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毀了溫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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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捻動佛珠的手頓了頓,對侍立在一旁的老管家吩咐道:「去,給那位溫小姐遞個話,就說我想見她一面,請她明日午後,來家裡一敘。」

  「是,老夫人。」老管家躬身應下,無聲退了出去。

  雲嘉臉上立刻露出喜色,奶奶親自出馬,那個溫顏肯定沒好果子吃!

  李蓉卻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驚慌:「媽!您要見她?這……這點小事,何必勞煩您……」

  老太君端起參茶,輕輕撥弄著茶蓋,語氣聽不出喜怒:「小事?鬧得滿城風雨,官司都打到法院了,還是小事?我倒是要親眼看看,這是個什麼樣的丫頭。」

  她的語氣帶著一種久居上位的篤定和審視,仿佛溫顏只是一件需要被評估的器物。

  次日午後,雲家老宅,主客廳。

  氣氛莊重而壓抑。老太君蘇念卿端坐在主位的黃花梨木太師椅上,李蓉坐在下首,神色不安地攪動著手中的帕子。

  雲理和雲嘉也都在場,雲理面色沉靜,目光複雜;雲嘉則帶著一絲看好戲的得意。

  溫顏準時到了。

  她今天穿了一身簡潔的珍珠白色職業套裝,長發挽起,露出光潔的額頭和修長的脖頸,臉上化了淡妝,恰到好處地遮掩了連日來的疲憊。

  她步履從容,背脊挺直,走進這間充滿壓迫感的客廳,目光平靜地迎向主位上的老太君。

  「雲老夫人,您好,我是溫顏。」她不卑不亢地微微頷首,算是行禮。

  老太君沒有說話,那雙銳利的眼睛如同探照燈一般,從溫顏的頭髮絲打量到腳後跟,目光在她清麗卻難掩倔強的臉龐上停留許久,最後,狀似無意地掃過她自然垂落的手腕。

  沒有看到預想中的怯懦或討好,眼前的女孩鎮定得超乎她的預期。

  「果然生了一副好模樣,怪不得能惹出這麼多風波。」老太君終於開口,聲音帶著老年人特有的沙啞,卻威勢十足。

  溫顏微微一笑,笑容得體卻疏離:「老夫人過獎了。風波並非我所願,我只是在維護一個普通人應有的尊嚴和合法權益。」

  「合法權益?」老太君慢條斯理地重複,「告我雲家,讓你覺得很有理?」

  「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做錯事,自然要承擔責任,這與是誰無關。」溫顏語氣平和,態度卻毫不退讓。

  「牙尖嘴利。」老太君哼了一聲,放下手中的佛珠,「年輕人,太過鋒芒畢露,未必是好事。聽說你是個飛行員?這份職業前途無量,何必為了些意氣之爭,自毀前程?」

  這話里,已帶上了隱隱的威脅。

  溫顏迎上她的目光,眼神清澈而堅定:「老夫人,我珍惜我的職業,正因如此,我才更不能容忍有人用莫須有的污名來玷污它。這不是意氣之爭,而是原則問題。」

  「好一個原則問題!」老太君盯著她,忽然話鋒一轉,帶著幾分審視,「溫小姐,你家裡還有什麼人?」

  溫顏心中微動,面上卻不露分毫:「我是山裡的孩子。」

  老太君的目光似乎微微閃爍了一下,旁邊的李蓉更是緊張得屏住了呼吸。

  「哦?」老太君拖長了語調,「那倒是……不容易。」

  客廳里陷入一種詭異的沉默。老太君不再說話,只是看著溫顏,仿佛在透過她,看著別的什麼。那種打量,不再僅僅是審視一個「敵人」,更像是在……確認某種痕跡。

  溫顏坦然站在原地,任由她打量,心中那份關於梅花痣和李蓉異常反應的疑團越來越大。

  良久,老太君才緩緩擺了擺手,語氣聽不出情緒:「今天就這樣吧。溫小姐,好自為之。」

  這場預期的「問罪」,竟如此虎頭蛇尾地結束了。

  溫顏禮貌地告辭離開。

  她一走,雲嘉就忍不住叫道:「奶奶!就這麼讓她走了?她那麼囂張……」

  「閉嘴!」老太君厲聲打斷她,眼神銳利地掃過李蓉和雲理,「你們都出去,阿蓉,你留下。」

  待雲理和雲嘉滿腹疑惑地離開後,老太君看著臉色蒼白的李蓉,沉默了很久,才長長嘆了口氣,那嘆息里充滿了歲月的沉重和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

  「阿蓉,」老太君的聲音低沉下來,「你老實告訴我,你上次失態,是不是因為……看到了她身上,有什麼特別的『記號』?」


  李蓉猛地抬頭,驚恐地看著婆婆,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老太君閉上眼睛,靠在太師椅背上,仿佛一瞬間又蒼老了幾分,喃喃道:「太像了,和你太像了……」

  窗外,天色不知何時陰沉了下來。山雨欲來風滿樓。

  雲家深藏多年的秘密,似乎正被一隻無形的手,緩緩揭開冰山一角。

  堂內,檀香的氣息似乎都凝固了。

  李蓉在老太君蘇念卿那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目光下,渾身冰涼,最後一絲僥倖也蕩然無存。

  她「撲通」一聲跌坐在旁邊的繡墩上,雙手掩面,肩膀劇烈地顫抖起來,壓抑了二十多年的恐懼、愧疚和秘密在這一刻決堤。

  「……是,媽……我看到了……她左手手腕內側,有一顆……一顆梅花痣,和丟失那孩子她手腕上的那顆……一模一樣……」

  老太君閉著眼,捻動佛珠的手指停頓了,指節微微泛白。儘管心中已有猜測,但被兒媳親口證實,那股衝擊力依舊讓她心口發悶。

  「太像了……太像了啊……」老太君喃喃自語,聲音里充滿了無盡的疲憊和一種深沉的痛楚。

  「媽,我們現在該怎麼辦?」李蓉抬起頭,淚眼婆娑,充滿了無助和恐慌。

  「如果……如果她真的是……那嘉嘉怎麼辦?」

  老太君猛地睜開眼,雖然臉色依舊不好,但眼神已經恢復了慣有的冷靜與銳利。

  「事情還沒確定!一顆痣,幾分相似,能說明什麼?這世上巧合多了去了!」

  她盯著李蓉,語氣帶著警告:「阿蓉,你給我記住,在找到確鑿證據之前,這件事,你給我爛在肚子裡!尤其是對嘉嘉,一個字都不准提!她就是我雲家名正言順的大小姐!」

  李蓉瑟縮了一下,連忙點頭:「我明白,我明白……」

  「至於那個溫顏……」

  老太君眼神深邃,若有所思,「你暫時不要再去接觸她,也不要再有任何針對她的舉動。一切,等我查清楚再說。」

  另一邊,溫顏離開雲家老宅後,並沒有感到輕鬆。

  老太君最後那意味深長的目光,以及李蓉全程魂不守舍、欲言又止的模樣,都讓她心中的疑雲越來越重。

  她們的反應,絕不僅僅是因為雲家被告那麼簡單。那顆梅花痣,似乎是一個關鍵的開關,打開了一扇通往未知過往的大門。

  她坐在車裡,忍不住再次抬起左手,看著腕間那顆殷紅的小小梅花。這是她從有記憶起就帶著的胎記。

  溫家人從來也沒說過她的身世,不是溫家的女兒也是溫家接回溫玖兒她才知道的。

  難道……她的身世,真的和雲家有關?這個念頭讓她心頭一跳,隨即湧上的是一種複雜的情緒,有荒謬,有抗拒,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酸楚。

  聞晏臣別墅。

  福伯將溫顏在雲家老宅的經歷,以及雲家老太君反常的「平靜」反應,詳細匯報給了聞晏臣。

  「少爺,雲家老太太的反應,確實耐人尋味。

  而且,我們的人查到,老太太私下動用了非常隱秘的關係,正在調查二十幾年前,雲家丟失的小女孩兒的事情。

  聞晏臣站在窗前,眸色深沉如夜。他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著窗框,發出規律的輕響。

  「重點查李蓉生產那段時間的記錄,以及丟失的孩子的事情。」

  如果溫顏真的是……聞晏臣的眼神變得複雜起來,那這一切的恩怨糾葛,將變得更加諷刺和殘酷。

  「另外,」他轉過身,看向福伯,「確保顏顏的安全,還有李坤律師那邊的進展,有任何阻礙,直接處理掉。」

  「是,少爺。」

  雲嘉得知奶奶竟然就這麼輕易放過了溫顏,甚至連一句重話都沒說,簡直氣瘋了。

  她在房間裡砸了不少東西,怒火和嫉恨燃燒著她的理智。

  憑什麼!連奶奶都護著她?!那個賤人到底給你們灌了什麼迷魂湯!」她尖叫著,狀若癲狂。

  雲理走進來,看著滿地的狼藉和面目扭曲的妹妹,眉頭緊鎖:「嘉嘉,你鬧夠了沒有!奶奶這麼做自然有她的道理!你能不能冷靜點!」

  雲嘉衝到雲理面前,抓住他的手臂,「哥!你幫幫我!你一定要幫我毀了溫顏!我不能輸給她!」

  雲理看著妹妹近乎偏執的眼神,心中一陣無力。他隱隱感覺到家裡似乎有什麼大事發生,母親和奶奶的態度都極其反常,這讓他不敢再輕易對溫顏下手。

  「嘉嘉,這件事沒那麼簡單。你最近安分點,別再惹事了!」他甩開雲嘉的手,語氣帶著警告。

  雲嘉看著他離開的背影,眼中的恨意幾乎要溢出來。連哥哥都不幫她了!好,你們不幫我,我自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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