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5章 朕還能再搶救一下,阿巴阿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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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華音閣寢殿內,紅燭高燒,蠟淚順著銅台蜿蜒滴落。

  一人高的博山爐里,蘇合香的煙氣被夜風吹得四下飄散,卻壓不住滿室旖旎的脂粉氣。

  李萬天吞下那三顆「不倒根」後,感覺渾身充滿神力。

  折騰了大半宿,藥效終於開始消退,被透支的疲憊感如潮水般反撲。

  李萬天四仰八叉地躺在凌亂的床榻上,胸膛劇烈起伏,大口喘著粗氣。

  額頭上的冷汗匯聚成滴,順著臉頰滑落,落在明黃色的綢緞床單上。

  腹中一陣脹痛傳來。

  李萬天擺了擺手,嗓音嘶啞:「朕要小解。」

  秋水從床榻內側爬起,胡亂攏了攏滑落的粉色輕紗。

  她走下羅漢床,光著玉足踩在青磚上,走到角落端來一隻金絲琺瑯彩的尿壺。

  冬雪上前攙扶,兩人合力將李萬天扶起,讓他側身坐在床沿。

  李萬天雙腿垂在床邊,軟綿綿的使不上半點力氣。

  秋水半跪在腳踏上,雙手捧著尿壺湊到跟前。

  她仰著臉,柔聲細語道:「陛下,您慢些。」

  李萬天沒有理會她,深吸一口氣,打開閥門。

  異變陡生。

  尿液還未排出,李萬天雙目圓睜,眼球布滿嚇人的血絲。

  他喉嚨里發出「咯咯」的怪響,整個人像觸電一般劇烈抽搐起來。

  雙手抓緊身下的床單。

  「噗——」

  一股黃里透紅的液體從下身噴涌而出。

  那是鮮血混合著尿液,腥臭撲鼻。

  李萬天身體猛地向前一挺,抽搐的幅度極大。

  那股腥熱的血尿混合物,不偏不倚,正好滋了秋水一臉。

  秋水正仰著頭獻殷勤,腥臊液體兜頭澆下。

  她驚恐地張大嘴巴準備尖叫,那紅黃相間的液體順勢流進了她的嘴裡。

  「啊——!」

  短促的尖叫聲戛然而止。

  秋水嘗到了嘴裡的咸腥味,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她一把丟開尿壺,連滾帶爬地逃到大殿角落,哇哇大吐起來。

  連隔夜的酸水都吐了出來,眼淚鼻涕糊了一臉狼狽至極,哪裡還有之前嬌媚的模樣。

  冬雪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傻了。

  她看著李萬天倒在床上,口吐白沫,下身還在不斷滲血,染紅了大片床單。

  冬雪手腳並用地往床角縮,大聲呼喊道:「來人啊!快來人!」

  守在殿外的太監聽到呼救,推門沖了進來。

  剛跨過門檻,濃烈的血腥味和尿臊味撲面而來。

  領頭的老太監定睛一看,龍床上鮮血淋漓,皇帝翻著白眼,渾身抽搐。

  秋水躲在角落裡狂吐不止,冬雪縮在床頭瑟瑟發抖。

  老太監被眼前一幕嚇得魂兒都丟了,雙腿一軟跪在地上,扯著嗓子嚎叫道:「快傳太醫!皇上出事了!快去請張太醫!」

  一個小太監聽後連話都沒敢回,連滾帶爬地衝出殿外,在黑夜中一路狂奔,直奔太醫院。

  此時張太醫正和衣在值房裡打盹,小太監跌跌撞撞地撞開門,上氣不接下氣地哭喊道:「張太醫!快、快救駕!皇上出大事了!」

  張太醫驚得從榻上彈了起來,胡亂抓起藥箱背在身上,急聲問道:「出什麼事了?皇上現下在哪?」

  「在華音閣!龍床上全都是血,皇上翻著白眼直抽抽呢!您快隨奴才走吧!」小太監急得直跺腳,拉著張太醫的袖子就往外拽。

  張太醫一聽龍床全是血,嚇得老臉煞白,拎著藥箱就跟著往外沖。

  可他畢竟年事已高,平日裡養尊處優慣了,跟著小太監在長長的宮道上狂奔了一半的路程,感覺雙腿像灌了鉛一樣。

  「哎喲……不行了……」張太醫腳下一個踉蹌,險些栽倒,他彎下腰雙手死死扶著膝蓋,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老朽這把老骨頭……實在跑不動了……一步也邁不開了……」

  小太監急得快哭了,「哎喲我的張太醫,這都什麼時候了,您就是爬也得爬過去啊!」


  正焦急間,剛好有兩名巡夜的御林軍提著佩刀從旁邊路過。

  張太醫見狀,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拼盡全力招手大喊道:「兩位軍爺!快過來!皇上有危,老朽實在跑不動了,你們快夾著老朽前往玉華宮救駕!」

  兩名御林軍聞言面色大變,事關皇上安危哪裡敢有半點耽擱。

  兩人快步上前,二話不說,一左一右死死夾住張太醫的胳膊,將他整個人架在半空,腳下生風地朝著目的地狂奔而去。

  半炷香後,張太醫提著藥箱,被兩個御林軍架著胳膊飛奔而來。

  這時,整個華音閣亂作一團。

  宮女太監們像無頭蒼蠅般亂竄,盆盆熱水端進去,又是一盆盆血水端出來。

  張太醫衣冠不整,連官帽都跑歪了,氣喘吁吁地衝進寢殿。

  邁進門檻,張太醫連行禮都顧不上,直接撲到床前。

  他伸手搭上李萬天的脈搏。

  脈象亂如散錢,時有時無,這是將死之兆!

  張太醫額頭冷汗直冒,後背的官服瞬間被汗水浸透。

  他手忙腳亂地打開藥箱,抽出銀針。

  「都讓開!閒雜人等退下!」張太醫厲喝一聲。

  他捻起長針,雙手如飛,迅速在李萬天的穴位上連下十幾針。

  半個時辰過去。

  李萬天的抽搐終於停止。

  他躺在血泊中,呼吸微弱,雙眼直勾勾地盯著帳頂,口角歪斜,涎水順著下巴流淌。

  張太醫拔出銀針,長長呼出一口濁氣。

  他癱坐在腳踏上,拿袖子擦了擦臉上的汗水。

  老太監湊上前,壓低嗓音詢問:「張大人,陛下龍體如何?」

  張太醫搖了搖頭,聲音發顫道:「命是保住了。但陛下經脈盡毀,氣血兩虧。現在中風癱瘓,從此身不能動,口不能言了。哎!」

  此言一出,寢殿內一片安靜。

  老太監聽後一屁股跌坐在地,雙眼無神。

  此時,一直躲在殿外的二狗,豎著耳朵將裡面的對話聽得真真切切。

  他眼珠子骨碌碌一轉,趁著所有人皆沉浸在震驚與慌亂之中,悄悄縮起肩膀,腳底抹油般溜出了華音閣。

  剛一脫離眾人的視線,二狗便撒開鴨子,借著夜色的掩護,一路小跑朝著麒麟殿的方向狂奔而去。

  不大一會,他就回到了麒麟殿,顧不上敲門直接推門而入。

  看見,林鈺靠在太師椅上,手裡把玩著兩枚溫潤的和田玉核桃。

  二狗跑到書案前喘得上氣不接下氣的。

  林鈺抬到了杯茶遞給他,「喝口茶,緩緩再說。」

  二狗接過茶杯,仰頭一飲而盡,深吸一口氣說道:「總管,您是沒看見。秋水那小蹄子,被呲了一臉的血尿,吐得連膽汁都出來了。老色批現在就像塊爛肉一樣躺在床上,連話都說不利索,只能『阿巴阿巴』地流口水。」二狗說到興奮處,手舞足蹈,眉飛色舞。

  林鈺將核桃攥在掌心,冷笑兩聲:「自作孽,不可活。他若不貪圖享樂,連服三顆不倒根,也不至於落得這般田地。傳話給張太醫,讓他管好自己的嘴,只說皇帝是操勞過度引發舊疾。誰要是敢把丹藥的事泄露半個字,我誅他九族。」

  「得嘞!奴才這就去辦。」二狗領命,轉身離去。

  林鈺站起身,走到窗前。

  夜風吹拂,他看著漆黑的宮牆,心底盤算著下一步的棋局。

  李萬天廢了,朝堂必將大亂。

  皇子年幼,太后和慕容家絕對不會放過這個奪權的好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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