不過是去哄哄人,又不是讓你真做什麼傷天害理的事,你就去試試嘛!」

  她一邊說,一邊晃著張硯歸的胳膊,力道大得讓張硯歸的身子都跟著微微晃動。

  「只要能把那個女人哄得心甘情願離開咱們邊界,別再纏著我鬧得雞犬不寧,我下半輩子就給你當牛做馬!你讓我往東我不往西,你讓我趕狗我不攆雞,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張硯歸被他晃得太陽穴突突直跳,伸手戳了戳他的腦門,指尖帶著幾分力道,想把這黏人的傢伙推開:「離我遠點,別動手動腳。」

  可燕庭月看著清瘦,力氣卻大得驚人,像塊吸鐵石似的牢牢粘在他身上,任他怎麼推搡都紋絲不動。

  「不嘛不嘛,」燕庭月索性把腦袋埋得更深,聲音帶著點鼻音,軟磨硬泡地哄著,「好軍師,求求你了,我的好軍師,我的大恩人!你就可憐可憐我,可憐可憐崔副將,也可憐可憐咱們邊界的安穩,就答應這一回,就這一回好不好?」

  一旁的崔副將站在原地,雙手抱在胸前,嘴唇抿成一條直線。

  他冷眼看著燕庭月這五大三粗的糙漢,像塊牛皮糖似的纏著張硯歸——那位面如冠玉、氣質清冷的白面書生,被纏得眉眼間滿是無奈,偏生掙不脫。

  這畫面怎麼看怎麼透著股荒誕,活脫脫像惡霸在調戲良家婦男,讓他忍不住想別過臉去。

  張硯歸被燕庭月纏得頭暈腦脹,耳邊全是他喋喋不休的央求,鼻尖還縈繞著她身上淡淡的皂角香與塵土味。

  他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反覆幾次,終是敗下陣來。那雙清冷的眼眸里掠過一絲妥協,聲音也緩和了些許,卻依舊帶著幾分不情願:「我會去和她好好說說,曉之以理,動之以情。但若是她執意不肯,我也沒辦法。」

  「成!成!太成了!」燕庭月立刻鬆開手,猛地後退一步,臉上的委屈瞬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滿臉的狂喜與激動。他一拍大腿,笑得見牙不見眼,連連點頭,語氣真摯又熱切:「不管成與不成,你都是我的大恩人!往後你有任何差遣,我燕庭月絕無二話!」


  張硯歸看著她瞬間變臉的模樣,無奈地搖了搖頭,只覺得自己這是惹上了個甩不掉的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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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望湖亭外的柳樹蔭下,藏著個身形略顯彆扭的「小廝」。

  燕庭月裹著一身灰撲撲的短打,臉上抹了兩把灶灰,頭髮用粗布巾胡亂束著,只露出一雙滴溜溜轉的眼睛,死死盯著亭中的動靜。

  他昨日聽聞張硯歸要獨自來見張婉清,死活不放心,軟磨硬泡要跟著,張硯歸被纏得沒法,只得讓他喬裝成小廝跟來,卻不許他擅自露面。

  亭內,張婉清聽完張硯歸的勸說,依舊是那副油鹽不進的模樣,指尖絞著襦裙上的繡花,語氣帶著幾分戒備:「公子不必多言,我與將軍的事,旁人插手不得。」

  張硯歸看著她眼底深藏的慌亂,並未急著反駁,只是轉身望向湖面,聲音平緩得像無風的湖水:「姑娘,在下今日前來,並非單純為了勸你離開,更不是替誰來敷衍你。我想與你說件往事。」

  他頓了頓,目光飄向遠方,似是陷入了回憶:「我與將軍處相識,曾經為了找到將軍的傳家寶救命,假意誆騙將軍,將軍得知真相後,不但沒有怪罪,還直接將傳家寶贈予我,救我性命,一個素未相識的人,將軍尚且能如此善待,姑娘若真的有為難,你們青梅竹馬的情誼,他是不會不管的。」

  張婉清的動作猛地一頓,絞著繡花的手指微微顫抖,抬眸看向張硯歸的眼神里,多了幾分複雜。

  亭外的燕庭月聽得臉頰發燙,偷偷抹了把臉上的灶灰,心裡卻甜滋滋的,又帶著點不好意思——他都快忘了自己還有這麼「善良」的時候。

  「沈姑娘,」張硯歸轉過身,目光灼灼地看著她,「你執意留在邊界,絕非單純為了燕將軍吧?」

  張婉清的嘴唇動了動,眼眶漸漸紅了。她別過臉,望著湖面波光,聲音帶著壓抑的哽咽:「我……我並非有意糾纏將軍,只是……只是走投無路了。」

  她深吸一口氣,像是終於卸下了沉重的偽裝,聲音顫抖著道出原委:「我與將軍自幼便有婚約,後來他家道中落,我父母便悔了婚,將我許給了城西的王員外。那王員外年過半百,已有三房妾室,性情暴戾,我若嫁過去,此生必定生不如死。我苦苦哀求父母,他們卻只看重王家的錢財,執意要我下月出嫁。」

  「我實在沒辦法,才想起與將軍的婚約。」她抬手拭去眼角的淚水,語氣里滿是無奈,「我知道他如今已是將軍,身份不同往日,或許早已不記得當年的約定。可我只能賭一把,賭他念及舊情,肯認下這門婚約。只要天下人都知道我是他燕家的未婚妻,王家便不敢再逼我,我父母也無可奈何。我並非想真的拖累他,只是想尋一條生路罷了。」

  她說罷,重重跪在張硯歸面前,「只求將軍看在我們從小的情分上,就見我一面吧。」

  這番話如同巨石投入湖面,激起層層漣漪。

  張硯歸眸色微動,終於明白了前因後果,面上多了幾分同情。

  而亭外的燕庭月,聽完這番話,臉上的嬉笑早已褪去,眼神里滿是震驚與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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