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李聿和顧窈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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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窈氣不打一處來,杏眼圓睜,狠狠瞪著眼前捋著鬍鬚的覃濟川,聲音里滿是壓抑的怒火:「外祖父,您這不是騙人嗎?」

  滿園的錦衣華服晃得人眼暈,那些身姿挺拔的少年郎三三兩兩站在海棠樹下,或是執扇淺笑,或是低聲交談,眼神時不時往這邊瞟來,分明是精心安排的相看場面,哪裡是什麼「見親戚」。

  覃濟川一臉坦蕩,絲毫不見被戳穿的窘迫,慢悠悠道:「我哪裡騙人了?這些青年才俊都是相熟的親眷家的孩子,與你年齡也相當,怎麼不算是見親戚了?就算看不上,你們只當是朋友相處嘛。」

  顧窈的臉瞬間冷了下來,唇線抿成一道鋒利的弧度,剛要開口直言拒絕,覃濟川卻像是早料到她的反應,慢悠悠地捻著鬍鬚,輕飄飄拋出一句威脅:「你要是不見,那這開通兩國貿易的事……」

  「我見,我見還不行嗎?」顧窈猛地咬牙,字字像是從齒縫裡擠出來的,攥著帕子的手用力到指節泛白。

  心裡想的卻是見歸見,只要她一個也看不上,覃濟川還能拿自己怎麼樣?

  難不成還能綁著自己拜堂不成?

  這些青年才俊陸續入場,顧窈坐在薄薄的屏風後面,看著他們對詩,做學問,接著又是比武,心裡厭煩,可對上覃濟川的目光,又不得不認真地看著。

  庭中比試愈發熱鬧,其中幾個拔得頭籌的,或是文采斐然出口成章,或是身手利落招式凌厲,吸引了滿場目光。

  顧窈漫不經心地掃過去,見他們中竟還有幾人面上覆著輕紗,只露出一雙眼睛,不覺低低失笑——這阿若國的男子竟然如此靦腆溫吞,倒是和她們大梁男子大相逕庭。

  她百無聊賴地撐著下巴,目光在庭中逡巡,忽然定住。

  那是個立於人群中格外惹眼的身影,身形極為挺拔健碩,寬肩窄腰,一身勁裝勾勒出流暢又充滿力量感的線條,臂膀的肌肉賁張起伏,便是尋常的抬手落步,都透著一股迫人的張力。

  他面上也覆著一層薄紗,卻堪堪只遮住下半張臉,露出的眉眼深邃凌厲,劍眉斜飛入鬢,眼尾微微上挑,眸光沉如寒潭,偏偏鼻樑高挺筆直,透著幾分桀驁的英氣。那薄紗根本藏不住他的好容貌,反而襯得那雙眼愈發灼人。

  顧窈看著看著,心頭猛地一跳,只覺得這眉眼,這身形,竟格外熟悉。

  一個塵封在心底的答案幾乎要衝破胸膛蹦出來,驚得她指尖微微發顫。

  先前的厭煩一掃而空,她不覺坐直了身子,目光緊緊鎖在那道健碩的身影上,連呼吸都輕了幾分。

  覃濟川將她這細微的變化瞧得一清二楚,渾濁的眸子裡瞬間迸出喜色,捋著鬍鬚的手都輕快了幾分,忙湊到屏風邊笑道:「乖孫女,可是看上哪個了?」

  顧窈唇邊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偏生故意垂下眼帘,慢悠悠收回了目光,半點口風也不露。

  覃濟川這下可急了,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追問:「到底是看上哪一個了?倒是說給外祖父聽聽。」

  顧窈這才抬眼,目光掠過庭中眾人,語氣淡得聽不出情緒:「文試差不多了,也該考較一下武藝了。孫女可不想找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白面書生。」

  她心底卻早已翻起了浪:如果真的是那個人來了,憑他的身手,這場武試,定然能拔得頭籌。

  武試的鑼聲一響,場中霎時靜了下來。先前還溫文爾雅的公子們紛紛褪去外袍,露出勁裝,摩拳擦掌地躍躍欲試。

  最先下場的是兩位文試里嶄露頭角的公子,刀光劍影間倒也有幾分章法,卻少了些狠厲與利落。顧窈看得索然無味,目光又不自覺飄向那個覆著薄紗的身影。

  就在這時,那身影動了。

  他緩步下場,並未帶任何兵器,只徒手立於場中。有人見他赤手空拳,當即冷笑一聲,提槍便刺了過來。

  槍尖凌厲,直逼他心口,滿場皆是驚呼。卻見他身形微側,足尖輕點地面,如驚鴻般避開鋒芒,手腕翻轉間,竟精準扣住了對方的槍桿。

  只聽「咔嚓」一聲輕響,那堅硬的槍桿竟被他生生折斷。

  他擲開斷槍,動作行雲流水,沒有半分拖沓。緊接著,又有兩人聯袂攻來,拳腳生風。他卻從容不迫,騰挪輾轉間,掌風裹挾著凌厲的氣勢,不過三招兩式,便將兩人輕巧擊退,連衣角都未曾亂過分毫。

  場中霎時爆發出雷鳴般的喝彩,覃濟川撫著鬍鬚,笑得眉眼彎彎:「好!好一個少年英雄!」


  顧窈的心跳卻越來越快,那身法,那力道,分明與記憶里的那個人一模一樣。覃濟川滿意得不得了,捋著鬍鬚連連點頭,嘴裡不停念叨:「好!好!這小子的武功,和那些酸秀才簡直是雲泥之別!」

  他轉頭去打量屏風後的顧窈,見她目光一瞬不瞬地黏在那身影上,眼底的笑意更濃,當即捋著鬍鬚就要起身,打算去把這門親事定下來。

  顧窈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他的衣袖,指尖因用力而微微發顫,聲音卻帶著幾分刻意拔高的厲色,穿透喧鬧的喝彩聲,直直落入場中:「台下何人,報上名來!」

  那覆著薄紗的男人聞聲,緩緩回過頭。

  四目相對的剎那,顧窈只覺渾身的血液都似在瞬間凝固。

  那雙眸子深邃如寒潭,眉峰凌厲如劍鋒,眼尾微微上挑時,帶著幾分她刻入骨髓的桀驁與溫柔——是李聿,真的是他。

  一瞬間,顧窈怦然心動,那些被強行壓在心底的思念如決堤的河水,洶湧著漫過四肢百骸,逼得她眼眶都微微泛紅。

  顧窈的指尖幾乎要掐進掌心,身子猛地往前傾,幾乎要衝破那層薄薄的屏風,衝到台上去與他相認。

  可台上的男人只是緩緩轉過身,迎著滿場探究的目光,抬手對著屏風的方向拱了拱手,聲音清冽如玉石相擊,卻又帶著幾分疏離的淡漠:「在下無名,只是傾慕小姐而來。」

  輕飄飄一句話,顧窈忽然就冷靜下來了——他既不肯透露身份,定然是有別的安排,或是有難言之隱。

  這般想著,顧窈便緩緩坐了回去,面上重新覆上一層淡淡的疏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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