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重九真會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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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清婉卻沒發現他眸子中剎那間的失態,而是在腦海中搜索著對真正顧昀辭那十分稀少的印象。

  他們見過的次數,一隻手就能數過來。

  除了最後新婚夜那一次,她太意亂情迷,而且當時也不知道那就是顧昀辭。

  其他的印象中,顧昀辭都是十分淡漠冷酷,少言寡語。

  如果把顧昀瑞比作和風霽月的翩翩公子,那麼顧昀辭就好像是活在他兄長身後的影子一般。

  蘇清婉輕嘆一口氣,「或許他是不想變得優秀,奪了他兄長的光輝吧。」

  重九的眸子猛然一縮,背在身後的拳頭,緊緊攥著。

  蘇清婉卻不知道重九心頭的翻江倒海,她卻在想著顧昀辭真的好慘,從小到大都被侯府忽視,被侯夫人怨懟,整個人活得好像是一個幽靈。

  被偏愛的總是有恃無恐,而被忽略無視的,總是不自信,認為都是自己的錯。

  但好在老天待顧昀辭不薄,讓他有了一個孩子。蘇清婉暗暗發誓,自己一定會將顧昀辭的孩子,給扶上世子之位!

  顧昀瑞欠顧昀辭的,就讓顧昀瑞還給他的孩子吧。

  重九好像是下了一個很大決定似的,他鄭重道:「夫人,您就沒發現,現在的二少爺跟以前不一樣嗎?」

  蘇清婉看向了他,自嘲一笑,「那又如何?」

  顧昀瑞跟顧昀辭這對兄弟倆的性格,相差實在是巨大。如今就連剛入府不久的重九都看出來了,那麼其他人呢?

  恐怕,那些人都是踹著明白裝糊塗吧。

  蘇清婉想著,估計現在整個侯府,可能就忠勇侯被蒙在鼓裡了。

  重九一愣,「你明明知道,為何不去質問他?」

  蘇清婉眸光柔和地看著他,「死去的就是世子,如今的二少爺就是二少爺。重九,真相我不在乎了,我現在就在乎,自己會不會生下一個兒子,這個孩子會不會襲爵。」

  重九的眉頭皺得緊緊的,他好像是知道了一個答案,結果卻發現這個答案中的疑惑更多。

  蘇清婉卻擺了擺手,「好了,你不用糾結這些,你只要繼續保護我,保護我的孩子就行了。」

  她站累了,就轉過身坐在了羅漢榻上,讓琴心取了笸籮來,打算趁著自己現在肚子還沒有太大,給孩子縫幾件小衣。

  琴心在旁邊幫著,她小聲道:「姑娘,剛才重九朝屋子裡面看了好幾眼。」

  蘇清婉:「他雖然沉默寡言,但人不笨,剛才我說的話透露出來的意思,他或許會猜到了。」

  琴心:「姑娘,您就不擔心他把這件事透露出去嗎?」

  蘇清婉半垂眼,將線穿過了針,「那麼多人都想要結交的慕容瑾突然對我這樣好,這件事本來就匪夷所思,所以我還沒有完全信任重九。如果他把這件事透露出去了,我自然也有法子圓回來,但也就證明他不可信了。」

  琴心明白過來,「說的也是,這可事關您跟您腹中小少爺小小姐的安全,姑娘您放心吧,我們也會幫您盯著重九的。」

  蘇清婉點了點頭。

  她不是針對重九,而是習慣了做任何事情都縝密一些,周全一些。畢竟一旦出錯,她付不起那個代價。

  **

  四月初八,是蘇老太傅的六十大壽。

  蘇老太傅桃李滿天下,就連當今的陛下都是他的學生,幾位殿下包括太子在內,也都受過他的教導。

  所以他過壽這一天,十分熱鬧。

  忠勇侯行動不便,所以馮氏就帶著兒子跟兩個兒媳登門來賀壽,不過兩個兒媳都有了身孕,也都是蘇家姑娘,所以到了蘇家後,她們就各自去找自己的爹娘了,留下馮氏一個人跟那些命婦女眷們寒暄。

  至於顧昀瑞則是去了前院男客那頭。

  蘇清婉拉著母親白氏坐在後院臨窗大炕上,遣退了下人,蘇清婉道:「娘,姨母怎麼說?」

  白氏:「我按照你說的暗示了一下,然後你姨母說了一句,不爭也是爭。」

  蘇清婉:「姨母受寵,她距離皇后之位,只是一步之遙,太子又平庸,哪怕七皇子如何避嫌,把自己扮成紈絝,只知道吃喝玩樂的樣子,太子都不能放心。」

  白氏緊張,「那你姨母的意思就是,哪怕他們不想爭,也會被捲入奪嫡這場大戰之中嗎?」


  蘇清婉:「皇家之人身不由己吧。姨母跟表哥都聰明,想必也有了計劃跟打算。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不能讓蘇家捲入其中。」

  為何歷代君王都信任蘇家,就因為他們知道蘇家是純臣,蘇太傅剛正不阿,為國為民,桃李滿天下,為朝堂之上輸送人才。

  白鹿書院就是蘇清婉的曾祖父創立的。

  白氏:「最近侯府怎麼樣,他們有沒有欺負你?」

  蘇清婉:「他們欺負不了我,至少在我生孩子之前,應該不會出什麼大事情。娘,等回頭您多跟祖父他們說說,一定要小心顧昀瑞。」

  白氏點頭,她突然感慨道:「最開始得知他偷天換日,捨棄你而選了溪月的時候,我十分生氣。但是如今看來,他這樣居心叵測,不是你的夫君了,可能是一件好事。」

  蘇清婉點了點頭,「是啊,可能某種程度上我是『因禍得福』了。所以,我要做的就是讓顧昀瑞『死』得徹徹底底,乾乾淨淨,絕無再復活的可能!」

  這邊的顧昀瑞已經迫不及待地跟蘇老太傅示好,可任憑他表現得如何謙遜,甚至還準備了十分貴重的賀禮,蘇老太傅始終對他都淡淡的。

  要知道之前蘇老太傅十分看重顧昀瑞,可他只是頂著另外一個人的名字,竟然待遇就一落千丈?

  回去的路上,他悶悶不樂,眉頭緊鎖。

  「莫非,蘇太傅知道了什麼?」

  坐在他旁邊的蘇溪月疑惑道:「夫君,你說我祖父知道了什麼?」

  顧昀瑞:「他之前對我最是看重,可是今天卻是愛答不理,十分冷淡。我在想,他是不是認出來我了。」

  蘇溪月:「你的表現沒有漏洞,祖父對你態度不好,會不會是因為蘇清婉?」

  之前外頭都在傳,蘇清婉有孕後,礙了二房襲爵的路,後來她的馬車還被撞了,都說是二房做的,而蘇老太傅一向最寵蘇清婉這個嫡長孫女。

  他因此遷怒,看不上『顧昀辭』,倒也在情理之中。

  顧昀瑞一想,很大可能是這樣,但他接下來想要攻克蘇家,就更難了。

  所以,還是得從蘇清婉身上下手,才是捷徑。

  他伸手將蘇溪月攬入懷中,溫柔地吻了吻她的頭髮,「溪月,你得幫幫我……」

  坐在另外一輛馬車上的蘇清婉,猛然打了一個噴嚏,騎馬走在馬車旁邊的重九立刻掀起了帘子,「姑娘,您著涼了?」

  馬車內,琴心趕緊拿了帕子給蘇清婉,蘇清婉搖了搖頭,「我沒事,許是有人在背後罵我了。」

  看著她一本正經地這樣說,重九愣了愣。

  他呆愣的表情太明顯了,反而引起了蘇清婉的好奇,「怎麼,我會被人罵,你很意外?」

  重九沉默了一會兒,開口道:「夫人這樣好,如果有人罵你,肯定是他的不對。」

  坐在旁邊的琴心頓時笑得花枝亂顫,蘇清婉也跟著嘴角微揚。

  沒想到跟悶葫蘆似的重九,還挺會哄人的。

  今天一整天蘇清婉的心情還挺好的,給祖父過了壽,也知道貴妃姨母表哥他們那邊有了準備,而且還讓顧昀瑞吃了憋。

  可是好心情在回到侯府的時候,戛然而止。

  因為先一步抵達侯府的顧昀瑞跟蘇溪月,正站在門口爭執著什麼,走近了才聽得清楚。

  蘇溪月咬著嘴唇,指著顧昀瑞的腰間,鬱悶道:「夫君,你這荷包是哪個女人繡的?」

  她的這一聲,讓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識地去看那荷包,然後蘇清婉就看到了自己的針腳。

  那是她之前跟顧昀瑞定親後,在他生辰的時候給他縫製的。定親的男女,護送禮物,這也不算是私相授受。

  可是現在,假扮成自己弟弟的顧昀瑞,竟然這樣堂而皇之地佩戴蘇清婉這個嫂嫂親手做的荷包?

  還是,故意這樣大庭廣眾之下說出來……

  她攥緊了手中的帕子。

  這邊顧昀瑞依舊在跟蘇溪月演著戲,他不著痕跡地看了一眼蘇清婉,語氣無奈地哄著,「溪月,別鬧了,不過是丫鬟做的一個荷包罷了,你若不喜歡,我以後不佩戴了就是。」

  他說罷,就解開了荷包,直接扔到了旁邊的湖中。

  蘇溪月勉強被哄好了的樣子,然後還一手扶著腰,各種對顧昀瑞撒嬌。

  顧昀瑞也小聲哄著。

  兩人漸漸走遠了,只不過留下的僕人們,也都在議論那個荷包。

  「那個荷包的繡工太好了,感覺針腳有點眼熟啊!」

  僕人們議論紛紛,偷偷地看著蘇清婉的方向。

  當初蘇清婉入住玲瓏苑後得知顧昀瑞假死,她就雷厲風行地將原來院子裡面的老人,也就是顧昀瑞的心腹們,都給找理由送到了其他地方。

  所以之前難免有人,認出了蘇清婉的繡工。也或許,這些議論紛紛的僕人,就是顧昀瑞安排的?

  蘇清婉眼神冰冷,他到底又要做什麼?

  就在這個時候,旁邊突然響起一道『撲通』聲。

  蘇清婉抬眼一看,發現重九竟然直接跳進了湖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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