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殿下只想吃口好鹽,父皇直接封他鹽鐵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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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板浦鹽場的鹽監叫孫德茂。

  一個熬了半輩子,才混到從七品的小官。

  他最近的日子,堪稱煎熬。

  朝廷催繳鹽稅的文書,一道比一道急。

  可鹽場的產出就那麼多。

  鹽工們怨氣衝天,出工不出力,煮出來的鹽,質差量少。

  為此,他不知被上官申斥了多少回。

  這天,他正為下個月的稅額愁得頭髮都快揪禿了。

  一個門子跌跌撞撞地跑了進來,手裡高高捧著一卷羊皮紙。

  「大人!大人!有人往院裡射了一支冷箭,箭上就綁著這個!」

  孫德茂本就心煩意亂,沒好氣地一把奪過,展開圖紙。

  斥責的話到了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他的目光,死死釘在了那張羊皮紙上,再也無法移開分毫。

  圖上畫著他聞所未聞的構造。

  一片片被切割得無比規整的格子。

  旁邊還標註著「納潮池」、「蒸發池」、「結晶池」等詭異的名詞。

  而圖紙旁的文字解釋,更是看得他心臟狂跳,口乾舌燥。

  「引海水入田,憑日曬風吹,可自結為鹽?」

  「無需薪柴,不費人力?」

  「產鹽十倍於火煮,其色如雪,其味至鮮?」

  孫德茂的第一個念頭就是:荒謬!

  徹頭徹尾的胡說八道!

  鹽自古便是煮出來的,哪有靠太陽曬出來的道理?

  這定是哪個江湖騙子在故弄玄虛!

  他抬手就想將這廢紙扔掉。

  可指尖觸及紙張的瞬間,卻瞥見了最末尾的那行小字。

  「雲遊方士所贈,信則昌,不信則亡。」

  「方士」二字,讓他心裡猛地一突。

  當今陛下雖不好方術,可對這類世外高人,向來抱持著寧信其有的態度。

  何況,這圖紙繪製精細,條理分明,絕非信手塗鴉。

  萬一……

  萬一是真的呢?

  這個念頭一旦生出,就像瘋長的野草,瞬間占滿了孫德茂的腦海。

  他的心,開始擂鼓般狂跳。

  「產鹽十倍」……

  「其色如雪」……

  若真能實現,那還談什麼上官申斥?自己恐怕要一步登天!

  巨大的誘惑,瞬間壓倒了僅存的理智。

  他決定賭一把!

  賭上自己的官位前程!

  反正鹽場外圍多的是荒廢灘涂,隨便劃出一小塊試驗,即便失敗,也損失不了什麼。

  孫德茂當即召來幾名心腹,嚴格按照圖紙上的要求,在一處偏僻角落,秘密開闢了一小片試驗鹽田。

  挖溝渠,修堤壩,用大水車將海水引入第一個池子。

  接下來,便是熬人的等待。

  鹽場的工人們遠遠看著,都當他魔怔了,指指點點,滿是看笑話的神情。

  誰家大人會傻到指望太陽能曬出鹽來?

  孫德茂頂著山一般的壓力,每日天不亮就守在鹽田邊,眼巴巴地望著。

  一天,兩天……

  池子裡的水只是在烈日下慢慢蒸發,看不到任何變化。

  就在他幾乎要絕望的第七天清晨。

  當第一縷曦光刺破雲層,照在那個被稱為「結晶池」的淺池中時。

  奇蹟,發生了!

  隨著最後一層水汽的消散,一層白花花的東西,在池底熠熠生輝,仿佛鋪滿了一地碎鑽!

  孫德茂的眼睛瞬間瞪圓,幾乎是連滾帶爬地沖了過去。

  他伸出手,指尖都在發顫,小心翼翼地抓起一把那白色的結晶體。

  細膩。

  乾燥。

  沒有一絲一毫的泥沙雜質。


  他顫抖著,將一小撮放進嘴裡,用舌尖輕輕一抿。

  下一刻,一股純粹到極致的咸鮮之氣,轟然在他的味蕾上炸開!

  沒有苦,沒有澀,只有最本源的鮮!

  「鹽!是鹽啊!」

  「是上好的雪花精鹽啊!」

  孫德茂再也抑制不住,涕泗橫流,當場跪倒在鹽田邊,朝著天空砰砰磕頭。

  「神仙!是神仙指點啊!」

  消息傳開,整個板浦鹽場徹底轟動了。

  所有人都被眼前這神跡般的一幕,驚得魂不附體。

  接下來的事情,順理成章。

  孫德茂立刻下令,砸了所有煮鹽的鐵鍋,將全部人力物力,都投入到開闢日曬鹽田的浩大工程中。

  效果是顛覆性的。

  短短一個月,板浦鹽場的產量,何止翻了十倍!

  產出的,還全都是以往只有皇室貴胄才能享用的雪白精鹽!

  而成本,幾乎為零!

  孫德茂看著庫房裡堆積如山的雪白鹽堆,幸福得幾乎暈厥。

  他知道,他的人生,從收到那張圖紙的一刻起,就已經被徹底改寫。

  他不敢,也決不能獨吞這份通天的功勞。

  孫德茂親自撰寫了一封八百里加急的奏疏,將「方士獻圖,日曬成鹽」的經過,詳盡無比地上報給了朝廷。

  奏疏以雷霆之速,被送抵長安,擺在了李世民的御案之上。

  奏疏讀罷,李世民先是驚愕,而後眼神變得深邃起來。

  雲遊方士?

  他那洞悉人心的帝王直覺告訴他,事情絕沒有這麼簡單。

  他沒有聲張,只是召見了皇家秘探組織,百騎司的統領。

  「去查!給朕查清楚,近一個月,淮安板浦鹽場附近,發生過什麼特別的人,或者特別的事!」

  百騎司的效率冠絕大唐。

  不到三天,一份密報就呈送到了甘露殿。

  密報顯示,板浦鹽場附近,並無任何方士蹤跡。

  唯一值得注意的異動,是半個多月前,太子殿下的車駕,曾在淮安驛站有過短暫的停留。

  更有趣的是,太子殿下因嫌棄當地官鹽味道苦澀,斥責了廚子,還曾派隨從去鹽場方向打探過。

  在那之後,太子的車駕便離開了淮安,繼續南下。

  而就在太子離開的第二天,板浦鹽場,便收到了那份「方士」的圖紙。

  所有線索,在此刻完美地串聯成了一條清晰的直線。

  李世民一手握著鹽場的奏疏,一手捏著百騎司的密報,身體因極度的激動而微微顫抖。

  哪有什麼雲遊方士!

  分明是他的承乾!

  是他那個總想偷懶的好兒子,在所謂「體察民情」的路上,僅僅因為一道菜不合胃口,就隨手解決了困擾大唐百年的鹽政頑疾!

  他甚至為了不居功,不張揚,還特意假託了「方士」之名!

  這是何等的心胸!

  這是何等的淡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甘露殿內,爆發出李世民前所未有的大笑,酣暢,快意!

  他懂了!

  他徹底懂了!

  承乾不是在拒絕鹽鐵改革!

  他是在用自己的方式,一種「潤物細無聲」的至高方式,從最基層,最根本的地方,悄然掀開了這場偉大變革的序幕!

  先給自己這個皇帝老子畫了個「體察民情」的大餅,穩住朝堂。

  然後單槍匹馬,直插要害。

  一張圖紙,就撬動了國之命脈!

  這哪裡是馭下之術,這分明是經天緯地之才!

  「來人!」

  李世民的聲音亢奮到極致。

  「召三省六部所有官員,立刻到太極殿議事!」

  半個時辰後,太極殿內,文武百官齊聚,人人臉上都寫滿了茫然。


  李世民手持板浦鹽場的奏疏,滿面紅光地走上御座。

  「諸位愛卿!」

  他高舉奏疏,聲音響徹大殿。

  「淮安大捷!」

  房玄齡、杜如晦等人面面相覷。

  淮安?非邊非鎮,何來大捷?

  「我大唐,得神人相助,覓得『日曬成鹽』之法!自此往後,我大唐之鹽,將取之不盡,用之不竭!其利,何止百倍於今!」

  此言一出,滿朝皆驚,嗡嗡的議論聲幾乎要掀翻殿頂。

  李世民抬手虛壓,示意眾人安靜。

  他的目光掃過全場,最後,嘴角勾起一抹神秘而驕傲的弧度,緩緩開口:

  「諸位,可知這位不願留名、功蓋社稷的『神人』,究竟是誰嗎?」

  他停頓了一下,享受著所有人的屏息以待。

  然後,一字一頓,擲地有聲地揭曉了答案。

  「便是我大唐的太子,李承乾!」

  轟!

  太極殿內,死寂一片。

  這道聲音,勝過天雷貫耳,將所有朝臣都劈得外焦里嫩。

  太子殿下……

  他不是正在江南遊山玩水嗎?

  怎麼人在千里之外,就立下了這等不世之功?

  李世民看著群臣那副目瞪口呆、仿佛見了鬼的模樣,心中的驕傲與自豪感,瞬間膨脹到了頂點。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種不容置喙的威嚴語氣,下達了今日最重要的一道旨意。

  「傳朕旨意!」

  「著太子李承乾,不必再南下。朕命他,即刻就近接管兩淮鹽政,總領鹽法改革事宜!」

  「凡兩淮之地,所有鹽場、鹽運、鹽稅,皆由太子一人決斷,如朕親臨!」

  「另,即日起,於尚書省下,設『鹽鐵革新司』,以太子承乾,遙領司務,總攬天下鹽鐵新政!」

  旨意下達,無人敢有異議。

  或者說,所有人都還沉浸在巨大的恍惚之中,大腦一片空白,根本無法思考。

  而此時。

  揚州,瘦西湖。

  畫舫之上,絲竹悅耳,軟語溫香。

  正左擁右抱,愜意地吃著蟹粉湯包的李承乾,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

  他絲毫不知,一張由他親爹簽發、名為「重任」的天羅地網,已從長安撒下。

  他那條通往鹹魚人生的康莊大道,已經徹底被堵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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