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罰跪祠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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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喜公公這次不是一個人來的,身邊還跟了兩名小太監,宋今瑤也不知那二人是不是喜公公的心腹,便走上前又靠近了幾分。

  從袖袋裡掏出一把鑰匙和一張房契,用寬大衣袖遮擋避著人耳目塞到了喜公公手中。

  用只有二人能聽到的聲音道:「公公,這是一點心意,請笑納。」

  「這......」

  喜公公這次可沒了之前收好處那種開心了。

  他能從波雲詭詐的皇宮活到現在,還成為老皇帝身邊人,自然活成了人精,這有的好處能拿,有的不能拿,他比誰都清楚。

  當即便要拒絕。

  宋今瑤率先打斷對方拒絕的話,低語道:「公公,莫急著拒絕,這只是一處三進偏僻的小宅子,值不了幾個銀子,主要是宅子裡的人,是公公的舊相識,公公抽空去看一看,人生莫留遺憾。」

  宋今瑤話裡有話。

  她打定主意要拉攏住喜公公,金銀財寶對於這樣的人或許看不上眼,那麼她便從別處下手。

  只要喜公公見了那人,一定能念著她幾分恩情。

  日後若是能用上,也不枉費她讓影七一群暗衛忙這一場,同時也算是她為大哥搭的一條路。

  「......好吧,那雜家就卻之不恭,謝過宋夫人好意了。」

  到底,喜公公還是被宋今瑤那句「宅子裡的人」給勾住了興趣,收下了房契和鑰匙。

  等喜公公一行人走後,方嬤嬤過來問宋今瑤現在可要用膳。

  按照平日府內的作息習慣,已經午膳點過了半個時辰。

  宋今瑤點頭,又熱絡地留段寧也一起。

  段寧乃段懷義之女,她現在跟段懷義從某種角度來說,算是合伙人。

  自然來了宋府要禮待著些。

  更何況,這孩子又是崔玉窈的手帕交,性子也是個討喜的。

  只是不知今日這孩子眼睛怎麼像是哭過的,但周圍人多,宋今瑤跟對方又差著輩分,不好直言詢問。

  便裝作不知。

  幾位男丁都不在府內,午膳都是一群女眷,段寧也沒什麼好顧忌規矩的,便欣然點頭留了下來。

  主要,對於去探望秦霜敏的事,她還沒和崔玉窈商量出個結果。

  左右回去,她也是憂心坐立不安,還不如留下來,跟崔玉窈再想想辦法,看看可還有其他法子能見到秦霜敏。

  其實,她幾次想跟宋夫人開口求助的,但又覺得不妥。

  這邊剛用完膳。

  燕府大舅母周氏來了。

  就連老大陸淵都行色匆匆的回了府。

  他們都是聽說了宮裡來傳聖旨一事,急忙回來問消息的。

  「母親,您的心愿,總算是實現了。」

  陸淵自從成為皇商後,忙得腳不沾地,最近又接了宮內綢緞和香料的採買差事。

  不過今日這兩道聖旨,可是要比當初他得到皇商這差事還要高興。

  周氏開始也是高興的。

  可高興高興著,端看最後一道聖旨時候,又驟然沉下了臉色。

  老皇帝!

  忒陰損!

  「啪!」

  明黃聖旨被她拍在桌案上。

  驚得在座眾人齊齊看過來。

  「大舅母?你這是怎麼了?」

  「怎麼了?」周氏氣得說話聲音都不由得揚高了。

  她指著聖旨中幾個字,用手指使勁搓了幾下,恨不得搓出個洞來。

  「穗穗,你別告訴我你沒看出來,這聖旨中有什麼問題!」

  其餘人聽到這一句,一臉的不明所以。

  第二道聖旨不是冊封母親誥命夫人的嗎?

  能有什麼問題?

  唯有宋今瑤神色平靜,不見變化。

  還有崔玉窈,她想了想,目露恍然,繼而眉頭擰成了疙瘩。

  「夫亡守節!」

  「呵呵......好一個夫亡守節!」


  周氏怒極而笑。

  「陛下他在聖旨中加了這麼一句,是什麼意思?」

  「明著褒獎,實際上卻限制了你再嫁的自由!」

  「我燕家的寶貝疙瘩,嫁不嫁關他屁事!他倒是咸吃蘿蔔淡操心了!」

  「邊關戰事都起來了,他有那精力不放在正地方,倒是管起女子後宅之事了!」

  這幾句話,當真是大逆不道了。

  所有人皆變了臉色。

  宋今瑤急忙屏退廳內的丫鬟婆子出去,又關了正廳的門。

  只留杜嬤嬤在裡面伺候。

  「大舅母,別說了。這沒什麼可氣的,我不在乎那個。」宋今瑤過去寬慰著。

  她早就看出了聖旨問題。

  臣子命婦謹言慎行,處處揣度聖意而行事,老皇帝在聖旨中加了這麼一句,雖無點明之意,卻也讓人不敢再生再嫁心思。

  否則聖旨中那一句「夫亡守節」代表的忠貞,就成了一把雙刃劍,也成了笑話。

  有幾分貞潔牌坊意味,既是褒獎,也是束縛。

  但對於她來說,這算不得什麼,她本也沒有再嫁的心思。

  其餘人先前還都對周氏突然的火氣雲裡霧裡,這會兒一聽。

  頓時明白過味兒來。

  一時間,臉色複雜。

  「母親......」陸淵乾巴巴張了張嘴,卻不知該說什麼,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其實,他是贊成母親再嫁的。

  陸修遠那個畜生,不配母親為他守節。

  周氏是個急脾氣,來得快去得也快,這會兒已經冷靜了下來。

  不過,冷靜是冷靜了,眼眶卻是紅了。

  她抓著宋今瑤的手,嗓音微啞:「我可憐的穗穗啊......」

  宋今瑤笑得平靜寧和:「大舅母,這算不得什麼,終歸現在是宋家翻案,爵位也回來了,我又多了個誥命身份,是喜事。」

  周氏胸口起伏還是很劇烈:什麼喜事?怕是老皇帝聽到了什麼風聲,才有此一舉。

  杜嬤嬤是最晚明白過來的,她猛拍了下大腿,脫口而出:「那裴大人可怎麼辦?」

  眾人:「......」

  聖旨的事不多久傳到了裴驚蟄耳中。

  他當即捏碎了手中的茶盞,鋒利的瓷片刺破皮肉,鮮血湧出。

  老皇帝第一道聖旨他是早就知道了的。

  他這些日子整理卷宗,把宋家受冤的證據遞交上去,等的就是宋府恢復爵位的這道聖旨。

  只是第二道聖旨,他屬實沒有預料到。

  宋今瑤能得到封賞本是好事,只是那句似是而非的「夫亡守節」,實在是讓人忍不住磨牙。

  「大人?」

  晏青驚呼,緊忙喊外面的宴玄去請大夫。

  大夫匆匆而來,包紮處理好傷口後,實在是受不了屋內的低氣壓,弓腰告退。

  晏青嘴笨不知如何勸慰自家大人,猛給宴玄使眼色。

  他這人,機靈有餘,情商欠缺,安慰人這事,他遠沒有罵人來的手拿把掐。

  宴玄扁了扁嘴,不甚在意地道:「大人,您又何必動怒呢,聖旨聖意對您來說,重要嗎?違背聖意的事,您又不是沒做過,何必......」

  聽到這裡,裴驚蟄忽地一笑,怒氣全消。

  也是,老皇帝不允她再嫁,就不嫁了?

  憑老皇帝的身子骨,還能活多久?

  他等得起!

  只是......

  到底是誰在老皇帝耳邊嚼的舌根子?

  他隱約覺得,老皇帝並不是不允宋今瑤再嫁,只是不允嫁給他。

  而他對宋氏的心思,不該有那麼多人知道才是。

  他深覺自己藏的很好。

  宴玄摸了摸鼻子,偷瞧了眼自家大人的臉色,覺得自己身為大人的忠僕,應該有義務提醒大人一句:宋夫人壓根就沒再嫁的心思,大人擔子一頭熱不打緊,不自知才要不得。


  秦府。

  崔玉窈和段寧商量了一番後,還是在申時的時候去了秦府。

  也不知道這時候秦霜敏還有沒有被罰跪祠堂。

  二人皆是擔憂不已。

  本以為這次依舊難以進入秦府,沒想到在府門前竟是遇到了從青州先一步回來的秦家大哥。

  也就是秦霜敏的親大哥秦朗。

  「秦大哥!」

  秦朗一路風塵僕僕,正要下馬進府。

  被二人喊住。

  一聽自家小妹的事,裹挾著一身的怒氣,帶著崔玉窈和段寧衝進了府內。

  半路抓了個府內丫鬟問,說秦霜敏還被罰跪在祠堂。

  秦朗心中一陣揪著疼,他和父母不在府內,祖母竟真的忍心這般苛待他妹妹?

  也顧不得回府後先給長輩請安的禮數,便闖去了祠堂。

  崔玉窈和段寧心急火燎地跟在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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