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聞晏臣,你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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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顏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拋下市值千億的公司,躲在港城的公寓裡,繫著圍裙,這比任何瘋狂的舉動都更讓她感到無力。

  她走進公寓,關上門,隔絕了外面的世界。目光掃過客廳里散落的兒童畫冊,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不能再讓他待在這裡了。

  這狹小的空間,不屬於他的世界。

  他應該去商戰中遨遊,去展現他的能力,京南航才是他應該去的地方。

  而不是在這裡陪著她當家庭主夫。

  她的聲音因為極力克制而顯得有些沙啞,「聞晏臣,京南快要翻天了,你知道嗎?」

  聞晏臣臉上的笑容淡了些,他隨手擦了擦手,走過來想拉她:「那些事不重要……」

  「不重要?」溫顏猛地揮開他的手,聲音拔高,帶著飛行員在緊急情況下的厲然。

  「京南航項目停滯,每天虧損數百萬!董事會聯合施壓,要啟動緊急預案罷免你的決策權!這也不重要嗎?!」

  她痛心疾首:「你就躲在這裡,裝作一切都很好?聞晏臣,我說過,我們不合適了,你走吧!」

  聞晏臣被她吼得怔住,隨即眼神也沉了下來,那裡面翻湧著壓抑已久的情緒:「那我應該是什麼樣子?」

  聞晏臣漸漸逼近:「像以前那樣,沒有你在,只做個沒有感情的工作機器!我只是想……只是想試著過一過有你的生活,哪怕只有幾天!」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脆弱的固執。

  「有我的生活?」溫顏看著他,眼圈微微發紅,不是因為感動,而是因為巨大的愧疚。

  「聞總,你搞清楚!你現在過的,是你用整個商業帝國換來的、偷來的幾天幻夢!這個夢的代價是什麼?是你多年的心血,是幾千員工的飯碗!這個代價,我溫顏背負不起!」

  她走到窗前,猛地拉開窗簾,讓港城刺眼的霓虹照了進來,也照見了聞晏臣臉上那一絲不願面對現實的蒼白。

  她轉身:「聞晏臣,你到底要怎麼樣!」

  聞晏臣看著她眼中燃燒的怒火和難以置信,眼神深沉如海,沒有絲毫退讓。

  他往前走了一步,距離近得能讓她看清他眼底那份不容置疑的確定。

  「我想怎麼樣?」他重複著她的問題,聲音低沉而緩慢,每一個字都像重錘敲在溫顏的心上,「溫顏,到了現在,你還想瞞著我?還想帶著我的孩子,遠走高飛,讓她叫別人爸爸嗎?」

  溫顏的呼吸驟然停滯,渾身的血液仿佛瞬間凝固。

  他知道了……他怎麼會知道?!

  「你……你胡說什麼!」她強自鎮定,但微微顫抖的聲音出賣了她。

  「我胡說?」聞晏臣嘴角勾起一抹沒有笑意的弧度,他從西裝內袋裡,緩緩拿出了另一份文件,遞到她眼前。

  依舊是那份親子鑑定報告,但這一次,上面母親一欄,清晰地印著「溫顏」的名字,而孩子的名字,也赫然在目。

  「需要我念給你聽嗎?」他的目光像鷹隼一樣鎖住她瞬間煞白的臉,「支持聞晏臣、溫顏為月亮的生物學父母。」

  溫顏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猛地向後踉蹌一步,脊背重重撞在冰冷的門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她眼前陣陣發黑,隱藏了多年的秘密,在她毫無防備的情況下,被如此殘酷地撕開,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你去做鑑定……聞晏臣,你混蛋!你憑什麼!憑什麼調查我!憑什麼決定我們母女的生活!」巨大的憤怒、委屈和被侵犯的恥辱感讓她失控地低吼,眼淚終於決堤。

  「憑什麼?」聞晏臣看著她崩潰的樣子,心臟狠狠抽搐,但他強迫自己硬起心腸,「就憑我是她的父親!就憑你,溫顏,是我法律上還是事實上的妻子!你為什麼騙我?你難道想讓月亮沒有父親,現在又問我想怎麼樣?」

  他逼近她,幾乎是從齒縫裡擠出這句話:「我要我的孩子,名正言順地回到聞家。我也要你,回到我身邊。你們母女兩個,我都要!一個都不能少!」

  「不可能!」溫顏用盡力氣喊出來,淚水模糊了視線,「聞晏臣,你聽清楚!孩子是我的命!但我的事業也是我的翅膀!我不可能放棄飛行,跟你回去做你籠中的金絲雀,更不可能讓我的孩子在那種只有物質沒有自由的環境裡長大!你死了這條心!」


  她的話擲地有聲,帶著一個母親和一名機長的雙重決絕。

  聞晏臣看著她淚流滿面卻異常堅定的臉龐,終於明白,他面對的不僅僅是一個負氣離開的女人,更是一個有著獨立靈魂、願意為孩子撐起一片天空的母親和戰士。

  僵持,在瀰漫著淚水和憤怒的空氣中蔓延。

  聞晏臣眼底翻湧的偏執並未因她的話而消退分毫。

  他看著她,忽然扯動嘴角,露出一絲沒什麼溫度的笑意,不緊不慢地從西裝內袋裡抽出一份文件,遞到她面前。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掌控全局的篤定,「回去可以,把這份合約簽了。京航飛行部副部長,首席機長待遇,航線隨你挑。簽了它,我們立刻一起回京南。」

  那不是商量,而是交換條件。

  他用一份無數飛行員夢寐以求的頂級合約,作為捆綁她的繩索。

  溫顏的目光掃過那份合約,臉上沒有出現聞晏臣預想中的任何一絲動搖或驚喜,只有一層冰冷的、近乎嘲諷的失望。

  「聞晏臣,你想用這種東西來綁住我?」她甚至沒有伸手去接,「我溫顏想飛哪裡,靠的是我自己手上的駕駛杆,不需要你聞總來給我鋪跑道。收起你的合同,我不需要。」

  她的拒絕乾脆利落,沒有絲毫轉圜餘地。

  就在聞晏臣因她的決絕而眸色驟寒,氣氛再度降至冰點時。

  「叮咚——」

  清脆的門鈴聲極具穿透力地響起,打破了室內幾乎要爆炸的僵持。

  聞晏臣眉頭緊鎖,極度不悅地掃了一眼門口。

  溫顏也微微一怔。

  門被從外面打開了一道縫,雲嘉探進身來,臉上帶著怒息,在看到聞晏臣的時候立即變了。

  「抱歉,我看門沒鎖嚴就……晏臣哥?你真的在呀?我哥說溫機長借住在這裡,我正好路過,就來打個招呼。」

  她說著,自然地走了進來,目光快速掠過聞晏臣手中那份顯眼的合約,又落到溫顏緊繃的臉上,眼底深處閃過一絲瞭然和算計。

  「我是不是……打擾你們談正事了?」雲嘉看向聞晏臣,語氣帶著親昵的熟稔。

  「是公司的事情嗎?我聽說京南航最近危機頻發。」

  她巧妙地將「正事」引向公事,試圖淡化這其中糾纏不清的私人情感。

  隨即,她又轉向溫顏,笑容溫婉,話語卻綿里藏針:「溫機長,在我哥哥這裡還住得習慣嗎?有什麼需要千萬別客氣。只是這別墅區管理嚴格,陌生訪客多的話,恐怕物業那邊會有意見,到時候跟我哥哥說起來,倒顯得我照顧不周了。」

  她的話,像一陣冷風,瞬間將溫顏置於「借住者」的尷尬位置,無聲地提醒著聞晏臣,此刻他心念念想要帶回的人,正棲息在另一個男人的屋檐下。

  溫顏的脊背挺得筆直,雲嘉的話像細針一樣扎在她身上。

  她看著聞晏臣瞬間更加陰沉的臉色,看著雲嘉那看似無害實則步步為營的姿態,一股巨大的疲憊和厭煩涌了上來。

  這份糾纏不清的合同,這個無處不在的雲嘉,還有聞晏臣那令人窒息的掌控欲……

  「聞總,您確實該回去了!」

  溫顏皺眉,擺出驅趕聞晏臣的架勢。

  又抬頭看著雲嘉。

  雲嘉的臉上依舊掛著無可挑剔的溫婉笑容,但看向溫顏的眼神里,那抹若有似無的敵意和驅逐意味,已經清晰得不容忽視。

  溫顏的聲音平靜,卻帶著機長特有的、不容侵犯的威嚴,「物業那邊,就不勞雲經理費心了。我很快會離開,不會給雲先生和你添任何麻煩。」

  聞晏臣的眉頭鎖得更緊,雲嘉的話無疑是在點火。

  他厭惡這種被旁敲側擊、領地被人介入的感覺,尤其是涉及溫顏。

  雲嘉卻仿佛沒聽到溫顏的話,轉而看向聞晏臣,語氣帶著幾分擔憂和恰到好處的親近:「晏臣哥,公司那邊真的不能再等了。幾個大股東聯合起來,聲音很難壓下去。你再不回去主持大局,恐怕……」

  她適時地停下,留下令人不安的想像空間,隨即又像是剛想起什麼,補充道,「而且,這房子,我們雲家最近也要收回這別墅,所以就不能外給溫小姐住了。」

  這番話,一箭雙鵰。既用公司危機施壓聞晏臣,又直接點明了溫顏「寄人籬下」的處境即將終結,斷了她繼續滯留的後路。

  醋意和私心讓她不再滿足於委婉的暗示,而是直接出手,要將溫顏從聞晏臣身邊、從港城逼走。

  溫顏只覺得一股濁氣堵在胸口。

  她看著雲嘉那張精緻卻刻薄的臉,又看向抿緊嘴唇、眼神複雜地盯著她的聞晏臣,突然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疲憊和荒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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