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奪回主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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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聿的目光掠過那些被篡改的痕跡,眼底沒有太多波瀾。

  他早就不會為這種事傷心了——從八歲那年,他踮著腳趴在母親膝頭,卻只換來她冷淡的推開時,那份親情就已經在心底枯萎。

  這些年若不是有顧窈陪著他,後來又添了顧狗蛋這個軟乎乎的小牽掛,他的心恐怕會比寒潭底的石頭還要硬。

  當年處置江老夫人時,他其實留了餘地。若是真的鐵石心腸,怎會只讓她去佛堂修行?

  早該讓她永無翻身之日,也不會有今日這鳩占鵲巢的鬧劇。

  只不過那些血淋淋的過往、那些藏在心底的骯髒算計,他不想讓顧窈看見,覺得把這些不堪掀給她看,太過殘忍。

  當年如此,今日也是。

  他抬手,輕輕托住顧窈的後頸,指腹摩挲著她細膩的肌膚,俯身在她柔軟的臉蛋上印下一個溫熱的吻,「窈窈,你若是怕,就回馬車上等著。這裡的事,我一個人進去處理就好。」

  顧窈反手將手扣進李聿掌心,十指緊緊纏繞,指腹抵著他掌心的薄繭,語氣堅定地沒有一絲猶豫:「我不怕。」

  她抬眼望著他,眼底盛著滾燙的光,「前面就算是刀山火海,咱們一家三口,也得在一起。」

  懷裡的顧狗蛋像是聽懂了娘親的話,小胳膊猛地收緊,緊緊摟著顧窈的脖子,原本軟乎乎的小臉繃的嚴肅,「爹爹放心!孩兒也不怕!孩兒陪著你和娘親!」

  他還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抓住了李聿垂在身側的手指,小小的掌心裹著溫熱的暖意。

  李聿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滾燙的暖流瞬間驅散了心底的寒涼。

  他用力回握了一下顧窈的手,又輕輕捏了捏兒子軟乎乎的指尖,眼底翻湧著從未有過的堅定與暖意,聲音低沉而有力:「好,有你們在,爹爹也什麼都不怕。」

  三人並肩而立,小手牽大手,踏著滿院的狼藉,朝著王府深處走去。

  正堂里的檀香早已換成了刺鼻的算盤珠油味,江老夫人斜倚在主位上,身上的素色長袍換成了錦緞褙子,領口繡著暗紋纏枝蓮。

  她指尖飛快地撥弄著算盤,「噼啪」聲在空曠的廳堂里格外刺耳,目光黏在攤開的帳本上,眉頭微蹙,嘴角抿成一道刻薄的弧線。

  從前刻意堆砌的慈眉善目早已褪去,眼角的細紋里都透著尖厲與算計,哪裡還有半分佛堂修行的清淨模樣。

  直到李聿三人的腳步聲踏進門,她才緩緩抬眼。

  瞧見顧窈懷裡抱著孩子、三人並肩而立的模樣,她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詫異,隨即又歸於平靜,仿佛早就料到他們會找上門來。

  算盤最後一聲脆響落下,江老夫人將帳本往前一推,雙手交疊放在膝頭,目光掃過李聿,語氣淡得像淬了冰:「怎麼?離開王府幾日,連見了母親該行的禮,都不會了?」

  李聿微微頷首,語氣平淡無波:「見過母親。在京郊佛堂這些時日,住得可好?」

  這話像一根針,精準戳中了江老夫人的痛處。

  她猛地攥緊了手裡的帳本,指節泛白——想當初,李聿為了顧窈那個女人,竟狠心將她打發到那清苦冷寂的佛堂,每日吃齋茹素,連件像樣的衣裳都不許帶,那般日子,她一想起來就恨得牙痒痒。一股火氣瞬間衝上頭頂,她剛要張口叱罵他忘恩負義、不孝忤逆,可話到嘴邊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目光掃過桌上的帳本,想到如今信王府盡在自己掌控,李聿不過是個削爵罷官的罪臣,她占盡了上風,何必跟一個落魄之人計較口舌之快?

  這般想著,她臉上的怒意漸漸斂去,換上一副似笑非笑的神情,語氣帶著幾分譏諷與得意:「原來你心中還有我這個母親。」

  她頓了頓,指尖輕輕叩擊著帳本,「我還當你位高權重時,早就把我這生養你的母親拋到九霄雲外了。不過也好,如今你削了爵、罷了官,一無所有,總該想起我這個母親了。」

  李聿唇邊噙著一抹淡笑,笑意卻未達眼底,反而透著幾分冷冽的嘲弄:「母親說的正是,兒子可日日掛念著您呢。這不,一出天牢,便第一時間來見您了。」

  說罷,他轉頭對門外揚聲道:「來人!」

  「母親一向清修慣了,這王府的俗物、帳本,哪配污了您的眼?送母親回京郊佛堂,繼續清修,好生反省!」

  「你渾說什麼!還以為自己是從前位高權重的信王嗎?」


  江老夫人再也坐不住,猛地一拍桌面,茶盞震得哐當作響,帳本也滑落在地。

  她霍然起身,指著李聿的鼻子怒斥,眼角的皺紋因盛怒而扭曲,「如今這信王府是我掌著!李聿,你已是削爵罷官的罪臣,還敢在這裡發號施令?我看哪個敢聽你的話!」

  話音未落,正堂外突然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一群手持棍棒的家丁烏央烏央沖了進來,瞬間將李聿一家三口團團圍住。

  他們個個面露凶光,顯然是早有準備,只等江老夫人一聲令下。

  江老夫人見家丁將三人團團圍住,臉上的怒容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志在必得的得意。

  她攏了攏錦緞褙子的衣襟,緩步走到李聿面前,語氣帶著幾分施捨般的傲慢:「兒啊,你到底還是年輕,沉不住氣。」

  她抬眼打量著李聿,眼底滿是算計,「如今你乖乖跪在我面前,認個錯,再把這個女人處死,我這個當娘的,哪裡會真跟自己親生兒子計較?」

  李聿唇邊的笑意未減,只是那笑意越發冰冷,像冬日結了冰的湖面。

  他輕輕搖了搖頭,語氣平淡卻帶著針鋒相對的譏諷:「母親是比兒子年長些,可這些年,您也只長了年歲,其餘的,竟是一點長進都沒有。」

  他頓了頓,不等江老夫人發作,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不容置疑的威懾力:「您就真以為,憑李府這幾個烏合之眾的家丁府兵,就能對抗我的軍隊?」

  話音剛落,正堂外突然傳來一陣整齊劃一的腳步聲,沉悶如雷,震得地面都微微發顫。

  江老夫人臉上的得意瞬間僵住,下意識轉頭望向門外,瞳孔驟然收縮。

  屋內的家丁哪裡見過這種陣仗,登時四散逃命,餘下的幾個也已經嚇軟了腿。

  李聿輕輕拍了拍顧窈的手背,目光重新落回江老夫人慘白的臉上,語氣冷得沒有一絲溫度:「母親,這一次,兒子親自送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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