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再累不能累媳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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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習相遠……」

  院角的老槐樹下,顧狗蛋踮著腳扒著石桌,小眉頭皺得緊緊的:「娘親,『苟不教』的『苟』和我的名字是一樣的嗎?」

  然而顧窈卻沒有閒情回應她,因為她正在練拳。

  木桿一樣的小手沁滿了汗,細瘦的胳膊揮出去時還帶著點晃悠,一套基礎拳打下來,胸口劇烈起伏,額前的碎發全粘在皮膚上,小臉漲得通紅,連呼吸都帶著粗重的喘息。

  她原本底子就弱,往年一到換季就咳個不停,如今跟著李聿練了一陣子的拳,倒是比往年有力氣不少,夜裡也不那麼畏寒了。

  李聿站在一旁,目光落在她明顯比上月圓潤了些的臉頰上,眼底軟了軟,上前遞過帕子:「歇會再練,別累著了。」

  目光又落在角落裡的顧狗蛋身上,見他正在偷偷摸摸地看向這邊,他便屈指彈了顆石子過去,剛好落在石桌上,聲音不高卻帶著威懾:「再走神,今天的抄寫加倍。」

  顧狗蛋嚇得一挺胸,趕緊收回目光大聲背:「養不教,父之過!教不嚴,師之惰!」

  顧窈趕緊轉過身,掩飾住臉上有點幸災樂禍的笑容。

  李聿無奈地搖搖頭,眼底卻漫著化不開的暖意,起身走到井邊拎起茶壺,倒了兩碗盞水在桌上,一杯遞給顧狗蛋,一杯餵給顧窈,「窈窈,喝點水。」

  陽光透過槐樹葉的縫隙灑下來,落在三人身上,暖融融的,連風吹過都帶著草木的清香。

  然而這種短暫的溫馨還是被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破,長生匆匆帶著宮中的口諭趕來,「王爺,王妃,不好了,皇后娘娘病了!」

  顧窈示意知遙把孩子抱走,然後問道:「好好的怎麼又病了?上個月不是已經大好了嗎?這些日子我瞧皇后娘娘精神得緊,怎麼又病得這麼嚴重?」

  長生擦一擦滿腦門的汗,答道:「具體的奴也不清楚,只是方才宮裡派人傳來口諭,稱皇后鳳體違和日漸沉重,內務府已連夜擬旨,凡在冊命婦、六局二十四司大小女官,皆需即刻整裝入宮,輪值侍疾,不得有誤。」

  顧窈面色凝重,與李聿對視一眼,「我去看看。」

  「我送你。」

  到了未央宮,裡面的藥味濃得能嗆出淚來,太醫院的院判帶著七位御醫輪班值守,連歇腳的凳子都搬到了殿外迴廊。

  銅盆里的藥渣換了一波又一波,熬藥的爐火徹夜不熄,蒸騰的熱氣混著苦澀,飄得半個後宮都能聞到。

  顧窈隔著簾幕望去,幾位白須御醫圍著榻前低聲商議,指尖按在脈枕上久久不動,眉頭擰成了疙瘩。院判捋著鬍鬚嘆了口氣,聲音雖低,卻字字清晰地傳到簾外:「娘娘脈象虛浮,氣陰兩虧,已是油盡燈枯之兆,臣等……只能盡力延綿時日。」

  「什麼叫盡力延綿時日?!」

  『砰』的一聲,龍案上的玉如意被狠狠掃落在地,碎裂聲刺破未央宮的死寂。

  梁承朝臉色鐵青,猩紅的目光掃過瑟瑟發抖的御醫們,聲音如驚雷滾過:「皇后若有三長兩短,你們這群酒囊飯袋,連同太醫院上下,通通給她陪葬!」

  院判嚇得「噗通」跪地,身後七位御醫也盡數伏倒,連呼「臣罪該萬死」。

  殿內宮娥太監更是大氣不敢出,唯有皇后微弱的咳嗽聲,斷斷續續地從內殿傳來,襯得這雷霆之怒愈發駭人。

  顧窈趁著無人注意,攔住了正要去換藥渣的大宮女,「容姑姑,娘娘前些日子明明已經見好了,怎麼才短短三日,就急轉直下到這般地步?」

  容姑姑左右掃視,確認無人後,將顧窈拽到無人處,聲音有些發抖:「這話奴婢本該爛在肚子裡,可顧小主您是娘娘信得過的人——昨個兒聖上過來,兩個人聊著聊著就翻起了陳年舊帳,竟提起了大皇子,還提了娘娘當年流掉的那個女兒……」

  容姑姑胸口劇烈起伏,枯瘦的手死死攥著顧窈的衣袖,「這事兒就是娘娘心口剜不掉的一根刺,昨日聖上是字字都戳在娘娘的痛處!娘娘當時就一口氣沒順過來,咳得都吐血了,這身子……這身子是徹底垮了!顧大人,我們娘娘一直肯聽你的話,求求你好好勸一勸娘娘,莫要再抓著以前的事不放了,放寬心吧,不然總是自己的身子受罪!」

  顧窈渾身一震,瞳孔驟然收縮,她張了張嘴,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千言萬語涌到舌尖,最終只化作一聲極輕的抽氣。

  「我知道了,多謝姑姑,您忙去吧,娘娘若是好些了,我會去勸一勸的。」

  未央宮的燭火燃了一夜又一夜,梁承朝卻始終寸步不離地守在皇后榻前,顧窈連靠近的機會都沒有。

  直到第三日午後,殿外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軍機大臣捧著奏報跪在廊下,神色凝重。皇上皺著眉起身,深深看了眼榻上昏迷的皇后,終究還是去了。

  顧窈見狀,連忙起身整了整衣袍,跟著容姑姑輕步走入內殿。

  皇后剛從昏睡中醒轉,氣息微弱得像風中殘燭,見是她來,緩緩抬起枯瘦的手,啞著嗓子道:「你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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