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打仗血虧!太子殿下的虧本論,嚇傻李世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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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麼看?」

  李世民的聲音穿透大殿,每個字都帶著殺伐決斷的鐵鏽氣。

  整個麗正殿,死寂無聲。

  房玄齡、杜如晦、長孫無忌,三位大唐的文臣之首,此刻連呼吸都仿佛停滯了。

  軍神李靖,那雙看慣了屍山血海的眼睛裡,也透著一股從未有過的沉重。

  所有人的視線,都化作無形的刀鋒,齊齊刺向龍床之上。

  刺向那個剛從美夢中被拽出來,臉上還掛著濃濃起床氣的太子殿下。

  國之大敵,十萬鐵騎,兵臨城下。

  這是天要塌下來的大事。

  他們焦灼地等待著,等待一場酣暢淋漓的戰意,一番鼓舞士氣的豪言,一個能挽大廈於將傾的妙計。

  然而,李承乾的第一反應,是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了自己的半張臉。

  他的聲音含糊不清,充滿了被人吵醒的巨大怨氣。

  「打仗?」

  「大半夜的不睡覺,就為了這點破事?」

  一瞬間,殿內的空氣變得粘稠,沉重得幾乎能擠出水來。

  李世民的眼角在瘋狂地跳動,攥緊的拳頭上青筋賁張。他盯著兒子的眼神,像是要立刻把他拖下去就地正法。

  逆子!

  國難當頭,他竟然只關心自己的覺睡得好不好!

  李靖的眉頭擰成了一個鐵疙瘩。他戎馬一生,見過的王侯將相不計其數,卻從未見過如此……荒唐的儲君。

  「殿下!」

  李靖的聲音低沉,帶著軍人獨有的壓迫感。

  「此非兒戲!雲州失守,河北震動,若不立刻拿出對策,突厥兵鋒不日便可飲馬渭水,長安危矣!」

  「危什麼危。」

  李承乾從被子裡伸出一隻手,極其不耐煩地擺了擺。

  「急什麼?天又沒塌下來。」

  他終於慢吞吞地坐了起來,揉著惺忪的睡眼,打了個驚天動地的大哈欠,全然無視他父皇那張即將火山噴發的黑臉。

  「父皇,兒臣問您,咱們為什麼要跟突厥人打仗?」

  這個問題,像一記重錘,將在場所有人都問得腦子一懵。

  為什麼打仗?

  李世民幾乎是咬著後槽牙,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他都打到家門口了,你問朕為什麼打仗?」

  「是啊。」

  李承乾理直氣壯地反問。

  「兒臣的意思是,打贏了,有什麼好處?」

  好處?

  李靖幾乎是本能地回答:「揚我國威,保境安民,收復失地!」

  「說得真好聽。」

  李承乾撇了撇嘴,滿臉都是不屑。

  「我再問你,突厥那地方,鳥不拉屎,地里能種出糧食嗎?」

  「人窮得叮噹響,除了牛羊馬匹,還有什麼值錢的玩意兒嗎?」

  「咱們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死傷無數將士,好不容易把他們打趴下了,結果呢,搶回來一堆光吃飯不下蛋的窮親戚,還得管他們吃喝拉撒。」

  「圖什麼?」

  他盯著李靖,一字一頓地吐出八個字。

  「勞民傷財,血本無歸!」

  「純屬一筆虧本買賣!」

  大殿之內,再度陷入死寂。

  一種比剛才更加可怕的死寂。

  所有人都被李承乾這番驚世駭俗的「戰爭虧本論」給震得頭皮發麻,腦子裡一片空白。

  自古以來,戰爭是政治的延續,是開疆拓土的功業,是名垂青史的勳章。

  何曾有人,用「劃不划算」這種市井商人的視角,來剖析一場關乎國運存亡的大戰?

  太庸俗了!

  太……

  太他娘的有道理了!

  房玄齡的瞳孔驟然收縮,隨即,一道精光猛地亮起!他感覺自己的腦海里像是有什麼東西被狠狠砸開,一個全新的世界豁然洞開!


  他明白了!

  太子殿下不是怯戰,更不是荒唐!

  他是在用最本質、最核心的「利弊」二字,來解構這場戰爭!

  這是一種何等恐怖的戰略思想!

  戰爭,從來不只是軍陣的廝殺,更是國力的消耗!若一場勝利帶來的負擔遠超收益,那這場勝利,本身就是最大的失敗!

  「殿下聖明!」

  房玄齡激動得聲音都在發顫,他對著李世民深深一躬到底。

  「陛下,臣以為,太子殿下此言,實乃金玉良言,一語道破了戰爭的本質啊!」

  杜如晦也瞬間醒悟,眼中爆發出駭人的光芒!

  「不錯!我大唐如今的國策,核心便是休養生息!河北大災未平,國庫空虛,若再起一場傾國之戰,即便勝了,也是慘勝!國力必然大損,百年都難以恢復元氣!」

  「太子殿下這是在提醒我們,萬不可被一時的憤怒沖昏頭腦,要從國之根本出發,謀萬全之策!」

  兩人一唱一和,瞬間將李承乾純粹是懶得打仗的牢騷,解讀成了深思熟慮、高瞻遠矚的治國大道。

  李靖怔在原地,腦海中反覆迴蕩著「虧本買賣」那四個字。

  作為軍神,他想的是如何排兵布陣,如何以少勝多,如何決勝千里。

  可他從未想過,打贏了之後,那片貧瘠的草原,那數以十萬計的降眾,對大唐究竟是福,還是禍。

  這一刻,他看向李承乾的眼神,已經從審視,變成了深深的忌憚。

  以及一絲……欽佩。

  這位太子,想的不是一場戰役的勝負,而是整個天下的棋局。

  李世民心中的滔天怒火,在房、杜二人的解讀下,也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無法言喻的震撼。

  他發現,自己又一次,沒跟上兒子的思路。

  自己想的是「打」。

  而兒子想的,是「如何不打,又能贏」。

  「那依你之見,該當如何?」

  李世民的聲音不自覺地緩和了下來,甚至帶上了一絲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請教意味。

  李承乾看總算把這幫戰爭狂人給忽悠瘸了,心中一松,趕緊拋出他那套準備已久的懶人方案,好早點結束回去睡覺。

  「還能怎麼辦?打是肯定不能打的,太累,又費錢。咱們得讓他們自己退兵。」

  「自己退兵?」李靖皺眉,「頡利此人,狼子野心,不見棺材不落淚,豈會輕易退兵?」

  「那就讓他見到棺材唄。」

  李承乾伸出三根手指,神情懶散。

  「第一,堅壁清野。」

  「把邊境所有州縣的百姓和糧食,全都遷到堅城裡去。城外一粒米、一根草都不要留給他們。他十萬鐵騎,人吃馬嚼,一天消耗的糧草是天文數字。咱們就高掛免戰牌,跟他們耗。我就不信,他們還能在咱們的地盤上,餓著肚子打仗?」

  李靖點了點頭,這是兵家常用之策,穩妥。

  「第二,經濟封鎖。」

  「父皇立刻下旨,斷絕和草原各部落的一切貿易!特別是鹽、茶、鐵器!草原上缺的就是這些!讓他們沒鹽吃,渾身無力;沒茶喝,去不了油膩;沒鐵鍋,連肉都煮不熟!不出三個月,他們內部自己就得亂套!」

  房玄齡和杜如晦猛地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驚駭。

  好狠!

  這一招,是從根子上斷突厥的命脈!比十萬大軍更可怕!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李承乾的臉上,露出了一絲奸商般的笑容。

  「內部瓦解。」

  「頡利是突厥可汗,可他手下那些部落的首領,就都真心服他嗎?我看未必吧。他吃肉,別人只能喝湯,肯定有人不服氣。」

  「父皇可以派個使者,悄悄地去聯絡那些對頡利不滿的部落,比如那個什麼……突利小可汗,還有薛延陀部。」

  「告訴他們,只要他們願意跟咱們大唐合作,在背後捅頡利一刀,事成之後,咱們不僅可以封他們當新的可汗,還願意跟他們做生意,賣給他們物美價廉的鹽巴和鐵鍋!」


  「而且,只賣給他們!」

  「咱們把敵人,變成咱們的代理商!」

  「如此三策並用,不出半年,頡利不戰自潰!我們一兵一卒都不用動,坐在長安城裡看戲就行了。」

  「這,才叫真正的『不戰而屈人之兵』!」

  「省錢,省力,還省心!」

  李承乾一口氣說完,感覺口乾舌燥,拿起旁邊的茶杯一飲而盡。

  他覺得自己這套方案簡直完美,完美地詮釋了「鹹魚」的最高境界——能動嘴皮子解決的,絕不動手。

  然而,他這番話,聽在李世民君臣四人的耳朵里,卻不亞於平地驚雷。

  堅壁清野,是為防守之策,堂堂正正。

  經濟封鎖,是為伐交之策,釜底抽薪。

  內部瓦解,是為權謀之策,鬼神莫測!

  三策環環相扣,一正一奇,一陽一陰,將兵法、經濟、人心,完美地融為一爐!

  這哪裡是什麼懶人方案?

  這分明是一套足以顛覆整個天下格局的宏偉戰略!

  李靖的脊背竄起一股寒意。

  他此刻才徹悟,太子殿下口中的「虧本買賣」,並非懼怕虧損。

  而是因為,太子手上握著一個真正一本萬利的「生意經」!

  在這份經略天下的宏圖面前,自己窮盡一生鑽研的沙場征伐、軍陣搏殺,竟顯得如此粗野,如此……像個莽夫。

  房玄齡與杜如晦相視無言,呼吸都變得急促。

  激動的情緒堵住了他們的喉嚨。

  他們望著李承乾,那眼神,仿佛在仰望一位從泛黃史冊中走出的上古聖賢,揮手之間,便要重定天下格局。

  李世民佇立在原地,沉默良久。

  他的胸膛里,何止是翻江倒海。

  那是舊有世界被徹底擊碎,又在廢墟之上重建的巨大轟鳴。

  他一生最引以為傲的,無非兩樣:無雙的軍事才能,以及老辣的政治手腕。

  可就在今天,就在剛剛,他發現自己的兒子,在這兩個他最自信的領域,抵達了一個他甚至需要仰望的高度。

  這不是模仿,更不是學習。

  這是開創!

  是在他李世民的棋盤上,落下了神來一子,直接改變了整局棋的玩法!

  「好……好一個『不戰而屈人之兵』!」

  李世民的聲音透著一絲不易察西的顫抖,他凝視著兒子那張倦意未消的臉,萬千思緒在心中奔涌。

  是驕傲,是欣慰,是震撼。

  更有一種,名為「後生可畏」的複雜感慨。

  他正要下旨,命眾人即刻遵照此策行事。

  李承乾卻像是打卡下班一般,任務完成,身子一歪,徑直往床上一躺,扯過被子蒙住了頭。

  「好了,父皇,方略兒臣已經說完了。」

  「剩下的事,你們幾位大佬自己商量著辦吧。」

  「兒臣困了,要睡覺,天塌下來也別叫我。」

  話音剛落,他又猛地從被子裡探出個腦袋,像是想起了什麼,補充了一句。

  一句,至關重要的話。

  「哦,對了,父皇。」

  「剛才說的,派使者去收買那些部落,得花錢吧?」

  「這筆錢,你們自己想辦法,別打兒臣的主意。」

  「我用債券籌來的一百二十萬兩白銀,是河北道的賑災專款,一個銅板都不許動!」

  他的語氣,斬釘截鐵。

  「公是公,私是私。」

  「拿民生的錢去打仗,這是原則問題!」

  說完,他腦袋一縮,徹底鑽回了被子裡。

  不過片刻,細微的鼾聲便傳了出來,似乎真的秒睡了過去。

  李世民:「……」

  房玄齡:「……」

  杜如晦:「……」

  李靖:「……」

  而剛剛掏空了半個家底的趙國公長孫無忌,聽完這番話,只覺得眼前一黑。

  整個人,天旋地轉,差點當場昏厥過去。

  國庫里……

  現在連耗子進去都得含著眼淚出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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