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真是孽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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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你說什麼?」她聲音顫抖得厲害。

  眼眸里更是難以很置信。

  「你看見了?你看見誰……抱走了曦兒?」

  李蓉眼眸帶淚。

  雲理跪在地上,不敢抬頭看母親瞬間慘白的臉和那雙驟然失去光彩的眼睛。

  他深深地俯下身,額頭抵著冰冷的地板,痛苦的嗚咽從喉嚨里擠出來:「是……是裴韻……那天在醫院,她來探望您……」

  雲理哽咽,吞了吞口水又道:「我跑出去玩了會兒,回來的時候,剛好看見她從嬰兒房那邊出來,懷裡用毯子裹著一個小包袱,走得很快……」

  說到這裡的時候,他像是無法承受內心的痛苦,繼續道:「我……我好奇,跟過去看,她走到樓梯拐角沒人的地方,掀開毯子一角,我……我看見了妹妹的臉……她閉著眼睛,像是睡著了……」

  李蓉猛地捂住嘴,眼淚洶湧而出。

  「她看見我了……」雲理的聲音充滿了孩童般的恐懼,即使過去二十多年,那份恐懼依然刻骨銘心。

  「她……她走過來,蹲下,看著我笑……那笑容,好可怕……她掐著我的胳膊,很用力,說如果我敢告訴任何人,她就立刻把妹妹扔到河裡淹死。」

  雲理說到這裡的時候,眼眸放大,眼眸里綻放出恐怖的神色。

  舔舔了嘴唇:「然後讓我爸爸媽媽恨我一輩子,說都是因為我沒看好妹妹……她還說,只要我聽話,妹妹就會在很好的地方長大……我……我當時只五歲,我嚇傻了,只會點頭……」

  「後來……後來你們發現妹妹不見了,全家都亂了……爸爸瘋了似的找,我躲在房間裡,怕得發抖,我不敢說……我怕妹妹真的會被淹死,怕你們……不要我了……」

  雲理哭得渾身抽搐,斷斷續續地訴說著那個困擾他整個童年的噩夢,就像是回到了五歲的童年時代。

  「再後來……爸爸走了……您病了好久……我……我更不敢說了……我覺得,都是我的錯……如果當時我喊人,如果我勇敢一點……」

  此刻的雲理像是一個犯錯的孩子,似乎回到了五年前,那個他眼睜睜的看著妹妹被人抱走的那天。

  「所以……所以這麼多年……」李蓉的聲音破碎不堪,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肺腑里撕裂出來。

  「你明明知道……你明明看見是誰偷走了我你妹妹……你卻看著我天天以淚洗面,看著你父親離家出走杳無音信,看著這個家支離破碎……你什麼都沒說!」

  李蓉已經快要說不下去了。

  她覺得呼吸困難。

  「雲理……我是你媽媽啊!那可是你親妹妹啊!」最後一句,她幾乎是嘶喊出來,帶著錐心刺骨的痛楚和難以置信的憤怒。

  對不起……媽……對不起……」雲理除了跪著道歉,已經說不出任何辯解的話。

  但他所做的一切,此刻在母親的痛苦面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不知道過了多久,李蓉才慢慢地,低聲又帶著絕望到:「那後來呢?後來,你明知道溫顏就是你的妹妹,你為什麼還要幫助雲嘉這麼對她!」

  雲理眼神渙散:「是裴韻,她再次威脅我,說如果我不幫忙,就讓你們都知道我是一個幫凶,讓我失去現在的身份,媽,我也是為了雲氏!」

  「啪」

  一道響亮的巴掌狠狠的甩到了雲理的臉上。

  蓉閉上了眼睛,淚水沿著臉頰滑落。

  原來,溫顏回來後遭遇的種種刁難,雲理莫名的反對和敵意,甚至雲嘉的肆無忌憚……背後都有這隻來自裴韻。

  而她的長子,就成了裴韻的幫凶。

  「你出去吧。」李蓉的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我現在……不想看到你。」

  「媽……」雲理驚慌地抬頭。

  「出去!」李蓉猛地睜開眼睛,那裡面不再有往日的溫柔,只剩下一片心死後的冰封。

  「在你沒有想清楚到底該如何贖罪、如何面對你妹妹之前,不要再來見我。雲家……也需要一個交代。」

  雲理看著母親眼中那份徹底的心寒,知道這一次,他是真的傷透了母親的心。

  他一點點地爬起來,像個失了魂的木偶,踉蹌著退出了房間,輕輕帶上了門。


  門關上的瞬間,李蓉再也支撐不住,癱軟在沙發里,失聲痛哭。

  為丟失的女兒,為離家的丈夫,為扭曲的長子,也為這被偷走、被篡改、充滿算計和痛苦的二十多年。

  *

  與此同時,瑞士機場貴賓候機室。

  聞晏臣已經辦理好登機手續,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窗外跑道上的燈光。

  聞晏臣心裡憔悴。

  畢竟裴韻是養育了他這麼多年的母親,現在他親手將自己的母親送入監獄。

  他沒有覺得自己的行為有錯,但是……

  他揉了揉眉心,正準備閉目養神片刻,手機再次震動。

  是福伯。

  「少爺,義大利那邊的線人剛剛又傳回一條加密消息,附帶了一張非常模糊的遠距離側臉照片。」

  福伯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急切。

  「照片上的男人,大約五六十多歲,亞裔,他當時正從一家售賣亞洲古董雜貨的小店出來,手裡拿著的……似乎是一件古董和資料。」

  福伯又繼續道:「線人說,這個男人身份很神秘,他似乎在刻意避免與來自國內的人接觸。」

  聞晏臣眼神微凝。雲望川對古董有愛好?

  他應該去找雲家人去確認一下。

  「還有別的嗎?他的住址?真實姓名?身上印記?」

  「住址還沒有確切消息,他很警惕,名字叫什麼李先生,但不確定是不是真姓。線人正在嘗試接近那家古董店的老闆,看能否套出更多信息。」

  福伯頓了頓,「少爺,需要通知少夫人嗎?或者……雲家那邊?」

  聞晏臣沉思片刻。

  線索指向性越來越強,但依然存在風險,而且牽涉到雲望川為什麼改姓?

  他不想讓溫顏過早陷入期望和擔憂的拉扯,尤其是在雲家內部剛剛經歷了一場真相風暴的當下。

  「暫時不要驚動顏顏。」他做了決定,聯繫雲錚。

  「是,少爺。」福伯應下。

  「另外,瑞士這邊……夫人已經被帶走,按程序,明天會安排引渡航班。您打算怎麼做?」

  聞晏臣望向窗外深邃的夜空,仿佛能穿透時空,想到那個即將被押解回國、接受審判的女人。

  他的眼神沒有絲毫波瀾。

  「依法辦理。安排我們的人全程跟進,確保引渡過程順利,以及……她安全抵達國內司法機關手中。」他的聲音平靜無波。

  「還有,把她在這裡的所有物品,不管是在老宅的還是在瑞士的宅院的,任何可能與舊案有關的線索,整理出來,移交警方。」

  「明白。」

  掛斷電話,廣播裡傳來登機提醒。

  聞晏臣站起身,拎起隨身行李。

  他坐在飛機上,一心只想著快點見到溫顏和月亮,而海外,關於雲望川的尋找,線索也越來越清晰了。

  他深深的嘆了一口氣。

  希望這些煩心的事情都快點過去。

  他拿出手機,調出加密相冊里溫顏和月亮的照片。

  溫顏抱著熟睡的月亮,笑容溫柔而寧靜,月亮的小手無意識地抓著媽媽的衣襟。

  這張照片是他上次離家前偷偷拍的,成了他離開家的時候,精神上的慰藉。

  他想了想,給福伯發了條信息:「密切關注云家老宅的動靜,尤其是李蓉夫人和雲理。有任何異常,立刻向我匯報。」

  雲家那邊,不知道會不會因為裴韻被抓去坐牢,而發生巨大的變動。

  畢竟當年,溫顏丟失的事情,雲理也是有份的。

  *

  雲家

  李蓉還在想著要如何讓雲理彌補溫顏丟失,造成的對雲家和溫顏的精神損失。

  她雖然怨懟雲理,可當年,他還只是個五歲的孩子。

  這些年,因為這件事情,應該內心受到的折磨也夠了吧。

  難怪,雲曦丟失了之後,雲理性情大變。

  變得不苟言笑。


  難怪,後來雲嘉被抱來雲家,雲理會對雲嘉那麼好。

  可能都是因為從心裡想對自己妹妹丟失的補償吧。

  可惜的是,卻恰好的又傷害到了雲曦。

  真的是孽緣!

  孽緣啊!

  李蓉痛心疾首。

  嗡嗡…嗡嗡……

  手機在此刻響了起來。

  陌生的簡訊。

  打開來看,簡訊的內容是:找到一名玉佩,上面刻有梅花字樣,如有興趣,明日中午此地可見面,請獨自前來!

  玉佩?梅花?

  李蓉的心猛地一跳,混沌的大腦瞬間被拉回一絲清明。

  她之前為了尋找丈夫雲望川,確實曾在一些海外尋人渠道和華人圈子裡,發布過關於那枚帶著梅花玉佩的信息和懸賞,那塊玉佩當時雲曦一半,自己的丈夫拿走了另外一半。

  但那已經是好幾年前的事了,之後石沉大海,她幾乎已經不抱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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