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一個巴掌拍不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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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彼時。

  崔玉窈已經坐上了回府的馬車。

  她們本是早打算離開了的,但從秦府離開前,秦朗跟秦老太君正因為秦霜敏被罰的事,鬧了不愉快,祖孫二人是第一次撕破臉。

  她和段寧二人怕秦霜敏吃虧,才又多留了一會兒。

  好在,秦朗是個沉得住性子的,雖是和老太君吵了幾句,但到底還是控制住了脾氣。

  現在二房的秦伯父和伯母不在,這一對兄妹惹惱了在秦府隻手遮天的老太君,實在不是明智之舉。

  光一個「孝」字壓下來,秦老太君就能懲戒他們兄妹二人。

  秦朗回到秦霜敏的霜花院後,話里話外都說想等他們父母回來,談分府另過的意思,問秦霜敏有何想法。

  崔玉窈是知道的,秦霜敏其實早就有這個想法了。

  秦老太君一向偏心大房,看不上二房,尤其看不上秦霜敏的母親,嫌棄秦霜敏的母親是商戶女出身。

  連帶著,二房秦朗和秦霜敏這一對兄妹,也是入不了秦老太君的眼。

  但卻處處吃喝穿戴都從二房手中揩油。

  這是典型的得了便宜還賣乖。

  秦霜敏心中委屈,都是秦府的嫡女,處處被秦霜回壓一頭欺辱,早就受夠了。

  可作為晚輩,尤其是將來要外嫁的女兒,她也左右不了父母的決定,唉聲嘆氣不少次。

  不過這次看自己的親大哥也有了這個想法,她覺得又看到了希望。

  只是,二房秦伯父是個愚孝的。

  這事最後能不能成,還兩說。

  坐在馬車上,崔玉窈想著秦家的事,又想到秦霜回推陸文惠下水的事,重重嘆了口氣。

  小蘿見她這樣,就玩笑道:「小姐,秦府當真是個龍潭虎穴嗎?怎麼你一從秦府出來,就唉聲嘆氣,跟個深閨怨婦似的!」

  小蘿這用詞,把崔玉窈逗笑了,嗔道:「誰成深閨怨婦,你家小姐我也不會!」

  她這輩子,本就不奢望情愛,豈會成為那等怨婦?

  她嫁進宋府,其實目的很明確,就只是想有個家。

  想逃離崔家人的掌控。

  想安穩度日。

  至於陸川,她打一開始就沒想過什麼情愛,就算有朝一日陸川納十個八個妾室,只要正妻的位置是她,對她而言都無所謂。

  她在父親母親那裡見過太多男人移情別戀之後的涼薄,她絕不會把自己置於那個卑微又可憐的地步。

  聽到這裡,小蘿突然笑了,笑得促狹又歡快:「是是是,我家小姐才不會是深閨怨婦呢,現在啊,姑爺才是......」

  「胡說什麼!陸川他心寬著呢,什麼怨不怨的!」

  「怎麼不怨?姑爺一直想圓房,就等小姐點頭呢。小姐?你不覺得姑爺那張臉,最近兩日都挺幽怨的嗎?」

  崔玉窈:「......」這丫頭,什麼話都說,是不是她平時太慣著了?

  不想再繼續陸川,和圓不圓房這個尷尬的話題。

  崔玉窈索性閉上眼假寐。

  馬車行駛到一半,正巧和宋府來接她的馬車遇到。

  兩輛馬車一同往宋府而去。

  回了宋府後。

  宋今瑤正在洗漱,崔玉窈進了內室,單獨把秦霜敏的話同婆母講了一遍後,見婆母臉色有些稍顯不好,卻也沒說什麼。

  她知道,婆母一向是個有主意,有打算的人,便也沒再繼續說下去。

  她把事情說出來後,想必日後婆母定然會有提防,這就夠了。

  臨出來時候,吩咐白霜和杜嬤嬤好好照顧,就要回西霞院。

  跨出門檻那一瞬,婆母喊住她。

  「玉窈,你回院子後,瞧瞧老四,問問他是不是在學院跟人鬧了口角。」

  崔玉窈聞言一怔。

  就聽宋今瑤繼續道:「晚間的時候聽宋管家說,老四回來的時候,嘴角是青的。」

  「......」崔玉窈聽了險些被口水嗆到。

  今日是什麼日子啊?


  怎麼一個兩個的都動了手?

  崔玉窈離開後,宋今瑤披了件外袍,坐在窗邊,望著窗外的月色出神。

  她指尖彎起,輕叩桌面,嘴裡呢喃著「秦霜回」和「七皇子慕容奕」的名字。

  驀地,她又突然想起,前些時日,二舅舅的兒子燕成差點被人設計的事,眉頭深鎖。

  想著這些。

  今日宋家翻案,恢復爵位下來聖旨的喜悅,被衝散了一些。

  此時的宋府和燕府,看似越發花團錦簇,實則內里還是暗藏著很多危機。

  思索良久,她喚出影七。

  「影七,暗衛中可還有女子?」

  「回夫人,未有。目前咱們手中的暗衛,只有影沉一名女子。」

  說著,影七話音一頓又道:「不過,若是夫人想要身手好的女子,小的倒是可以去燕四爺那裡要幾個人過來。」

  宋今瑤詫異:「你是說四舅舅?」

  「是,燕府的暗衛培養,都是燕四爺在負責,我們幾個也是從燕四爺那裡出來,後期調到六爺那裡的。」

  宋今瑤聞言,心中有些震驚,之前是真沒想到,四舅舅竟然在暗中培養暗衛。

  不過,想了想,卻也在意料之中。

  四舅舅打小就聰慧,做事最是周全縝密又大膽。

  暗中培養暗衛是會遭到皇家忌憚的。

  高門大戶,哪怕是皇子,府中護衛和暗衛都是有數額限制的。

  聽影七這麼說,想必四舅舅培養的暗衛還不少。

  這般掉腦袋的事,也就只有四舅舅做起來,最是穩妥。

  誰也不會猜想到,一個雙腿殘廢的廢物,會暗中有這麼大的勢力和膽子。

  若不是當年因受大哥牽連,殘了一雙腿,那絕對是燕家最是驚才絕艷的人物。

  想到這裡,宋今瑤不由得唏噓了一瞬。

  前世里,四舅舅是幾個舅舅中最早離世的,若不是如此,有四舅舅在,燕家最後也不會落敗成那個樣子。

  「四舅舅不是外出還未回來嗎?」

  宋今瑤問,她一直想著讓墨白去給四舅舅看看腿,上次老大說懷疑四舅舅是中毒所致的腿殘,現在想來,上一世四舅舅提早離世,若是老大猜測是對的,四舅舅或許也是因為身上中的毒,才沒了的。

  但奈何,四舅舅這一趟遠門出去的時間這般長,她竟是一直沒機會帶著墨白去給四舅舅醫治。

  那樣的一雙腿出行,四舅舅想必會很辛苦吧?

  「燕四爺離開前,曾交給小的一塊令牌,拿著那塊令牌就能調人過來。」影七如實回道。

  宋今瑤指尖在桌面上頓了頓。

  心中是一種異樣的暖意。

  四舅舅,還真是,處處心裡想著她。

  默了一瞬,她道:「那明日你調幾個女子過來,放到茵兒和惠兒身邊保護。」

  宋今瑤本還想說,大少夫人和四少夫人身邊也各安插人保護,但想想,婆母給兒媳婦身邊安插人,這多少都會讓兩個孩子不自在。

  便未提。

  「是,夫人。」

  西霞院。

  陸川晚膳都沒有吃,回了府後,就進了書房躲起來了。

  今日在學院裡,有幾個學子嘲諷他府中女子不是守寡就是和離退親的。

  也不知道那些學子是怎麼打聽到的他府內的事。

  惡語相向,言辭惡毒輕蔑。

  他一個沒忍住,就和那幾人動了手。

  青雲書院的夫子是公正的,來了後,把他們所有參與動手的人都訓誡了一番。

  但他心中依舊是有氣。

  他覺得自己長大了,不是以前混不吝的了,誰也不能對他的家人不敬。

  從青雲書院出來後,他把那幾個碎嘴子的人,堵在巷子裡,套了麻袋又胖揍了一頓。

  書房內。

  小廝拿來傷藥,給他上藥,下手沒個輕重。

  「嘶......」


  陸川疼得吸了口冷氣。

  「輕點!你想疼死爺啊?」

  小廝嚇得手一哆嗦,急忙討好道:「四爺,您真是厲害,一個打七八個,還只是受了點輕傷。要奴才說,戰場上的大將軍,也就這樣了......」

  把他比喻成大將軍,陸川聽了很受用。

  嘴角微勾,又牽動了唇角的青紫,嘶了聲後,依舊咧嘴笑。

  「爺當真那麼厲害?」

  「絕對的,爺您剛剛打人的動作,那叫一個利落。爺,依奴才看,您要是打小習武,准能考個武狀元回來。」

  完了!

  陸川有點飄飄然了。

  武狀元?

  霸氣!

  這聽起來可比文縐縐之乎者也,要強太多了!

  「什麼時候學也不晚,明日你去找宋管家,讓他給爺尋個武師傅來,爺要習武。」

  「爺?您來真的?」

  「那當然,當不當武狀元不重要,主要下次打架輕鬆鬆......」

  崔玉窈來的時候,站在書房門口,聽到的就是裡面主僕二人這一番對話。

  她扣門的手指頓住片刻,又收了回來。

  旋即轉身回了自己的房間。

  「小姐?不去看姑爺了嗎?」

  「不用管他。」崔玉窈坐在妝檯前,慢條斯理拆下朱釵。

  語氣淡漠。

  小蘿以為是自家小姐生氣了,畢竟姑爺跟人動手打架,這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萬一因此鬧大,被青雲書院夫子趕出書院,之前的努力豈不是白費了。

  她有心勸解幾句,不想影響二人關係,斟酌了一瞬道:「小姐,姑爺只是還是小孩脾性,衝動了些,未必就是姑爺的錯。」

  一個巴掌拍不響,動手打架,也未必就是一方的錯。

  小蘿是這麼認為的,就像秦霜敏小姐跟秦霜回的事,不也一樣嗎。

  「瞎想什麼呢,你家小姐豈是那種武斷之人。」

  說著,話音一頓,又道:「你一會去跟那個小廝了解一下,問問今日四少爺在書院具體發生了什麼。」

  「是,小姐。」

  小蘿應了聲,就出去了。

  不到片刻便回來了。

  「小姐,奴婢打聽清楚了,要說今日這事還真是不能怪姑爺,是學院裡有幾個嘴欠的學子,說咱們府內女眷的壞話,姑爺這才動了手。」

  小蘿把打聽到的事,一五一十跟崔玉窈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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