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大唐噴子之王駕到,太子殿下選擇硬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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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殿下您怎麼了?」

  稱心看著僵在樓梯口的李承乾,心臟都快從嗓子眼蹦出來了。

  太子殿下的臉色,是一種從未見過的蒼白。那不是病態,而是一種元神被瞬間抽離的空洞。他的身子微微晃動,仿佛下一刻就要從樓梯上栽下去。

  完了!

  稱心腦中警鈴大作。

  殿下的布局,算到了士族的陰謀,算到了人心的向背,甚至連考卷泄露這種細枝末節都防得滴水不漏。

  唯獨,沒算到陛下的「父愛」,會來得如此迅猛,如此不講道理!

  提前十天!

  這已經不是來觀摩,這是突擊檢查!是戰場上的奇襲!

  陛下這一手,看似是關心,實則是最狠辣的考驗!他就是要看看,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自己的兒子,這位大唐儲君,面對最嚴苛的監察御史,會是何等模樣!

  是驚慌失措,還是從容不迫?

  稱心瞬間明白了李承乾此刻的「蒼白」所謂何來。

  這不是慌亂。

  這是憤怒!

  是一種宏偉藍圖被粗暴打斷的,源於頂層設計者的滔天怒火!

  想像一下,一位絕世畫師,正要為他即將完成的傳世畫作點上最關鍵的龍睛。突然,一群不懂藝術的莽夫闖了進來,指著他未乾的墨跡大喊:「快!畫完了沒有?拿來我們瞧瞧!」

  這是何等的羞辱!

  稱心的眼中,燃起了與主同戚的怒火。

  而此刻,這場「憤怒風暴」的中心,李承乾的內心獨白是:

  「創死我算了。」

  他真的想兩眼一閉,就這麼從樓梯上滾下去。摔個半身不遂,生活不能自理。到時候,別說太子之位,就是天王老子來了,也得給他端屎端尿。那樣的鹹魚人生,才是真正的,一步到位。

  馬周!

  那個能把死人從棺材裡噴活,再把他噴得自己爬回去躺好的大唐第一噴子!

  他來了,他帶著一百多個移動攝像頭和彈幕發射器來了。

  自己這邊呢?戲台子剛搭好,演員還在廣場上考試,劇本還在腦子裡,觀眾就已經衝到後台來了。

  這演個屁啊!

  「殿下,我們……要不要先去迎接?」趙德言也趕了過來,臉色比李承乾好不到哪裡去,聲音都帶著顫。

  迎接?

  李承乾真想給他一個大逼兜。現在去迎接,不就是把臉湊上去讓馬周打嗎?他能想像到馬周那張萬年不變的冰塊臉,用X光一樣的眼神把自己從頭到腳掃一遍,然後從牙縫裡擠出一句:「太子殿下儀態不整,有失國體,臣,當秉筆記之。」

  不行!不能去!

  鹹魚的本能告訴他,遇到危險,第一反應是裝死。

  「不見。」李承乾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轉身就想往自己房間走,「就說孤……偶感風寒,不便見客。」

  拖!就硬拖!

  拖到考試結束,拖到卷子改完,拖到新官上任,拖到揚州城歌舞昇平!只要拖到那個時候,他就有底氣了。

  然而,他剛邁出一步,稱心那帶著哭腔的聲音就在身後響起。

  「殿下……來不及了。」

  「馬御史……已經到府衙門口了。」

  李承乾的腳步,定格在半空中。

  他緩緩回頭,看向稱心。那眼神,仿佛在看一個宣告他死刑的劊子手。

  「你說什麼?」

  「馬御史的車駕,並未在城門停留,直接由禁軍開道,來了……府衙。」

  轟!

  李承乾感覺自己天靈蓋都被人掀了。

  這個馬周,不按套路出牌!

  按照官場規矩,他這種級別的京官抵達地方,地方官應該出城三十里相迎,然後接風洗塵,安排館驛住下。第二天,再正式開始「工作」。

  可他倒好,直接A臉了!

  連一點點緩衝和準備的時間都不給!

  李承乾的求生之路,被徹底堵死。


  雅間裡,死一般的寂靜。

  趙德言的冷汗,已經浸透了後背的官服。他能想像,此刻府衙大門外,是何等山雨欲來的景象。

  怎麼辦?

  太子殿下要怎麼辦?

  是閉門不見,坐實「心虛」之名?還是硬著頭皮出去,迎接那必然到來的狂風暴雨?

  就在趙德言和稱心急得快要原地飛升時,李承乾,反而不「晃」了。

  他死死地攥著拳頭,指甲幾乎要嵌進肉里。

  鹹魚?裝死?

  他猛地抬頭,視線穿過窗戶,死死盯住了樓下那片人聲鼎沸的考場。

  那些小吏,那些商賈,那些被他從泥地里親手刨出來的「實幹家」,正在為了他畫下的大餅,為了一個看不見的未來,絞盡腦汁,奮筆疾書!

  他可以跑,可以躺平,可以滾回長安繼續當他的廢物太子。

  那他們呢?

  這些剛剛被他點燃希望之火的人,會不會立刻被馬周這盆冰水澆個透心涼,然後被舊勢力反撲,碾得粉身碎骨?

  他李承乾的鹹魚人生,憑什麼要用別人的身家性命來墊背?

  「草!」

  一聲極輕的,幾乎聽不見的罵聲從李承乾牙縫裡擠了出來。

  去他媽的魚湯麵!

  去他媽的鹹魚人生!

  老子今天不裝了,攤牌了!

  他霍然轉身,臉上那因驚懼而生的蒼白,被一種近乎瘋狂的戾氣徹底取代。那眼神,冰冷、鋒利,看得趙德言和稱心齊齊打了個寒顫。

  這不是太子的眼神,這是即將搏命的孤狼!

  「稱心!」

  「奴……奴婢在!」

  「更衣!孤要穿十二章紋的玄色常服!」李承乾的聲音不大,卻帶著金石之音,不容置疑。

  「趙德言!」

  「臣在!」趙德言一個激靈,腰杆瞬間挺得筆直。

  「開中門,備全套太子儀仗!」李承乾一字一頓,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不是想突擊檢查嗎?他不是想看孤的反應嗎?」

  「好!」

  「孤,就讓他看個夠!」

  「讓他看看,什麼叫TM的驚喜!」

  偶感風寒?閉門不見?

  那是心虛之人的伎倆!

  真正的王者,面對敵人的奇襲,最好的應對,就是正面迎上去!

  用絕對的自信,和碾壓一切的氣場,告訴對方:你的所有招數,都在我的預料之中。你引以為傲的突襲,在我看來,不過是自投羅網的愚蠢!

  「是!」

  趙德言的眼中爆發出狂熱的光芒,他幾乎是吼著領命,轉身衝下樓去安排。

  而李承乾,在稱心的侍奉下,換上了一身玄色的太子常服。那繁複的十二章紋,此刻仿佛化作了冰冷的甲冑。

  他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伸頭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

  既然躲不過,那就乾脆一點。

  今天,他就要讓馬周看看,一條被逼到絕路的鹹魚,翻身之後,也是會咬人的!

  ……

  揚州府衙,中門大開。

  李承乾背著手,站在門前的台階上,身後是趙德言等一眾揚州官吏。

  台階下,一支肅殺的車隊,靜靜地停駐。

  為首的,是一個身著緋色官袍,頭戴獬豸冠的中年人。他身形清癯,面容古板,眼神銳利得像兩把錐子,仿佛能刺穿人心。

  正是當朝御史大夫,馬周。

  看到李承乾親自出迎,馬周的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訝異,但很快便恢復了古井無波。

  他走上前,對著李承乾一絲不苟地行了個標準的大禮。

  「臣,御史大夫馬周,奉陛下旨意,巡視江南。參見太子殿下。」

  他的聲音,和他的人一樣,乾巴巴的,沒有半點情緒,像一塊被風乾了的木頭。


  「馬御史一路辛苦。」李承乾微微頷首,語氣平淡,「孤本以為,御史一行,尚需十日方能抵達。未曾想,今日便得見尊顏。看來,馬御史是歸心似箭啊。」

  這話,聽著是客套。

  但其中的機鋒,卻讓旁邊的趙德言聽得心頭一跳。

  歸心似箭?是說你馬周急著來揚州找茬嗎?

  馬周面不改色,躬身道:「為君分憂,乃人臣本分。陛下憂心殿下在江南安危,臣等日夜兼程,不敢稍有懈怠。」

  完美的官方回答,滴水不漏。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李承乾身後,那座依舊傳來朗朗讀書聲和算籌撥動聲的府衙,眉頭幾不可察地一皺。

  「殿下,臣於城外便聽聞,今日揚州城內,有大事發生。府衙重地,為何如此喧譁?這,似乎有違朝廷規制。」

  來了!

  趙德言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果然是馬周,人還沒站穩,問責的刀子就已經遞出來了。

  李承乾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馬御史來得正好。」

  他沒有回答馬周的問題,反而側過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孤正在為一事發愁,既然馬御史來了,不如,隨孤一同進去看看。也正好,為孤參謀參謀。」

  馬周一愣。

  他設想過無數種見面的場景。

  李承乾可能會驚慌,可能會辯解,可能會擺出太子的架子敷衍。

  他唯獨沒想到,李承乾會直接邀請他,去看這個「問題」的本身。

  這是一種何等的坦蕩?或者說,是一種何等的……有恃無恐?

  馬周的眼神,第一次,變得凝重起來。

  他看了一眼那座深邃的府衙,仿佛一頭即將踏入未知陷阱的猛虎。

  「既然殿下相邀,臣,恭敬不如從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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