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她不是孩子的爹,你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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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窈心中一凜,吳瑩忙攔在她身前。

  她雖然不知道長公主和顧窈的過節,也能看出長公主對顧窈頗有微詞。

  吳瑩笑著給兩個嬤嬤塞了個金稞子,「不知長公主召見顧大人,有何指教?」

  誰知那嬤嬤半點面子不給,直接將金稞子砸在她頭上,冷冷道:「長公主召見,豈容你問東問西?」

  她不敢再說什麼,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她們帶走顧窈,悄悄跑出去搬救兵。

  顧窈隨著兩位老嬤嬤穿過幾道迴廊,來到一座裝飾奢華的宮殿前。

  殿內檀香裊裊,舞陽長公主斜倚在軟榻上,手中把玩著一隻琉璃盞,見顧窈進來,唇角勾起一抹冷笑,譏諷道:

  「真奇了,如今犯了死罪的官眷都能做女官了,朝廷是無人了麼?」

  顧窈恭敬行禮,微笑道:「下官不才,正是聖上親封的從六品採辦,不知長公主此言,是質疑下官的官位,還是質疑聖上的旨意?」

  舞陽長公主將手中的琉璃盞重重放在桌上,「別以為仗著信王的庇護就能肆意妄為了!」她的聲音帶著幾分譏誚,「你也沒什麼好張狂的,這官,也是你在李聿榻上求來的吧。」

  顧窈垂眸斂目,「長公主能第一個想到這種辦法,看來頗擅此道。」

  舞陽長公主聞言,猛地從軟榻上坐直了身子,眼神如刀般射向顧窈,「你敢嘲諷本公主?來人吶,給我重重掌她的嘴。」

  顧窈不卑不亢地抬起頭,目光清澈,「謝長公主賞賜,下官等會還要去命婦家中發放這個月的例銀,到時候下官一定頂著這張挨過打的臉,好好宣揚公主的仁德。」

  舞陽長公主氣得臉色發青,她以為這麼說自己就會怕嗎?然而目光落在她的手上的扳指上,到底投鼠忌器。

  她想起自己那五個慘死的男寵,五顆血淋淋的人口仿佛就在眼前。

  舞陽咬牙,「你別猖狂,你這種在民間叫什麼?破鞋?你以為李聿還會真心待你?我等你被拋棄的那天,沈沅和我那五個男寵的死,我會一筆一筆和你算清楚。」

  顧窈一怔,沈沅死了?

  當初她殺了沈沅的爹,還怕沈沅借著舞陽公主的勢報復自己,沈沅竟然早就死了。

  是誰殺的他?

  顧窈心頭跳得厲害,有什麼答案仿佛要破土而出。

  方才去請她的嬤嬤突然走進來,貼在舞陽長公主耳邊說了些什麼,她臉色微變,恨恨道:「送她出去。」

  顧窈臉上仍是一副愣怔模樣,吳瑩見她出來忙迎上來,「顧大人,您沒事吧?」

  她搖搖頭,吳瑩鬆了口氣,「還好還好,我這一路疾步去稟告王爺,總算沒來晚。」

  顧窈點頭稱謝,「您費心了,來日若有機會,必當重謝。」

  吳瑩立刻堆起笑,「您這話折我了不是,信王妃前些日子暴斃,你又得信王垂青,直升六品,只怕離那位置也不遠了,到時候還勞您多提攜才是。」

  「你說信王妃暴斃了?」顧窈一雙杏眼瞬間瞪大,「她不是……」

  餘映芙不是被李聿送到佛堂去了嗎?

  吳瑩撓撓頭,「沒錯啊,王府都發喪了,您沒聽說嗎?信王妃因病暴斃,三日前就下葬了。」

  三日前……怪不得李聿要將她鎖在屋子裡三天,原來是不想讓她知道,偷偷為她處理了餘映芙。

  一如三年前,她以為是自己的舉動得罪了舞陽公主,才攪黃了李聿的婚事,卻不想是李聿為了她,殺了沈沅,和公主徹底撕破臉。

  這些李聿從來都沒讓她知道,他到底還為她做了多少事。

  顧窈恍恍惚惚地往外走,李聿站在宮門外等她,陽光傾瀉而下,將他整個人籠罩在一片耀眼的光暈之中,刺的人眼眶發酸。

  李聿看她表情不對,緊張地抓住她的一雙手,「窈窈,她欺負你了?」

  顧窈的嗓子哽了下,剛要開口,李聿攥著她的小手就要往宮門闖,「我給你討回公道。」

  顧窈忙用雙手拉住他,「沒有,沒有欺負我,是我太緊張了,沒緩過來。」

  「沒有就好。」李聿鬆了口氣,將她撫上了馬車,「你放心,我搜羅不少舞陽的罪證,已經讓中書省遞上去了,保證她以後都不敢找你的麻煩。」

  顧窈沒說話,長長的睫毛垂下,忽閃忽閃的,不知道在想什麼。


  好半晌,她偏頭看向李聿,「你和餘映芙……都是假的,對嗎?」

  李聿目光微微閃爍,幾次欲言又止,最終還是說了實話,「嗯,假的。」

  「三年不見,你嫁人了,還有了個孩子,我氣瘋了,不過想讓你也醋一醋,沒想到你竟是半點也不在意。」

  他自嘲地牽了牽唇角,「不過沒關係,只要你還在我身邊,別的……不重要了。」

  李聿說完,別過頭去看窗外,車廂里陷入一陣沉默。

  顧窈拉拉他的袖子,問道:「你知道狗蛋為什麼一直不會說話嗎?」

  李聿不知道她為什麼突然提起這個,還是耐著性子問道:「為什麼?」

  「其實他從前是會說話的,是我這個做娘親的對不起他,沒有保護好他。」

  她逃跑的第二年,朝堂內亂,很多流民湧向樊城,流寇盜匪橫行無忌。

  有一次顧窈遇上了山匪,她緊緊抱著剛剛懂事的顧狗蛋,蜷縮在茂密的草叢深處,連大氣都不敢出。

  山匪在她們面前揮舞著染血的刀劍,奸淫擄掠,無惡不作。

  顧窈顫抖著將手死死捂在顧狗蛋的嘴上,一遍又一遍地低聲叮囑:「別出聲,千萬別出聲。」

  從那天起,顧狗蛋就再也沒說過一句話。

  李聿氣得渾身發抖,拳頭攥得緊緊的,「姓燕的廢物去哪了?他為什麼沒有保護你們母子?」

  顧窈搖頭,語氣平靜,「這不能怪她。」

  李聿聞言更加憤怒了,他猛地站起身,「這個時候你還在維護他,他這個父親是怎麼當的……」

  「她不是孩子的父親。」顧窈抬頭。

  李聿的罵聲戛然而止,整個人都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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