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一月後,敵軍跪哭:求元帥收了神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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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個月,是李承乾穿越以來,過得最安逸、最名正言順的一段鹹魚時光。

  中軍大帳,早已成了他的「郵局」。

  每日裡,尉遲恭和喬嵩那幫戰爭狂人,雙眼熬得血紅,亢奮地將一卷卷所謂的「絕密情報」呈上來。

  李承乾連眼皮都懶得抬。

  他唯一的活兒,就是在那些寫滿了「仆骨部羔羊成活率」、「頡利王帳金銀流向」、「黑市鋼刀價格」的文書上,龍飛鳳舞地批下兩個大字。

  「再探。」

  然後,他便能在所有人「元帥深謀遠慮,高瞻遠矚」的崇敬目光中,心安理得地提著他的寶貝魚竿,走向後山那片屬於他的聖地。

  裝備甚至還鳥槍換炮了。

  魚竿是精挑細選的韌竹,魚線是宮裡送來的蠶絲搓捻而成,魚鉤更是讓伙夫用百鍊鋼的邊角料磨出來的倒刺鉤。

  漁獲頗豐,烤魚都快吃吐了。

  今天天氣不錯。

  午後的陽光暖洋洋地灑在身上,李承干躺在柔軟的草地上,嘴裡叼著根青草,眯眼看著湖面上隨著微波輕輕起伏的浮漂。

  人生至此,夫復何求。

  當個「天下兵馬大元帥」,似乎真他娘的是個美差。

  就在他睡意漸濃,即將與周公搓兩把麻將時,一陣急促到變調的馬蹄聲由遠及近,撕碎了這片寧靜。

  李承乾不悅地睜開了眼。

  視野盡頭,尉遲恭一馬當先,捲起一路煙塵,狀若瘋虎。

  他甚至等不及馬兒停穩,一個飛撲,連滾帶爬地從馬背上翻滾下來。

  緊隨其後的喬嵩和一眾將領,臉上的表情極為古怪。

  那是震驚、狂喜、迷惑與崇拜……幾種極致的情緒扭曲地雜糅在一起,讓他們看起來像一群中了邪的信徒。

  「元……元帥!」

  尉遲恭衝到跟前,跑得太急,一口氣沒上來,扶著膝蓋咳得撕心裂肺。

  李承乾煩躁地坐起身,吐掉嘴裡的草根。

  「又怎麼了?」

  「是突厥人哪家的羊下雙胞胎了,還是誰家的草場又多長了兩根草?」

  「這點破事,也值得你們如此大驚小怪?」

  「不……不是啊元帥!」喬嵩搶上一步,嗓音抖得不成樣子,「出……出大事了!」

  李承乾心裡「咯噔」一下。

  壞了。

  難道是頡利那個莽夫,不等我這邊摸魚摸夠,就真打過來了?

  他眉頭瞬間擰緊:「說清楚,到底怎麼回事!」

  喬嵩胸膛劇烈起伏,強行壓下心頭的狂跳,猛地指向遠處。

  那裡,幾騎身影正被士兵粗暴地押解過來。

  「元帥,您看!」

  李承乾眯眼望去,那幾人身著突厥服飾,滿臉惶恐,剛到近前,就被士兵一腳踹在腿彎,重重按跪在地。

  「這是?」

  「元帥!」尉遲恭終於緩過氣來,他指著那幾個突厥人,一張黑臉因為過度激動而漲成了豬肝色。

  「他們……他們是回紇部的使者!」

  「是來……」

  「是來投降的!」

  「投降?」

  李承乾當場就懵了。

  回紇部?

  他有點印象,算是東突厥麾下一個實力不俗的大部落。

  可問題是,我軍一兵未發,一箭未出,連營門都沒踏出去一步。

  他們投哪門子的降?

  閒得蛋疼嗎?

  跪在最前面的那個回紇使者,顯然是頭領。

  他顫巍巍地抬起頭,用一種仰望神祇般的眼神,敬畏地看著眼前這個年輕得過分的唐軍元帥,結結巴巴地用生硬漢話說道:

  「我……我們是奉吐迷度大人的命令,前來向天可汗的太子,偉大的……偉大的太陽神之子……投降!」

  李承乾腦子裡嗡的一聲。

  太陽神之子?


  這又是什麼鬼東西?

  他用詢問的眼神看向尉遲恭。

  尉遲恭也是滿臉茫然,但他反應極快,上前一步,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揪住那使者的衣領,厲聲爆喝:

  「少他娘的說這些神神叨叨的廢話!快說,你們為什麼要投降?是不是頡利可汗的陰謀詭計?」

  那使者被嚇得魂飛魄散,像是要把膽汁都吐出來一樣,飛快地傾訴著事情的原委。

  原來。

  李承乾那道為了拖延時間而下達的「飽和式情報搜集」命令,在整個突厥草原上,掀起了一場史無前例的巨大恐慌。

  這一個月。

  成千上萬的唐軍斥候,偽裝成貨郎、僧侶、流民……如同水銀瀉地,滲透進了草原的每一個部落,每一個角落。

  他們拿著鹽巴和布匹,和你拉家常,卻能精準地估算出你部落的丁口和牛羊數量。

  他們為你祈福,轉過身就在地圖上標記出你帳篷的位置和附近的水源。

  甚至,他們會混進你的部落,和你一起喝酒吃肉,卻把你和鄰居的矛盾、你對可汗的不滿,記得一清二楚。

  起初,還沒人當回事。

  可漸漸地,所有突厥人都感覺到了不對勁。

  這些「外鄉人」太多了!

  多到泛濫!

  他們好似無處不在,對一切都充滿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好奇心。

  從你家羊圈的尺寸,到你家母馬的產期,甚至你昨天晚上跟老婆吵了幾句嘴,他們都想打聽!

  草原牧民淳樸,但不傻。

  一個無比可怕的流言,如同瘟疫般在各個部落間瘋狂蔓延開來。

  「唐軍的眼睛,長滿了整片草原!我們做的每一件事,說的每一句話,他們都知道!」

  「那個新來的唐軍元帥,是個會巫術的魔鬼!他坐在大帳里,就能看見你昨天晚上偷喝了幾碗馬奶酒!」

  「不!他不是魔鬼!他是天上的太陽神降臨凡間!所以世間萬物都瞞不過他的眼睛!他要我們三更死,我們絕活不到五更!」

  流言越傳越邪乎,越傳越恐怖。

  尤其是回紇這種本就與頡利離心離德,迫於武力才臣服的部落,更是被嚇破了膽。

  在他們看來,唐軍這種「先把你從裡到外扒個精光,再決定怎麼殺你」的打法,比千軍萬馬直接衝殺過來,要可怕一萬倍!

  這不是戰爭。

  這是神罰!是一種來自更高維度的心理碾壓!

  回紇首領吐迷度,在連續半個月徹夜失眠,總覺得帳篷外有無數雙眼睛在盯著自己後,徹底崩潰了。

  他召集部落所有長老,用了一晚上的時間,得出了一個無比清晰的結論:

  跟這種能洞察一切的「神明」作對,只有死路一條!

  唯一的生路,就是在對方動手之前,立刻、馬上、毫不猶豫地……跪下!

  於是,便有了今天這滑稽又震撼的一幕。

  聽完使者的哭訴,尉遲恭、喬嵩,以及身後的所有將領,全部石化當場。

  他們僵硬地轉動脖子,看看地上那幾個抖如篩糠的回紇使者。

  然後,又緩緩地,用一種看怪物、看神仙、看活著的傳說的眼神,轉向了那個依然坐在地上,手裡還捏著魚竿的年輕太子。

  一句話,如同驚雷,在他們所有人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兵法云:不戰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

  原來如此!

  原來如此啊!

  元帥他……他根本就沒想過用那些雞毛蒜皮的情報來制定什麼狗屁作戰計劃!

  他從一開始的目的,就是要用這種無孔不入的「天眼」,來製造恐慌,瓦解軍心,讓敵人從心底里崩潰!

  這哪裡是「知己知彼」?

  這分明是兵不血刃的「殺人誅心」!

  尉遲恭顫抖著伸出一根手指,指著李承乾,嘴唇哆嗦著,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響,卻一個完整的字都說不出來。

  崇拜、敬畏、狂熱……最終匯成了一種五體投地的折服。

  而此刻。

  事件的中心,被腦補成「太陽神之子」的李承乾,也是一臉的呆滯。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高科技竹製魚竿。

  又抬頭看了看跪在地上,哭著喊著求他「收了神通」的回紇使者。

  他的腦子,徹底成了一鍋漿糊。

  我他媽……

  我真的……

  我真的只是想拖延時間,好好釣個魚而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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