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越是蠢,就越是好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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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小朵連滾帶爬地逃出了落鳳宮,那副狼狽的樣子,看得守在門口的幾個小太監都忍不住想笑。

  慕容椿也看著她那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臉上那副冷若冰霜的表情,才漸漸融化成了一抹說不出的譏諷。

  這個唐小朵,還真是蠢得可愛。

  自己不過是隨口詐了她一句,她竟然就真的以為自己要對她不利,嚇得連滾帶爬地就跑了。

  不過,這樣也好。

  她越是蠢,就越是好控制。

  多疑的李萬天,看到唐小朵今天這番忠心護主的表演,心裡肯定已經對自己的懷疑又加深了幾分。

  他肯定會覺得,自己是在後宮裡拉幫結派,培植黨羽,想跟他分庭抗禮。

  疑心,是帝王最大的心病。

  只要這顆懷疑的種子種下了,它就會在他心裡生根發芽,直到長成一棵讓他夜不能寐的參天大樹。

  到時候,不用自己動手,他自己就會把自己給逼瘋。

  慕容椿端起那碗已經涼透了的燕窩粥,用勺子輕輕地攪了攪,但是卻並沒有喝。

  李萬天,你這個弒兄囚父的逆賊。

  你以為你坐上了這張龍椅,就可以高枕無憂了嗎?以為把我禁足在這落鳳宮裡,我就拿你沒辦法了嗎?

  你太小看我慕容椿了。

  也太小看這天下悠悠眾口了。

  哀家今天,就要讓你知道知道什麼叫真正的玩火自焚!

  她將那碗燕窩粥,重重放在桌子上。

  經過上次跳脫衣舞的事情後,她不管誰送來的東西都不入口,唯有趙佛海,淑芬和紫鵑例外。

  她認為,這三個人才對最忠心於她的。

  然後慕容椿從羅漢床上站了起來,走到了那面巨大的落地銅鏡前。

  鏡子裡,映出了一個風華絕代的女人。

  她雖然已經年過三十,但歲月似乎並沒有在她的臉上留下任何痕跡。

  皮膚依舊是那麼的白皙,緊緻;身材依舊是那麼的火辣,誘人。

  那雙總是帶著幾分沉穩和老辣的鳳眸里,此刻更是燃燒著熊熊烈火。

  哀家這輩子,想要的從來就不是什麼男人的寵愛。

  而是這至高無上的權力!

  是這能讓天下所有人都跪在自己腳下的江山!

  為了這個目標,哀家可以不惜一切代價!

  包括去見那個自己曾經最看不起,也最不想再見到的人。

  「來人。」她對著空無一人的大殿,淡淡地喚了一聲。

  趙佛海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她的身後。

  「太后。」他躬著身子,聲音沙啞。

  「去準備一下。」慕容椿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哀家今晚要去安樂宮。」

  「什麼?!」趙佛海的身體,猛地一顫。

  安樂宮?

  那不是太上皇被軟禁的地方嗎?

  太后她要去見那個,已經被廢黜了的太上皇?

  她瘋了嗎?!

  「太后,您三思啊!」趙佛海噗通一聲跪在地上,「安樂宮可是皇宮禁地!陛下有旨,任何人不得擅自靠近!您要是現在去了,萬一被陛下知道,那可是要掉腦袋的啊!」

  「掉腦袋?」慕容椿冷笑一聲,「呵,哀家要是怕掉腦袋,就不會活到今天了。」

  她轉過身,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的趙佛海。

  「哀家知道,李萬天現在肯定派了無數雙眼睛盯著落鳳宮,所以我們不能走正門。你還記得,哀家剛進宮時住的那個地方嗎?」

  「奴才記得。」趙佛海點點頭,「是儲秀宮旁邊的那座已經荒廢的便殿。」

  「沒錯。」慕容椿的眼中,閃過一絲追憶,「那座便殿的後面有一口枯井。那口井,是哀家當年為了以防萬一,特意命人挖的。井底下,有一條密道,可以直接通到安樂宮的後花園。」

  「什麼?!」趙佛海再一次被震驚了。

  他想不明白,太后她……她怎麼會在那麼早的時候,就布下了這麼一個大局?


  她那時候,才不過是一個剛剛進宮,還未得到太上皇寵幸的小小才人啊!

  這個女人心機到底有多深?

  「行了,別愣著了。」慕容椿不耐煩地擺了擺手,「趕緊去準備。哀家要在一個時辰之內,見到那個老東西。」

  「是,太后。」趙佛海不敢再多言,連忙從地上爬起來,轉身快步退了出去。

  慕容椿看著他離去的背影,緩緩地閉上眼睛。

  李明淵。

  你這個曾經鐵骨錚錚,如今昏庸無能,只知道沉迷於酒色的老東西。

  哀家知道你恨李萬天。

  恨他搶走了你的皇位,恨他殺了你的兒子,恨他把你軟禁在這深宮裡,讓你過著生不如死的日子。

  哀家今天,就是來給你一個報仇的機會。

  也是給你自己,一個重新奪回一切的機會。

  就看你,敢不敢跟哀家賭這一把了。

  ……

  夜,更深了。

  一輛看起來毫不起眼的青布小轎,在兩個提著燈籠的小太監的引領下,悄無聲息地從落鳳宮的後門抬了出去。

  小轎繞過了那些燈火通明的宮殿,穿過了一條條陰森僻靜的小巷。

  最後,停在了那座早已荒廢多年,雜草叢生的宮殿前。

  慕容椿在趙佛海的攙扶下,從轎子裡走了出來。

  她今天換上了一身素雅的青色宮裝,頭上也沒有戴任何華麗的首飾,看起來就像一個普普通通的宮女。

  她抬頭看了一眼那塊已經布滿了蛛網和灰塵的牌匾,鳳眸里閃過一絲複雜。

  她還記得,自己剛進宮的時候就是住在這裡。

  那時候,她什麼都不是。

  每天都要看那些得寵的妃嬪們的臉色,過著連狗都不如的日子。

  是她,一步一步靠著自己的心機和手段,才從這個吃人的地方爬了出去,有了今天的地位和權勢。

  「走吧。」她收回目光,聲音里聽不出任何情緒。

  趙佛海提著燈籠,走在前面。

  兩人一前一後,穿過那雜草叢生的院子,來到了那口早已乾涸的枯井旁。

  趙佛海將燈籠遞給慕容椿,然後自己走到井邊,摸索了片刻,找到了那個隱藏在井壁上的機關。

  他用力一按。

  「嘎吱——」

  一聲刺耳的摩擦聲,在寂靜的夜裡突兀地響起。

  井底那塊看起來跟普通石頭沒什麼兩樣的石板,竟然緩緩地向旁邊移開,露出了一個黑漆漆,深不見底的洞口。

  一股混合著泥土和霉味的氣息,從洞口撲面而來。

  慕容椿眉頭微微一皺。

  但她並沒有絲毫猶豫。

  在趙佛海的攙扶下,順著那早已設置好的石階,一步一步朝那未知的黑暗,走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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