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貝清歡:我有點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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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見梅素琴的遭遇,宴桂芳真心笑起來,那眉眼非常清麗好看。

  貝清歡看著這樣的母親,心情也好起來:

  「你好好養傷,接下來痛感會越來越輕,到時候我再弄點藥給你敷,疤痕什麼的,也不是事。我會攢錢買個房子,儘快遠離這個廠,這些人,決不會再讓媽媽受苦。」

  「歡!媽媽只要和你在一起,在哪裡都是高興的。」

  母女倆在病房好好休息了一會兒,貝清歡還能趁母親睡著的空隙,畫一些連環畫。

  正畫得認真,眼前伸過來一支冰棍。

  冰棍上還結著霜,涼氣冒到貝清歡鼻子上,讓人差點失控就去接了。

  但是貝清歡抬頭一看是景霄,她的手連忙按住自己的畫稿:「請拿開。景代表,這個東西如果滴下水,會毀壞我畫稿的。」

  景霄手沒動:「所以快點接著。」

  貝清歡抱住畫稿站起來,遠離兩步:「景代表很閒?」

  景霄長臂一伸,把冰棍放在柜子上的一個空搪瓷杯子裡,認真看向貝清歡:

  「倒也不那麼閒,保衛科在和公安局的同志整理宴桂芳家庭失竊案件,工會和厂部在開會討論處理梅素琴的方案。

  所以,我作為保持中立辦工機構的人員,自告奮勇來慰問廠里有貢獻老同志的遺孀,順便告訴該家庭失竊案的最新進展。貝清歡同志,你好像不歡迎我?」

  貝清歡:「……」

  這男人一本正經的時候,她真的想喊他叔叔。

  她不禁低下頭:「我,沒有不歡迎。」

  「那你把冰棍吃了,吃好了我給你講進展。」景霄把搪瓷杯子遞過來:「是剛才在樓下,有同志非要給我的,請你幫幫忙。」

  貝清歡看著那支白霜越來越少的冰棍,再看看景霄俊美的臉,忽然就問了出來:「是女同志非要給的吧?」

  景霄:「是啊。吃不吃?」

  「女同志給你,你就吃唄。」貝清歡不知道為什麼,心裡就感覺有點不是滋味,說出來的話,自己聽著都有點酸。

  景霄濃眉一挑,那眼尾紅痣鮮亮得扎眼:「為什麼?」

  貝清歡覺得自己心裡更酸了:「人家一番好意。」

  「人家一番好意,我就該吃?」

  「是啊。」

  「那我一番好意,你怎麼不吃?」

  「我……」

  貝清歡語塞。

  景霄拿著搪瓷缸子,身子往外轉:「看出來了,宴桂芳同志及其家屬不歡迎廠里領導的慰問,那,我走?」

  「哎!我吃。」

  貝清歡搶過了搪瓷缸子。

  不是她要的,是這人非給的。

  同理,又不是她要這人來的,是這人非要來的。

  景霄自己搬了把凳子坐下,不看貝清歡,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話:「宴桂芳同志好些了嗎?」

  「好些。」

  「梅素琴早上從醫院被帶回去的,你知道了?」

  「知道。」

  「梅素琴到你家偷東西,你也知道了?」

  「知道。」

  「梅素琴家裡的人全部拉肚子,你也知道?」

  「知道……額,全部,是什麼意思?」

  「就是她女兒上夜班回來,喝了水壺裡的水之後也開始瘋狂拉肚子,嗯……警察到他們家的時候,據說,臭氣熏天。」

  啊這……你確定要在我吃冰棍的時候說?

  但還是忍不住想笑。

  貝清歡就開始笑。

  一邊吃冰棍,一邊笑,最後實在笑得受不了,跑去病房外面笑。

  等笑完,冰棍也吃完了,這才回到病房。

  正好看見景霄拿著她的畫稿在看。

  貝清歡伸手抽走了畫稿:「景代表,這個是給小孩子看的,你,不適合了。」

  景霄一張臉板著:「誰規定的?」

  貝清歡莫名嚇著:「………什麼?」


  景霄微微一側頭,烏黑的額發散下來一縷,微捲地掛在他白皙寬闊的前額上。

  這張原本因為板起顯得嚴肅的臉,便有了幾分少年氣。

  輕靈,帥氣。

  「誰規定只有小孩子可以看?據我所知,去年一年的連環畫總印數大概是4億冊。那你覺得,買這4億冊的,都是小孩子?」

  貝清歡撓頭。

  她不過是不想景霄看見她的畫。

  畢竟,目前來說,這不能算一份正經的工作。

  但是這人怎麼這麼輕易就說出連環畫的印數了呢?

  不不,不止是這樣,如果連環畫的印數去年就有4億冊,那證明這個市場真的很大很好,她選擇這個真的很不錯呢。

  本來都不想談論這個話題的,但是為了賺錢著想,貝清歡忍不住問了出來:「你怎麼……連印數都知道?」

  「是啊,我不但知道印數,我還知道,出版署對歷史類的、革命故事類的連環畫有政策扶持,所以,如果你想自己的畫銷量好,可以往這兩個方向去做,會比較快過稿,同時,銷量上去了,你的知名度高些,或者說你作品數量多了,你的單冊稿費也會提高。」

  「真的?」一聽錢會多,貝清歡就把離景霄遠點的想法拋擲腦後了:「那你能給我說說,哪幾本連環畫是目前銷量最好的嗎?我去買回來學習學習。」

  「可以,我把書名寫給你。」

  很快,景霄在貝清歡的畫紙上寫下了五六個書名。

  他的字非常漂亮,真的是跟他的人一樣,每個筆劃都出眾。

  光看這些字,貝清歡都已經被吸引了,不禁跟他討論起來,為什麼這幾本連環畫會熱銷,它們的特點在哪裡。

  景霄說得頭頭是道,從畫本的筆觸,風格,故事的敘事手法等方面都講了。

  這一講,貝清歡就聽入迷了。

  畫連環畫是自己琢磨的,從去年到現在,從來沒有一個人這麼系統地指點她,這麼深入地引導她。

  她還想問,卻聽見病床上一聲乾咳:「咳咳!」

  是宴桂芳,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來了。

  貝清歡連忙走過去:「媽你醒了,喝水嗎?」

  宴桂芳搖頭,看著景霄說:「是景代表來看我們了?那你怎麼也不開燈呢?」

  貝清歡這才發現,窗外都已經有暮色,病房裡也比較昏暗了。

  景霄已經去打開了燈。

  他在宴桂芳隔壁的空病床坐下,長腿放平,正襟危坐:「宴桂芳同志,是你們家貝清歡怕影響你睡眠,所以沒有開燈,貝清歡很孝順,值得我們廠里的年輕同志學習。」

  貝清歡:「……?」

  這人是怎麼做到把每一件事都說得這麼高大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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