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殿下瘋了!他要用十文錢把鹽價砸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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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揚州城,一夜之間,風聲鶴唳。

  趙德言這把刀,被李承乾無意中開了刃,快得令人心驚。

  他手持那份行賄名單,連夜調兵,將名單上所有涉事官員,有一個算一個,盡數從溫香軟玉的被窩裡揪出,直接打入大牢。

  整座揚州官場,經歷了一場前所未有的大地震。

  昨日還推杯換盞的同僚,今朝便淪為階下之囚。人人自危,噤若寒蟬。

  那些與王家暗通款曲的富商大賈,更是嚇得魂不附體,連夜派人抬著重金往趙德言府上送。

  結果,連門都未能進去,禮物連著人,一同被打了出來。

  「趙閻王」三個字,一夜之間,響徹揚州。

  但誰都清楚,這位「閻王」的背後,站著那位正在府衙後花園裡賞花品茗的太子殿下。

  江都王家,徹底亂了陣腳。

  他們想不通,事情怎麼會滑向這個深淵。

  不過是煽動了幾個鹽工,想給新太子一個下馬威。

  怎麼轉眼之間,家族百年的基業,就走到了傾覆的邊緣?

  這個太子,不按牌理出牌!

  他不講規矩,不談人情,甚至不屑於玩弄那些虛與委蛇的政治手腕。

  他像個直接掀翻棋盤的莽夫,用最野蠻、最粗暴的姿態,將江南士族經營百年、引以為傲的潛規則,砸了個粉碎。

  王家家主,一位年過花甲的老者,在祠堂里枯坐了一夜。

  晨光熹微時,他終於下定了決心。

  硬的不行,就來軟的。

  你不講規矩,我便用輿論的刀子,將你釘死在史書的恥辱柱上!

  於是,一種全新的流言,如瘟疫般在揚州城乃至整個江南,悄然蔓延開來。

  不再是茶館酒肆的竊竊私語。

  而是經由那些最會煽動人心的說書先生、遊方文士之口,被編成了一個個有鼻子有眼的故事。

  故事裡,太子李承乾,是一個暴虐、貪婪的酷吏。

  他以鹽改為名,行斂財之實。

  查抄王家,是為了將暴利的私鹽生意據為己有。

  打壓士族,是為了扶持自己的東宮親信。

  所謂的「日曬鹽法」,更是他從一位世外高人般的神仙方士手中,巧取豪奪而來的騙局。

  更有甚者,將他在揚州的吃穿用度編排得活靈活現,說他夜夜笙歌,一頓飯便要吃掉尋常百姓一年的嚼用。

  這些流言,七分假,三分真,極具煽動性。

  尤其是「巧取豪奪神人方士之法」和「生活奢靡」這兩條,精準地戳中了許多人的神經。

  一時間,風向變了。

  原本對太子又敬又畏的百姓,眼神里開始摻雜了疑惑與不滿。

  那些被新政觸動了利益的中小士族和商賈,更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紛紛在暗中推波助瀾,添柴加火。

  李承乾是在三天後,才從稱心的口中,聽到這些流言的。

  彼時,他正為了今日是去揚州城最有名的富春茶社吃蟹黃湯包,還是吃三丁包而深度糾結。

  當那些污言穢語傳入耳中,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暴虐?

  貪婪?

  巧取豪奪?

  說的是他?李承乾?

  他只想當一條與世無爭的鹹魚,怎麼到頭來,成了別人口中惡貫滿盈的大反派了?

  他承認自己是想享受生活,可這難道不是每一個穿越者的終極夢想嗎?

  憑什麼到了他這裡,就成了十惡不赦的罪過?

  一股邪火,從胸腔里炸開,燒得他腦仁發疼。

  這比有人打擾他吃飯,更讓他憤怒。

  打擾吃飯,只是影響一時的食慾。

  這些流言,是對他鹹魚人格的公然侮辱,是對他畢生追求的徹底踐踏!

  「王家乾的?」李承乾的臉色一點點沉了下來,眼神里透著寒氣。

  稱心點頭:「十有八九。趙副使那邊已經查到,城裡幾個最大的說書場子,背後都有王家的影子。」


  「好,很好。」李承乾反倒氣笑了。

  「他們不是喜歡玩輿論嗎?孤就陪他們玩個大的!」

  他在屋裡煩躁地踱步,腦子飛速轉動。

  闢謠?毫無意義。你越解釋,別人越覺得你心虛。

  抓人?治標不治本。你堵得住一張嘴,堵不住天下悠悠眾口。

  那怎麼辦?

  那就用更瘋狂的流言,去粉碎這些無聊的詆毀!

  李承乾的目光,落在了那份從王家查抄出來的私鹽帳目上。

  一個大膽到離譜的計劃,瞬間在他腦中成型。

  「稱心,傳令,讓趙德言過來!」

  半個時辰後,趙德言腳步匆匆地趕到。

  「殿下,您找我?」

  「趙德言,孤問你,我們從王家抄了多少私鹽?」李承乾開門見山,沒有半句廢話。

  趙德言愣了一下,立刻躬身回答:「回殿下,共計八萬三千餘石。皆是粗劣的苦鹽,正準備依律銷毀。」

  「銷毀?」李承乾發出一聲冷笑,「太浪費了。」

  他盯著趙德言,一字一頓地說道。

  「傳孤的命令。」

  「從明天起,在揚州城設立十個官鹽發賣點。」

  「將這八萬石私鹽,提純去苦之後,以每斗十文錢的價格,向全城百姓發售!」

  「什麼?!」

  趙德言的眼珠子都快瞪了出來,聲音因為過度震驚而變了調。

  「殿下,萬萬不可!如今朝廷官鹽定價,是每斗八十文!您這十文一斗,這……這是要把鹽價砸穿啊!此舉會徹底擾亂鹽市,國庫也將蒙受無法估量的損失啊!」

  「損失?」李承乾瞥了他一眼,眼神平靜得可怕,「孤要的,就是損失。」

  「還有,」他補充道,「發賣的時候,在每個點都給孤立一塊大牌子,用最大的字寫上——」

  「『太子新政,還利於民。江都王氏,魚肉百姓,私鹽暴利,人神共憤。今查抄其不義之財,以十文之價售予爾等,以彰天道公允!』」

  趙德言呆立在原地。

  他的大腦一片空白,耳中嗡嗡作響,仿佛有無數隻蜜蜂在腦子裡築巢。

  他看著眼前的太子,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他原以為,自己連日奔走,已經摸清了殿下的雷霆手段。

  可現在他才發現,自己連殿下的影子都沒能抓住。

  高!

  實在是太高了!

  這已經不是在治理鹽政了,這簡直是在施行神跡!

  王家不是污衊殿下貪婪斂財嗎?殿下反手就將這潑天的財富,以一種近乎白送的方式,還給了天下百姓!

  王家不是說殿下巧取豪奪嗎?殿下就用這十文錢一斗的鹽價,向所有人宣告,他要的,從來不是錢,而是公道!

  王家不是想煽動民意,用輿論當武器嗎?殿下這一招,是直接從王家手中,奪過了「民心」這面最鋒利的大旗,然後牢牢地插在了自己的陣地上!

  這一刻,趙德言才真正理解了太子殿下那句「凡事,以百姓為念」的真正分量。

  這哪裡是什麼羚羊掛角的權謀之術?

  這分明是一種源自內心最深處的,對蒼生萬民最博大的仁愛!

  一種近乎於聖人般的慈悲!

  他的呼吸變得粗重,胸膛劇烈起伏,一股難以言喻的狂熱自腳底直衝頭頂。

  「下官……下官……這就去辦!」

  趙德言的聲音因為激動而顫抖,他對著李承乾行了一個前所未有的大禮,整個人幾乎匍匐在地,隨後猛地轉身,像一支離弦的箭般沖了出去。

  仿佛晚一秒,都是對這份聖人仁心的褻瀆。

  李承乾看著他那狂熱到近乎癲狂的背影,疲憊地揉了揉眉心。

  聖人?仁愛?

  想多了。

  他只是單純地覺得,既然你們讓我不爽,那我就讓你們的祖墳冒青煙。

  用你們的錢,收買你們治下的百姓,再用這些百姓的唾沫星子,把你們淹死。

  這感覺,應該挺不錯的。

  他現在只想讓這些破事趕緊了結。

  然後,他要去富春茶社,安安心心地吃上一籠熱氣騰騰的三丁包。

  最好,再配上一碗鮮得掉眉毛的魚湯麵。

  這日子,才算沒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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