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混沌魔神殘骸,二聖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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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聞言。

  准提臉上的怒色稍霽,眼中閃過一絲精光,連忙答道:「師兄放心,此事吾一直親自關注,未曾懈怠。」

  「六耳獼猴根腳不凡,神通特異,確是頂替孫悟空的最佳人選。」

  他語氣恢復了幾分往日的從容,甚至帶上了一絲得意:「吾已令菩提將其暗中引入門下,假借方寸山斜月三星洞之名,悉心教導。」

  「《大品天仙決》與《地煞七十二般變化》之術皆已傾囊相授。」

  「此猴倒也爭氣,修行進展神速,於變化之道尤有天賦,如今也已初具氣象!」

  「假以時日之後,必能完美替代,完成西行取經之天命!」

  准提越說越是滿意。

  仿若已經看到乖巧懂事的六耳獼猴,一路斬妖除魔之景。

  畢竟。

  佛法東傳,當今孫悟空已經靠不住了。

  六耳獼猴,才是天命所歸啊!

  聞聽此言。

  接引悲苦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極淡的緩和之色。

  這一刻起。

  仿若壓在心頭的一塊大石稍稍落地。

  轉而。

  他手中緩緩撥動念珠,微微頷首:「菩提親自教導,傳其根本法門,甚好。」

  「有菩提教導,六耳獼猴根基當可無憂。」

  他沉吟片刻,繼續道:「如此看來,雖暫時未能將孫悟空徹底剷除,卻已逼的他遁入混沌之中。」

  「但只要能順利啟用六耳獼猴,推動西遊量劫,使得佛法東傳,為吾佛門汲取天道功德與龐大氣運,便算是穩住了根本。」

  「大局,依舊在你我掌控之中。」

  話音剛落。

  「師兄所言極是!」

  准提連忙附和,但隨即又皺起眉頭,詢問道。

  「只是師兄,孫悟空如今躲在混沌之中,有無天庇護,你我雖能憑藉命線感知其大概方位。」

  「但混沌廣袤,搜尋艱難,無天又詭計多端,羅睺虛影威力不凡。」

  「難道就真的拿他沒辦法,任由他在外逍遙,積蓄力量嗎?」

  「一想到此獠日後可能帶來的麻煩,吾便心緒難平!」

  接引聞言,卻是發出一聲意味深長的輕笑。

  笑聲之中,並無多少擔憂。

  反而卻自信萬般。

  「師弟,你著相了。」

  接引緩緩道,目光幽深,仿佛看穿了無窮未來。

  「孫悟空之困境,實則無解。」

  「當今被你我逼至混沌之後,他只有兩條路可走。」

  聞言。

  「請師兄明示!」

  准提精神一振,連忙請教。

  接引伸出兩根手指,不疾不徐地分析道:「第一條路,便是如無天一般,試圖在洪荒之內,強行證道混元大羅金仙。」

  說到這裡,接引冷然一笑。

  「若他選此路,人劫、道劫,亦為雙重絕殺!」

  「屆時引動的,恐怕就不止是你我二人了。」

  「以他如今攪動的因果,牽扯的業力,天道降下的審判,必是雷霆萬鈞!」

  「可以說,他絕無幸理!」

  「他若證道,此乃十死無生之局!」

  准提聽得連連點頭,眼中閃過快意之色:「不錯!」

  「若他敢在洪荒證道,便是自尋死路!」

  「正好可藉此機會,將其徹底磨滅!」

  師兄弟二人於此刻開始。

  皆是心照不宣。

  「至於第二條路……」

  接引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嘲諷。

  「便是他退而求其次,選擇於混沌之中證道。」

  此話一出。

  「混沌證道?」

  准提眉頭一挑。


  「雖說混沌中無人劫、道劫之擾,但風險亦是不小,且成功之後,便不得歸於洪荒。」

  「不錯!」

  接引接過話頭,語氣斬釘截鐵。

  「他若當真僥倖,在混沌之中證得混元大羅道果,其生命本質便徹底蛻變為混沌生靈,與洪荒格格不入!」

  「屆時,洪荒天道自生排斥,世界屏障將對其產生絕強阻力!」

  「他想再如現在這般隨意踏足洪荒,難如登天!」

  「除非他自斬道行,跌落境界!」

  他看向准提,目光深邃:「師弟,你想,一個無法回歸洪荒的混元大羅,對我佛門,對天地大勢,還能有多少實質性的威脅?」

  「不過是一混沌流寇罷了!」

  「他在混沌中稱王稱霸,與我等何干?」

  「屆時,他身為量劫之子的氣運,天道自會將其剝離,重歸洪荒,另尋宿主!」

  「到時你我出手,將其天命氣數,嫁接在六耳獼猴身上便是。」

  准提聽著接引的分析,眼睛越來越亮。

  一時間,他臉上的愁容盡去。

  取而代之的,則是一種豁然開朗的欣喜!

  「妙啊,師兄!」

  「當真是一語點醒夢中人!」

  准提撫掌大笑。

  「如此說來,無論那猢猻如何選擇,是生是死,是強是弱,最終於吾佛門大計,皆無大礙!」

  「在洪荒證道,他必死!」

  「在混沌證道,他便有家難回,氣運自當歸於六耳,助我佛門大興!」

  這一刻起。

  他心中塊壘盡去,只覺得暢快無比。

  連日來因追殺失敗的鬱悶都一掃而空。

  接引見准提想通,亦是微微頷首。

  但隨即,他悲苦的目光再次投向虛空,仿佛穿透了無盡空間,看到了正在悄然運轉的天道軌跡。

  「不過,西遊之事,關乎重大,不容有失。」

  接引語氣轉回凝重。

  「孫悟空此變數雖暫不足慮,金蟬子隨其判出佛門,投身地府,受平心庇護,已是斷了吾等一臂。」

  「取經人的位置,卻需儘快填補。」

  准提聞言,也收斂了笑容,正色道:「師兄所言極是。」

  「金蟬子佛法精深,根基深厚,本是內定的取經人。」

  「如今他背離佛門,確實打亂了部署。」

  「不過……」

  他眼中精光一閃,顯然早有計較:「天道之下,取經人亦非他不可。」

  「吾觀東土大唐,人傑地靈,氣運鼎盛,乃是佛法東傳之關鍵。」

  「只需尋一有緣的佛子,自願西行求取真經便可。」

  「屆時,更能顯我佛法無邊,普度眾生之宏願!」

  接引靜靜聽著,手中念珠不停,似在推演天機。

  片刻後,他緩緩開口道:「可有人選?」

  准提聞言,眼中精光更盛。

  顯然對此事早有腹稿。

  他微微前傾身子,回應道:

  「師兄明鑑,人選確實已有。」

  「吾觀南瞻部洲,有一佛國,名曰觀音禪院。」

  他刻意頓了頓,留意著接引的神色。

  見其依舊悲苦卻專注聆聽,便繼續道:「此禪院之中,有一長老,法號金池。」

  「此人生具慧根,自幼便於禪院出家,精研佛法,持戒精嚴,於觀音菩薩像前禮拜供奉,已逾二百七十載!」

  「其虔誠之心,感天動地,雖未得正果,然一身佛性已然澄澈,於凡俗僧眾中,堪稱翹楚。」

  接引手中念珠不停,微微抬眼。

  古井無波的眸子裡似乎閃過一絲極細微的考量:「金池?二百七十載虔誠禮拜?」

  「照你所言,根基倒也算得上紮實。」

  「只是取經人需跋涉千山萬水,歷經九九八十一難,非大毅力、大智慧、大機緣者不可勝任。」


  「此僧年歲已高,且久居禪院,未經風霜,可能擔此重任?」

  准提似乎早已料到有此一問,不慌不忙笑道:「師兄所慮,正是關鍵。」

  「金池其長處便在於一個誠字,一個專字!」

  「他二百七十載如一日,心無旁騖,唯禮觀音,此等恆心毅力,豈是尋常?」

  「正因其心志純粹,一旦引其發下西行宏願,其心必堅,其志必誠,絕不會如那金蟬子般,受外魔蠱惑,半途而廢!」

  他頓了頓,語氣轉為更具誘惑力:「再者,金池雖久居禪院,卻非不通世事。」

  「觀音禪院香火鼎盛,信眾如雲,金池作為長老,於俗務交往、人情練達之上,亦有積澱。」

  「據吾所知,其俗家乃當地望族,家資頗豐,與東土大唐皇室,亦能攀上些遠親。」

  「以此身份西行,既顯我佛法普度,不拘出身,又可借其家世人脈,減少些凡俗阻礙,豈非兩全其美?」

  接引聽著准提的分析,悲苦的臉上線條似乎柔和了半分。

  他緩緩撥動著一顆顆溫潤的念珠,仿佛在權衡金池與天道軌跡的契合程度。

  良久之後。

  他這才微微頷首,算是認可了這個選擇。

  「善。」

  接引吐出一個字,算是拍板。

  但隨即悲苦之色又濃郁了幾分,無奈道:「只可惜孫悟空身負量劫大氣運,乃天道欽定之護法,其一路所行,斬妖除魔,滌盪業力。」

  「他本可為我佛門帶來最為磅礴的功德氣運。」

  「金蟬子亦是我佛門精心培養,佛法根基深厚,二者相輔相成,本可令此次佛法東傳,氣運功德臻至圓滿。」

  說到這裡後。

  他嘆了口氣,聲音低沉:「如今,孫悟空遁走混沌,金蟬子叛入地府。」

  「雖以六耳獼猴、金池替代,勉強維繫量劫不墜,然此二者,無論是跟腳、氣運,還是與天道的契合,皆遠遜於原定之人。」

  「此番西遊,縱能成功,我佛門所能汲取之功德氣運,恐怕十不存五,乃至更少。」

  「天道之下,一飲一啄,莫非前定?」

  「此番變數,我佛門付出之代價,當真不小啊。」

  准提聞言,臉上剛剛泛起的喜色也淡去了幾分,同樣露出一絲肉痛之色。

  他何嘗不知其中關竅?

  原本一場可以令佛門氣運暴漲,甚至壓過玄門一頭的曠世機緣。

  如今卻硬生生被削去了大半,如何能不讓他心痛?

  但他很快振作精神,勸慰道:「師兄所言甚是,此確為一大損失。」

  「但事已至此,懊悔無益,能保住量劫不崩,佛法得以東傳,已是不幸中之萬幸了。」

  「至少佛門根基可穩,氣運依舊能緩慢增長。」

  「待量劫過後,你我再徐徐圖之,未必沒有彌補之機。」

  「總好過量劫徹底失控,天道反噬,致使佛門元氣大傷。」

  聞言。

  接引默然片刻,終是緩緩點頭:「師弟所言,亦是正理。」

  「大勢不可逆,小勢或可更易。」

  「你我能得此結果,已屬不易。」

  他收斂了那絲惋惜,重新恢復淡漠之色。

  「既已選定金池,便需儘快引其入彀,發下宏願。」

  「此事關乎量劫開啟之契機,不容有誤。」

  「師弟以為,該派何人前去點化於他,最為妥當?」

  准提早已思慮周全,聞言立刻答道:「金池一生虔誠禮拜觀音,與觀音菩薩緣分最深。」

  「若由觀音親自顯聖點化,曉以佛法東傳之大利,許其正果金身之回報,必能水到渠成,令其死心塌地,甘願踏上西行之路。」

  然而,接引卻微微搖頭:「只是可惜,我佛門四大菩薩已不知所蹤,怕是被孫悟空所囚禁。」

  「觀音,還是算了。」

  「若不派一尊佛陀,亦或其他菩薩前去?」

  聞言。


  准提一愣,隨即恍然。

  心中暗贊師兄思慮周詳。

  他沉吟片刻,腦中閃過幾位佛陀菩薩的名號,忽然眼睛一亮,道:「既然如此,不若請燃燈走這一趟?」

  聞言。

  「燃燈?」

  接引目光微動。

  「正是!」

  准提越說越覺得合適。

  「燃燈乃過去佛祖,德高望重,佛法無邊,由其親自顯化,點化一個凡間僧侶,分量足夠,更能顯我佛門對此事之重視。」

  「且燃燈性情沉穩,行事老練,由他出面,定能將此事辦得妥帖周全,不至泄露天機,亦不會引起各方過多猜疑。」

  接引靜靜思索著,指尖的念珠停止了撥動。

  燃燈古佛,無論是地位、實力還是心性,確實是上佳人選。

  其過去佛祖的身份,點化一個未來的取經人。

  冥冥中亦含有一絲因果輪迴的玄妙意味。

  或能稍稍彌補因人選更替而損失的氣運。

  「善。」

  接引再次吐出這個字。

  這一次,他語氣中多了一絲塵埃落定的意味。

  「如此,便依師弟之言,請燃燈辛苦一遭。」

  「切記,務必要讓金池心甘情願發下西行宏願。」

  話音落下之後。

  「師兄放心!」

  准提躬身應道,臉上終於露出了如釋重負的笑容。

  「吾這便親自去尋燃燈陳明利害。」

  「有他出馬,此事必成!」

  接引微微閉上雙目。

  悲苦的面容上,似乎也掠過一絲極淡的放鬆之意。

  他輕輕揮了揮手,示意准提前去辦理。

  准提不再多言,周身七彩光華一閃,已然消失在原地。

  赫然是前去尋燃燈安排事宜。

  隱秘佛國之中,再次恢復了寂靜。

  只有接引聖人獨自盤坐,周身散發著朦朧的聖光,與八寶功德池的水光交相輝映。

  他雖閉著眼,但心神顯然已與天道相連。

  開始默默推演著那因孫悟空這個巨大變數而偏離,卻又被他們以巨大代價強行扳回些許軌跡的西遊量劫。

  「孫悟空,無天……」

  他心中低語,那古井無波的心境,終究還是泛起了一絲難以言喻的波瀾。

  「望你等好自為之。」

  「莫要再行螳臂當車之舉。」

  然而。

  無論是他,還是離去的准提,都並未察覺到。

  就在他們定下這退而求其次的西遊方略之時。

  原本察覺孫悟空蹤跡的氣息命數,卻悄然間無用了!

  與此同時。

  無盡遙遠的混沌深處,一方正被磅礴魔氣緩緩修補、滋養的殘破魔域內。

  於此刻開始,異變陡生!

  「嗡!」

  一股難以言喻的磅礴氣息自魔域核心轟然爆發。

  如混沌中驟然升騰起一輪灼灼驕陽,光輝萬丈。

  卻又迥異於洪荒天道的古老之意!

  光芒漸斂之後。

  自其中,逐而顯露出其中一道身影。

  金眸開闔間,似有無數世界生滅不斷。

  混沌之氣繚繞其身。

  原本屬於混世四猴之本源氣息已變得模糊不清。

  取而代之的,則是一種更為原始的威壓!

  孫悟空,他緩緩抬起手掌,感受著體內奔騰咆哮的全新本源之力,嘴角漸生笑意。

  彼時之間。

  他眸光如電,仿若穿透了無盡混沌壁壘,看到了兩道端坐蓮台的虛偽身影。

  「哼!」

  一聲冷哼,如同驚雷炸響。


  於此方寂靜魔域周遭的混沌氣流都為之倒卷。

  「兩個禿驢。」

  「如今俺老孫卻要看看,你等還能否憑藉微末因果,察覺到俺老孫的氣息命數!」

  孫悟空聲音之中,帶著一絲快意。

  此番本源蛻變之後。

  他之本質,已超脫洪荒範疇。

  似已躍升為更為接近大道源頭的混沌生靈。

  二聖憑藉天道聖人權柄所設下的氣息鎖定已然失效!

  「不錯。」

  無天周身籠罩在幽暗魔光之中,此刻也不禁發出一聲由衷的讚嘆。

  他深邃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驚異。

  「道友當真了得!」

  「想不到,你轉變自身本源,洗鍊命數氣息,竟能如此之徹底!」

  「當今,你之跟腳便是放在混沌魔神縱橫的年代,也屬不凡。」

  他語氣中帶著幾分感慨。

  想他自身,由羅睺轉世為無天,再重歸魔道。

  其間耗費多少歲月,歷經多少磨難?

  而眼前這猴子呢?

  他竟在如此短時間內,便完成了這等本質的躍遷。

  其心性、其毅力、其機緣,著實恐怖。

  聞言。

  孫悟空收斂望向洪荒方向的冰冷目光,轉而看向無天。

  他臉上厲色化開,露出一絲笑意。

  他拱了拱手,雖姿態隨意,卻自有一份謝意在其中。

  「無天道友謬讚了。」

  「此番能成,還要多謝道友。」

  「若非如此,俺老孫想要擺脫二聖的天道窺視,怕是難如登天。」

  他這話倒並非全是客套。

  若無天心存歹意,或稍有保留。

  他絕無可能如此順利!

  混沌之中,危機四伏。

  能與這等人物暫時結盟,互為奧援,已是幸事。

  無天聞言,只是淡淡擺了擺手,籠罩周身的魔光微微波動:「互利互惠罷了。」

  「道友實力越強,於吾應對未來之劫,助力便越大。」

  孫悟空點頭,不再糾結於此等客套。

  他目光掃過此間依舊顯得有些殘破的廣袤魔域。

  不禁間,卻感受著其中凝聚的磅礴能量,開口詢問道:

  「道友,如今俺老孫之事已了。」

  「卻不知你之魔域修補進展如何?」

  「積累何時能足,方可支撐吾等下一步行動?」

  他心系洪荒,掛念花果山舊部。

  自知久在混沌非是自己所為。

  肯定要先回洪荒鬧一鬧。

  豈能讓西遊就這麼容易開始?

  無天沉默片刻,周身魔光似乎與整個魔域共鳴。

  他感知著其內每一分能量的流動。

  良久之後。

  他才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種混沌特有的空漠:

  「魔域根基損傷太重,非一日之功。」

  「雖近日有所恢復,但若要積蓄至足以支撐你我在洪荒與佛門全面開戰,乃至應對天道反噬的程度,還尚需時日。」

  他頓了頓,給出了一個模糊的答案:

  「不過,也快了。」

  「但具體何時,難以斷言。」

  「混沌之中,變數亦多。」

  孫悟空聞言,眉頭微蹙,但也能理解。

  修復一方混沌魔域,豈是易事?

  這無異於重開天地,再定地水火風。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急切,沉聲道:

  「既然如此,那俺老孫便不再久留。」

  「俺老孫先返回洪荒,也好早作布置,探聽虛實。」


  「總不能真讓二聖以為俺老孫怕了他們,只會龜縮於此!」

  說罷。

  他周身混沌氣息涌動,便欲撕裂混沌,定位洪荒坐標離去。

  然而。

  就在他法力將發未發之際。

  「且慢。」

  無天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莫名的意味。

  孫悟空動作一頓,收斂氣息,金眸帶著疑惑看向無天:「嗯?還有事?」

  無天並未立刻回答,而是自顧自地沉吟著。

  仿佛在組織語言,又像是在權衡什麼。

  片刻後。

  他幽深的眸光落在孫悟空身上,緩緩開口道:

  「自然有事。」

  「你閉關蛻變本源期間,吾於混沌深處遊歷,偶然感應到一處奇異所在。」

  他語氣平淡,卻瞬間吸引了孫悟空全部的注意力。

  「那裡,殘留著一具混沌魔神的殘骸。」

  此話一出。

  「什麼?」

  孫悟空瞳孔驟然收縮。

  即便以他如今的心境,也不由得心頭劇震!

  混沌魔神殘骸!

  那是何等概念?

  開天之戰早已湮沒在無盡歲月之前。

  絕大多數混沌魔神皆已隕落。

  其殘骸要麼化為洪荒萬物底蘊,要麼散落於無邊混沌,難以尋覓。

  任何一具完整的混沌魔神殘骸,其價值都無可估量!

  蘊含的大道法則碎片、本源之力、乃至其血肉骨骼,都是無上至寶!

  無天似乎很滿意孫悟空的反應。

  而後。

  便繼續不疾不徐道:「本座觀其氣息殘留,雖歷經萬古,依舊磅礴浩瀚。」

  「若能設法將其殘骸核心本源煉化,以其規模,必可得至少十滴混沌魔神精血!」

  聞檀。

  「十滴混沌魔神精血!」

  孫悟空呼吸都幾乎為之一滯,金眸之中爆射出駭人的精光!

  他太清楚這東西的珍貴了!

  當初,他僅僅吸收了一滴真正的混沌魔神精血。

  便直接讓他從混元後期直接抵達混元金仙巔峰之境。

  可謂是,卻了無數元會的苦修!

  而今呢?

  十滴混沌魔神精血!

  若是能盡數煉化吸收。

  莫說是衝擊混元大羅金仙的底蘊。

  怕是直接叩開那扇大門,證得混元大羅道果,也絕非虛妄!

  甚至。

  能藉此窺得那魔神生前所執掌的完整大道法則!

  無天,當真是有自己的道啊!

  連這種東西都能被他找到?

  孫悟空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此刻。

  他看向無天的目光,充滿了難以置信。

  這傢伙的運氣,未免也太好了些!

  混沌廣袤無垠,尋找特定之物比大海撈針還難萬倍。

  他竟能偶然尋到一具魔神殘骸?

  驚喜歸驚喜。

  但孫悟空歷經磨難,早已不是當年衝動易信的猢猻。

  他心念電轉,強行壓下翻騰的氣血,金眸微眯,故作隨意地問道:

  「混沌魔神殘骸?當真是好機緣!」

  「卻不知道友是於何時,在何處尋得此寶地?」

  他刻意加重了近日二字。

  同時仔細觀察著無天的反應。

  無天何等人物?

  豈能聽不出孫悟空話語中的試探之意?

  他籠罩在魔光下的面容看不出表情,只是淡淡搖頭,聲音依舊平穩:


  「非是近日。」

  「本座發現此地,已有些歲月。」

  「只是此前時機未至,加之其地域頗為詭異,便一直未曾輕動。」

  聞言。

  「已有不少歲月?」

  孫悟空眉頭挑得更高,心中的疑慮非但沒有消除,反而更深了。

  他臉上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

  而後。

  卻直接開門見山地問道:

  「既然如此,那為何道友你不親自前去取來?」

  「以道友之能,煉化一具無主殘骸,縱然有些阻礙,想來也非難事。」

  「莫非,其中還有什麼俺老孫不知的關隘?」

  「或是道友又想給俺老孫下什麼套子不成?」

  他話語直白,甚至帶著幾分調侃。

  但眼神卻銳利如刀,緊緊鎖定無天。

  與無天合作,無異於與虎謀皮,不得不防。

  他可不想剛擺脫佛門的算計,又一頭栽進無天的陷阱里。

  無天聞言,並未動怒。

  似乎早已料到孫悟空會有此一問。

  他周身魔光微微蕩漾,發出一聲低笑。

  「道友多慮了。」

  他語氣平淡,解釋道。

  「非是本座不願取,實是取之不易。」

  「且於本座而言,事倍功半。」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繼續道:「首先,吾已非純粹混沌魔神跟腳,乃是轉世之身。」

  「雖如今重歸魔道,但本源之中,終究摻雜了洪荒天道的印記。」

  「此具魔神殘骸,不知是何緣由,其殘留的意志,對於非純粹混沌本源,尤其是對於魔道本源,有著極強的抗拒與排斥之力。」

  「本座曾以神識稍加探入,便覺如陷泥沼,魔道法則運轉滯澀。」

  「殘骸本能釋放的威壓,更是針對吾之魔源,使得吾難以全力施為,更遑論深入核心,煉化其精血了。」

  孫悟空靜靜聽著,心中飛速盤算。

  無天這個解釋,倒並非完全沒有道理。

  混沌魔神各有秉性,其殘骸殘留本能,排斥特定本源。

  尤其是與洪荒天道相關,或是與之相剋的本源,是完全有可能的。

  無天見孫悟空沉吟不語,知道他已經信了七八分。

  於是乎,便接著說道:「其次,也是關鍵之處。」

  「道友你如今本源蛻變,雖未徹底圓滿,但已是極為純粹的混沌生靈跟腳,與殘骸源自同出一脈。

  「由你前去,所受排斥必然遠小於本座。」

  「甚至,若你運氣好,那殘骸生前所修法則與你相性相合,或許還能得到其殘留意志的些許認可,收取起來,自然事半功倍。」

  他目光幽深地看著孫悟空:「本座若強行去取,非但耗費心力時日,成功與否尚且兩說。」

  「即便成功,所得恐怕也大打折扣,甚至可能引發殘骸自毀,得不償失。」

  「故此,此事由道友出面,最為妥當。」

  聽到這裡,孫悟空心中已然明了。

  原來如此!

  無天這是自己啃不動這塊硬骨頭啊!

  所以才找上自己來當這個探寶先鋒兼苦力。

  想通了此節之後。

  孫悟空臉上露出瞭然的神色。

  但隨即,猴精的本性便顯露無疑。

  他搓了搓手,金眸中閃爍著狡黠的光芒,笑嘻嘻問道:

  「原來如此,俺老孫明白了。」

  「道友這是要借俺老孫之手,取混沌魔神精血。」

  「卻不知,事成之後,俺老孫能得利多少?」

  他直接問出了最核心的問題。

  分贓啊!

  無天似乎早已準備好答案。

  聞言之後,便毫不遲疑,語氣平淡吐出兩個字:


  「兩滴。」

  此言一出。

  「啥?」

  孫悟空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以為自己聽錯了。

  他掏了掏耳朵,瞪大眼睛看著無天。

  「兩滴?」

  「道友,你莫不是在跟俺老孫開玩笑吧?」

  他聲音陡然拔高,心中大為不滿:「二八分帳?開什麼玩笑呢!」

  「你動動嘴皮子,指明個地方,就要拿走八成?」

  「俺老孫可是要親自去險惡未知之地,面對一具不知深淺的魔神殘骸,拼命取寶!」

  「你可知一滴混沌魔神精血意味著什麼?」

  「要是多來幾滴,衝擊混元大羅金仙的底蘊都絕對足夠了!」

  他越說越是激動,圍著無天走了兩步,揮舞著手臂:「道友,你這般分配,未免也太不厚道了!」

  「簡直是摳門到家了!」

  無天看著反應激烈的孫悟空。

  此刻。

  籠罩在魔光下的眉頭似乎微微皺起。

  他沉聲道:「孫悟空,莫要貪得無厭!」

  「那處坐標乃本座耗費心血尋得,若非本座告知於你,你便是尋遍混沌,也未必能找到一絲痕跡。」

  「本座拿八成,有何不可?」

  聞言。

  「呸!」

  孫悟空直接啐了一口,雖然混沌中並無實物。

  「少來這套,信息固然重要,但執行更關鍵!」

  「沒有俺老孫,你之信息就是空中樓閣,屁用沒有!」

  「反之,俺老孫有了實力,遲早也能在混沌中找到其他機緣!」

  「兩滴?打發叫花子呢?至少對半開!五五!」

  孫悟空直接張口。

  聞言之後。

  「五五?」

  無天聲音一冷,周身魔光都似乎洶湧了幾分。

  「絕無可能!」

  「若非此地特殊,本座豈會與你分享?」

  「最多三滴,這是底線!」

  話音剛落。

  「底線?」

  「你之底線就是用來突破的!」

  孫悟空寸步不讓,叉著腰。

  渾然一副市井討價還價的架勢。

  「四六,俺老孫六,你四,否則免談!」

  「如若不然,俺老孫這就回洪荒,找佛門晦氣去,你自己留著坐標慢慢玩吧!」

  說著,作勢又要離開。

  「站住!」

  無天喝止了他,魔光劇烈波動,顯然內心極不平靜。

  他沉默了片刻,仿佛在極力壓制著什麼。

  最終,才用一種帶著一絲咬牙切齒意味的聲音道:

  「好,四六不可能,就五五好了!」

  「但你必須立下混沌誓言,確保將精血帶回,不得私吞!」

  聽到無天終於鬆口,孫悟空臉上頓時綻放出燦爛的笑容。

  仿佛剛才那個怒髮衝冠的根本不是他。

  他變臉比翻書還快,笑嘻嘻拱手道:

  「嘿嘿,早這麼說不就完了嘛,成交!」

  「放心便是,俺老孫最講信用,既然答應了,自然不會食言。」

  「俺老孫這就立下混沌誓言!」

  說罷,他神色一肅,引動混沌大道,以自身真名起誓。

  定將所得混沌魔神精血,按照五五比例,與無天公平分配。

  若有違背,大道棄之,永無寸進。

  誓言成立。

  一道玄奧的混沌符文化作流光,沒入他與無天眉心,約束已成。

  見誓言成立,孫悟空心滿意足。

  只覺得渾身舒暢,看向無天的目光都和善了不少。


  至於無天。

  在誓言成立的剎那,籠罩周身的魔光微不可查黯淡了一瞬。

  他暗自冷哼,心中一陣憋悶與肉痛。

  「該死的猢猻,當真是一點虧都不肯吃!」

  「若非殘骸天生抗拒吾之魔道本源,壓製得厲害,吾又豈會便宜了你?」

  「一根毛都不給你這死猴子留!」

  他耗費無盡歲月,小心翼翼探索,才確定那處秘地。

  本想獨自享用,奈何天不遂人願。

  殘骸竟與他本源相剋,強行收取風險太大,得不償失。

  不得已,才找來這剛剛蛻變,氣息純淨的孫悟空。

  本想以兩滴精血就打發了。

  沒想到這猴子如此精明難纏,硬生生被他砍到了五成!

  五成。

  雖然依舊是一筆難以想像的巨大財富。

  足以讓他魔域修復進度大大提前,自身修為也能再進一步。

  但眼睜睜看著一半被孫悟空拿走,還是讓他如同割肉般難受。

  「哼,但願你這猴子,有命拿,也有命用!」

  無天心中暗忖。

  魔神殘骸之地,豈是善地?

  縱然排斥之力對孫悟空較小。

  但混沌魔神隕落之地,必有莫測兇險。

  這猴子能否順利取回精血,還是兩說。

  見混沌誓言已然成立,約束加身。

  孫悟空心中最後一絲顧慮也煙消雲散。

  他臉上洋溢笑容,搓著手。

  金眸灼灼,看向無天。

  猴急的模樣,仿若下一刻就要竄將出去。

  「道友,既然你我已然說定,那便事不宜遲!」

  孫悟空咧著嘴,語氣急切。

  「卻不知混沌魔神殘骸,究竟位於何方混沌角落?」

  「還請道友指明方向,俺老孫這便去取了來,也好早日與你分潤,增強實力,共抗佛門!」

  他這話說得冠冕堂皇,仿佛一心為公。

  實則那點小心思,如何瞞得過無天?

  無非是怕夜長夢多。

  急著將能助他衝擊混元大羅金仙的至寶攥在手裡。

  無天心中雖對那被分走的五成精血依舊肉痛不已。

  但事已至此,混沌誓言之下,也由不得他反悔。

  他暗自冷哼一聲,壓下那點不快。

  籠罩在魔光下的面容看不出喜怒,只是淡淡道:

  「既然道友如此心急,本座便也不再多言。」

  說著。

  他抬起一隻手。

  指尖幽暗的魔光凝聚,仿若汲取了周遭混沌的深邃。

  隨著他指尖緩緩划動。

  一道由純粹魔道符文交織而成的複雜坐標圖紋,逐漸在虛空中勾勒出來。

  圖紋不斷旋轉延伸,內里仿若蘊含無盡遙遠的時空信息。

  所散發的氣息,亦是古老而蒼茫!

  「此乃魔神殘骸所在之處的混沌坐標。」

  無天屈指一彈。

  須臾間。

  玄奧的圖紋便化作一道流光,射向孫悟空眉心。

  「其位於混沌東南隅,一處名為歸墟之眼的險地邊緣。」

  「此地混沌氣流紊亂,時有寂滅風暴席捲,更兼有吞噬萬物的歸墟之力瀰漫。」

  「便是尋常混元金仙踏入,亦有隕落之危。」

  「道友雖本源蛻變,亦需萬分小心,不可大意。」

  聞言之後。

  孫悟空不敢怠慢,凝神接收那道坐標信息。

  剎那間。

  無數關於路徑、險阻,以及歸墟之眼恐怖景象的信息流湧入他的識海。

  他細細體悟,臉上嬉笑之色也漸漸收斂。


  取而代之的,則是一抹凝重。

  「歸墟之眼?」

  「果真不是善地。」

  孫悟空咂咂嘴,眼中卻並無懼色,反而燃起更盛的鬥志。

  「不過越是兇險,才越說明殘骸價值不凡!」

  「道友放心,俺老孫這便前去!」

  他消化完坐標信息,不再有任何猶豫。

  混沌誓言如同最堅固的鎖鏈,將他與無天暫時捆綁在這輛利益戰車上。

  如今。

  他倒也不怕無天再耍什麼花樣。

  當下之間。

  他朝著無天隨意地拱了拱手,算是告別。

  「道友且靜候佳音!」

  「待俺老孫取了精血回來,再與你共商大計!」

  笑聲未落。

  孫悟空周身那磅礴的混沌氣息轟然爆發。

  卻是與腳下魔域隱隱共鳴。

  他身形一晃之間。

  已然化作一道撕裂混沌虛空的璀璨金光。

  直接循著坐標指引的方向,頭也不回疾馳而去。

  眨眼間,便消失在茫茫無際混沌氣流之中。

  魔域邊緣,仍然迴蕩著孫悟空的聲音。

  眼見孫悟空的身影徹底消失之後。

  無天周身一直維持平穩的幽暗魔光,終於抑制不住地劇烈翻湧起來。

  亦如他此刻難以平靜的心緒。

  他沉默地立於原地,望著孫悟空離去的方向。

  良久之後。

  才從魔光深處,傳出一聲低沉冷哼,帶著濃濃的不甘之意。

  「哼!」

  「該死的猢猻,當真是滑不留手,奸猾似鬼!」

  無天的聲音帶著一絲咬牙切齒的意味。

  在空寂的魔域中自言自語。

  他想起自己耗費無數心力,冒著被歸墟之力侵蝕的風險,才定位到秘地。

  卻因本源相剋,只能眼睜睜看著機緣在前而無法盡數收取。

  最終不得不借這猴頭之手。

  這口氣,實在難以咽下。

  無天心中暗恨,魔光涌動愈發劇烈。

  顯然,其內心遠不如表面那般平靜。

  但他終究是心機深沉之輩。

  很快便強行壓下了這股鬱氣。

  他深吸一口後,周身翻騰的魔光也漸漸平復下來。

  「罷了,五成便五成吧。」

  「總好過空守寶山而不得入。」

  無天自我寬慰著,將目光從混沌深處收回。

  轉而投向下方法陣交織的殘破魔域。

  他身形緩緩下沉,重新融入核心處的幽暗魔光之中。

  開始繼續引導混沌之氣,修補起這方屬於他的根基之地。

  只是那偶爾波動一下的魔光。

  顯示著他內心,遠未真正平靜。

  與此同時。

  西方極樂世界。

  隱秘佛國淨土之內。

  八寶功德池畔,七彩蓮花靜靜綻放。

  池水蕩漾著柔和之波光。

  接引聖人依舊跌坐於寂滅蒲團之上。

  他雙眸微閉,面容悲苦。

  手中一串古樸的念珠在不疾不徐撥動著。

  仿若與天地呼吸共鳴,與天道軌跡相合。

  他正在默默推演著西遊量劫的細微變化。

  心神沉入那浩瀚繁複的天機長河之中。

  開始審視著西遊劫運軌跡。

  然而。

  就在某一剎那。

  「嗯?」

  接引聖人古井無波的悲苦面容之上,眉頭卻猛地一蹙!


  下一刻。

  他手中勻速撥動的念珠,更是驟然停滯。

  被他枯瘦的手指緊緊捏住,發出一聲細微的摩擦之音。

  終於!

  他一直微閉的雙目,倏然睜開!

  原本悲憫的眼眸之中,此刻竟充滿了難以置信之色。

  「這……怎麼可能?」

  接引失聲低語。

  他聲音雖輕,卻在這寂靜的佛國中顯得格外清晰。

  甚至引動了周遭的聖光一陣紊亂蕩漾。

  他再也無法保持永恆的淡漠,心神劇烈震動。

  立刻運轉聖人神通,溝通天道權柄,全力感應。

  開始搜尋那一道他本以為始終牢牢掌控在手心的氣息。

  就在剛才那一瞬間。

  他心中那根與天道相連,隱隱標示著孫悟空在混沌中大致方位與生命狀態的因果命線。

  竟在瞬間之中,便徹底黯淡而下!

  不是被干擾!

  也不是被隱匿。

  而是如同被一隻無形巨手憑空抹去了一般。

  可謂是乾乾淨淨,再無絲毫痕跡可循!

  就仿若孫悟空從未在這片天地間存在過一般!

  但這怎麼可能?

  他可是天道聖人!

  執掌西方,與天道相合!

  只要孫悟空還在這片混沌宇宙之中。

  只要他與洪荒還有一絲因果牽連。

  就不可能徹底擺脫天道聖人的感知!

  更何況。

  他們之前還憑藉此命線,大致鎖定過孫悟空在混沌中的方位!

  就在接引心神震動,面色變幻之際。

  「嗡!」

  他身旁虛空一陣扭曲蕩漾,七彩光華閃過。

  准提聖人的身影急匆匆顯現出來。

  他臉上還帶著方才去安排燃燈點化金池長老事宜的些許輕鬆。

  但一現身之後,便立刻察覺到了接引迥異於常的凝重氣息。

  「師兄?」

  准提臉上的輕鬆瞬間消失。

  他連忙上前一步,急切問道:「發生了何事?」

  「為何天道氣機有此紊亂之象?」

  「莫非是平心娘娘不甘寂寞,欲插手西遊之事?」

  「還是天道又生了什麼變故?」

  他下意識間,已然想到了幾個可能。

  卻唯獨沒有立刻聯想到剛剛還被他們認為不足為慮的孫悟空。

  聞言之後。

  接引緩緩抬起頭。

  悲苦眸子看向准提,充滿了前所未有的肅穆。

  他沒有立刻回答。

  而是再次閉上雙眼,周身聖光澎湃。

  赫然與冥冥中的天道進行著最深層次的溝通。

  試圖自無盡天機中,重新捕捉到那一縷已然消失的痕跡。

  片刻之後。

  他再次睜眼,眼中那抹驚疑已然化為凝重之色。

  他緩緩搖頭,聲音低沉而緩慢,每一個字都仿佛帶著千鈞重量:

  「非是平心,亦非天道。」

  他頓了頓,目光直視准提,一字一句道:「是孫悟空,他消失了。」

  聞言。

  「什麼?」

  「消失了?」

  准提先是一愣,隨即失笑。

  似若聽到什麼荒謬的笑話。

  「師兄,你莫不是在說笑?」

  「孫悟空遁入混沌,縱有無天庇護,氣息命數雖難以精確鎖定。」

  「可有氣息命數之助,他自身大致方位你我之前尚能感應,怎會突然消失?」


  「莫非是他施展了什麼秘法暫時遮掩天機?」

  他並不相信一個被他們逼入混沌的妖猴能徹底擺脫聖人的感知。

  開啥玩笑呢?

  孫悟空再強,也是區區混元金仙。

  擺脫聖人親手出手後的控制?

  多多少少也是有些天方夜譚了!

  彼時。

  接引面色卻愈發悲苦,可謂是陰沉萬分。

  他緩緩道:「師弟,非是遮掩天機那般簡單。」

  「師弟,你且自行感應一番便知。」

  准提見接引神色不似作偽。

  心中不以為然之意瞬間消散散。

  取而代之的,則是一股陡然升起的寒意。

  他不敢怠慢,立刻收斂心神,調動自身聖人權柄。

  開始溝通天道,全力感應屬於孫悟空的因果命線。

  起初。

  他的神念如同蛛網般鋪開。

  循著冥冥中本該存在的聯繫蔓延向混沌。

  然而。

  下一刻

  他臉上的血色褪去,瞳孔驟然收縮。

  可謂是駭然無比!

  「這不可能!」

  准提失聲驚呼,聲音都尖銳起來。

  「感應不到!」

  「竟然完全感應不到了!」

  「就像他從未存在過一般,這如何可能?」

  「便是他身死道消,魂飛魄散,也該有痕跡殘留!」

  「更何況他明明還活著!」

  他猛然看向接引,眼中充滿了荒謬之色:「師兄!」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難道是無天動用了他前世魔祖羅睺的秘寶,徹底為他掩蓋了命數?」

  「還是那混沌之中,有什麼連你我都無法理解的存在插手庇護於他?」

  由不得他不驚駭。

  徹底斬斷與洪荒天道的一切因果命數聯繫。

  這幾乎是不可能發生的事情!

  這已經超出了尋常神通、法寶的範疇。

  甚至說,涉及到了生命本質的根源!

  便是他們聖人,想要徹底磨滅一個生靈在天道中的所有痕跡。

  也需耗費巨大代價,藉助天道之力方可!

  接引沉默著。

  悲苦的面容上,肌肉似乎都僵硬了幾分。

  他緩緩撥動手中的念珠,試圖平復波瀾驟起的心境。

  但指尖的微顫,卻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靜。

  「非是外力掩蓋。」

  接引緩緩開口,聲音沙啞。

  「若是掩蓋,必有蛛絲馬跡,必有對抗天道感知的漣漪。」

  「但此刻沒有,一切卻平靜得可怕。」

  「仿若命線,是自然而然斷了。」

  他抬起眼,目光仿佛再次穿透無盡空間。

  直接望向令聖人也感到渺茫無邊的混沌:「唯一的解釋,便是他在混沌之中,獲得了難以想像的大造化。」

  「其生命本質,已然發生了你我無法理解的徹底蛻變!」

  「渾然超脫了洪荒生靈的範疇,躍升到連天道都難以輕易標記的層次。」

  聞言之後。

  「生命本質徹底蛻變?」

  准提喃喃重複,臉上驚駭逐漸化為焦躁之意。

  鬧呢?

  「這如何可能?」

  「他才遁入混沌多久?」

  「即便有無天相助,混沌之中機緣無數,又何來如此逆天的造化?」

  「能於如此短時間內,讓他產生這等本質之躍遷?」

  不禁間。

  准提來回踱了兩步。

  便是七彩寶光,都隨著他的情緒波動而明滅不定。

  「師兄,此事太過蹊蹺!」

  「若真如此,那你我先前對他處境的分析,豈非全都成了空中樓閣,一廂情願?」

  這一刻開始。

  准提徹底傻眼了。

  這一切,現實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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