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你為妻,我為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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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硯歸的這點小心思,燕庭月和崔副將這種直腸子自然是半點沒瞧破,只當他思慮周全,紛紛點頭稱是。

  崔副將雷厲風行,當即抱拳轉身出了營帳,去調撥兵馬部署戰力。

  帳內只剩燕庭月和張硯歸兩人,炭盆里的火星噼啪作響,暖融融的熱氣裹著淡淡的松煙味,漫過案几上攤開的地圖。

  張硯歸認真思忖了片刻,而後抬眼看向燕庭月,語氣格外真誠:「要扮得逼真,瞞過那群精明的山匪,光扮主僕還不夠。依我看,二人扮做一對夫妻最好,行事起居都方便圓謊。」

  這話一出,燕庭月像是被炭火燙了指尖,猛地彈起身。

  她生怕自己女兒身的秘密被戳破,聲音都拔高了幾分,「你要我扮女人?不可以!好好的大男人怎麼能扮女人呢!這絕對不行!」

  話音落下的瞬間,帳內一片寂靜,甚至能聽見燭芯燃燒的滋滋聲。

  燕庭月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反應太過激烈,耳根有些發燙,連忙抬手攏了攏衣領,輕咳一聲,強裝鎮定地補充解釋:「我是說……我是說我穿了裙子,萬一真打起來,抬腿拔劍都不利索,多不方便啊,再說了我一個大男人,我哪會假扮女人,也容易露餡……」

  她一邊急急解釋,一邊偷偷抬眼打量張硯歸的表情,見他那雙深邃的眸子正一瞬不瞬地盯著自己,仿佛能穿透人心似的,心尖猛地一跳,指尖都有些發顫,慌亂地移開了視線。

  張硯歸將她這番略顯反常的反應盡收眼底,眉峰微不可察地蹙了蹙,心裡掠過一絲疑惑。

  不過是和他扮作夫妻,這位小將軍何以這般激動?

  這樣的反應,要麼就是厭惡自己,不想以夫妻相稱,可今日他們分明相處地十分愉快,若不是厭惡自己,那麼就是……

  還沒來得及細想,就聽見燕庭月又開口了,「不如這樣,你扮作女子,反正你又不用動手拼殺,穿女裝也不影響什麼,我扮你的夫君。」

  燕庭月越想越覺得這主意絕妙,既能避開自己扮女裝的風險,又能圓了夫妻的幌子,當即一拍大腿,斬釘截鐵地敲定:「你為妻,我為夫,萬一出了什麼危險,我還可以保護你,這主意甚好,就這麼定了!」

  張硯歸原本仗著自己身形比燕庭月高挑幾分,壓根沒往這方向想過,此刻聽她這話,整個人都愣了一瞬,臉上難得露出幾分錯愕,下意識反駁:「這怎麼能行?」

  「怎麼不行?」

  燕庭月生怕他反悔,急忙打斷他的話,揚聲朝帳外喊了一聲,吩咐親兵去尋一套合身的女裝來,語氣里滿是不容置喙的強勢。

  張硯歸尚且沒反應過來,一套裁製精良的月白襦裙便被不由分說地塞進了手裡。料子是上好的絲綢,觸手微涼滑膩,還帶著淡淡的皂角香,與他慣常穿的素色儒衫截然不同。

  燕庭月怕他反悔,撂下一句「你在帳里換,我去安排馬車和貨物」,便一陣風似的掀簾跑了,只留他對著那襲女裝,僵在原地哭笑不得。

  待到燕庭月將誘敵用的空糧車、偽裝的行囊都打點妥當,折返營帳時,就見帳簾被一隻骨節分明的手輕輕掀開。

  張硯歸緩步走了出來。

  他身上的襦裙裙擺曳地,裙擺上用銀線繡著細密的纏枝蓮紋,走動間,銀紋隨著步子輕輕晃動,流光細碎。

  烏髮被一支素銀海棠簪松松挽起,餘下的青絲如瀑般垂落肩頭,襯得脖頸線條愈發清雋修長。

  一張薄如蟬翼的白紗覆在面上,遮去了大半輪廓,卻偏生漏出一雙眼——那雙平日裡總是浸著清冷算計的眸子,此刻隔著薄紗望去,竟暈著幾分朦朧的柔意,眼尾微微上挑,無端生出幾分勾人的風情。

  燕庭月看得怔怔的,手裡的馬鞭「啪嗒」一聲掉在地上都沒察覺。

  好美的一張臉!

  她在青城哪裡見過這樣的美人,生平所見,也只有那位驚才絕艷的顧姐姐,能與眼前這人的風姿,堪堪媲美。

  張硯歸沒好氣地斜睨她一眼,聲音裡帶著幾分被冒犯的無奈:「將軍這是丟了魂了?」

  燕庭月猛地回過神,耳根瞬間燒得滾燙,忙不迭地伸手去扶他,嘴上還順嘴溜出一句:「娘子慢些,當心絆著。」

  張硯歸聞言,抬手扶額,無奈地嘆了口氣,她入戲倒是比誰都快。

  兩人相繼鑽進馬車,車簾落下的瞬間,外頭的喧囂便被隔絕開來。

  車廂狹小逼仄,鋪著的軟墊泛著淡淡的絨絨暖意,空氣里飄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冷香,是張硯歸身上帶著的味道。

  空間實在太小了,小到能清晰聽見彼此的呼吸聲,交錯著,在靜謐的車廂里輕輕起伏。

  燕庭月僵直著身子坐著,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頭,腦子裡卻突然蹦出個不合時宜的念頭。

  張硯歸身上竟和顧姐姐一樣,香香的,看起來軟軟的,讓人忍不住想湊近些。

  她偷偷瞥了一眼身旁垂眸靜坐的人,隔著薄紗,依稀能看見他精緻的下頜線。

  心底忍不住嘀咕:也難怪當初顧姐姐能把她那個表哥迷得七葷八素。

  這擱誰不迷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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