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水秀番外——新婚年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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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洞房內,紅燭高燒,燭光搖曳,將滿室的陳設鍍上一層柔和的光暈。

  合卺酒飲畢,侍立一旁的侍女們抿嘴笑著,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並輕輕帶上了房門。

  室內驟然安靜下來,只余燭芯偶爾爆出的細微噼啪聲,以及兩人稍顯緊張而急促的呼吸。

  水秀端坐在鋪著百子千孫被的床沿,雙手下意識地交疊放在膝上。

  儘管白日裡應對諸事從容不迫,但真到了這一刻,面對眼前這個已成為自己夫君的男人,她心底仍不免泛起於她有些陌生的緊張。

  這三年來,袁馳羽向來恪守禮儀,從無越界之舉,她想不出袁馳羽會如何動情,只當對方如謙謙君子,那時也應和風細雨。

  想到這裡,水秀又沒有這麼緊張了。

  袁馳羽沒有立刻靠近。

  他走到梳妝檯前,拿起旁邊備好的濕帕子,又回到水秀身邊,動作輕柔地開始為她卸下頭上繁複沉重的珠翠翟冠和步搖簪環。

  袁馳羽的手指靈巧,避免扯痛她的頭髮,神情專注得仿佛在處理什麼要務。

  「累了吧?」

  他低聲問,聲音比平日更加低沉,莫名透著股繾綣的意味。

  「今日應付了那麼多人,說了那麼多話。」

  他一邊說,一邊將取下的首飾一件件放入妝奩中。

  「還好。」

  水秀輕聲應道,感受著他指尖偶爾划過髮絲和臉頰帶來的細微觸感,神經漸漸鬆弛下來。

  他溫熱的氣息近在咫尺,帶著淡淡的酒香和他身上特有的,如同冬日松柏般的清冽氣息。

  「白日裡,王御史家的那個小孫子,趁人不注意,偷偷抓了兩塊喜餅塞進懷裡,被他娘發現,追著滿院子跑,小短腿倒騰得飛快。」

  袁馳羽忽然說起宴席上的趣事,語氣帶笑,「還有李尚書,喝多了兩杯,硬拉著周郎中要結親家,說他家小女兒剛滿月,要定給周郎中那還在念書的兒子,把周郎中嚇得臉都白了……」

  他娓娓道來,說得都是些無關緊要的瑣碎熱鬧,卻驅散了水秀心頭最後那點侷促。

  水秀忍不住也彎了眉眼,接話道:「我也看見了,周大人後來躲到竹屏後面去了,還是被他夫人揪出來的。」

  見她笑了,袁馳羽眼中笑意更深。

  他取下最後一根固定髮髻的長簪,如雲青絲瞬間傾瀉而下,披散在她肩背。

  氣氛寧靜,水秀心中那點因婚禮而產生的微妙感覺似乎也消融了。

  她望著鏡中他低頭專注的側影,想起這三年他潤物無聲的等待,心頭微軟,不由輕聲感慨:

  「外頭人都說你是難得的君子,這三年對我……始終以禮相待,從未有過半分逾矩。連我自己也以為……」

  她頓了頓,臉頰微紅,還未說完。

  話音未落,梳理著她長發的手,驀地一頓。

  緊接著,水秀只覺得腰間一緊,天旋地轉間,整個人已被打橫抱了起來!

  「啊!」

  她低呼一聲,本能地抓住他胸前的衣襟。

  抬頭,撞入一雙深邃變暗的眼眸。

  那裡面哪裡還有半分平日的清朗?只有一片灼熱得幾乎要將人吞噬的火焰在熊熊燃燒,翻滾著壓抑了太久太久的渴望,熾烈得讓她心驚。

  袁馳羽抱著她,大步走向那鋪著大紅錦被的婚床,步伐穩健,手臂卻箍得極緊,仿佛怕她消失一般。

  他將她輕輕放在床榻中央,自己隨即覆身而上,雙臂撐在她身側,將她完全籠罩在自己的氣息之下。

  「君子?」

  他低下頭,灼熱的呼吸燙得她耳根發麻,聲音低啞得不成樣子,帶著些近乎痛苦的喟嘆。

  「夫人……你可知,我這三年,每一天,每一刻,都在想著現在……」

  最後一個字音落下,他再不給她任何退縮的餘地,帶著不容抗拒的強勢,吻住了她的唇。

  那不是淺嘗輒止的溫柔觸碰,而是如同渴水之人遇到甘泉般的急切索取,是壓抑了三年的情感洪流決堤後的洶湧。

  他的吻熾熱,細細描摹著她的唇形。

  水秀腦中一片空白,只能被動地承受著他突如其來的熱烈。


  最初的震驚過後,感官逐漸被喚醒。

  原來,他並非清心寡欲。

  紅綃帳緩緩垂落,遮住一室旖旎春光。

  衣衫委地,燭影搖紅。

  袁馳羽的吻,從她的唇,流連到頸側,鎖骨……

  他的動作時而溫柔,時而強勢,卻始終照顧著她的感受,引導著她從最初的生澀僵硬,到逐漸放鬆。

  ……

  紅燭燃盡,更漏聲遙。

  當一切終于歸於平靜,水秀倦極,蜷縮在袁馳羽汗濕而滾燙的懷中,連指尖都懶得動彈。

  袁馳羽卻依舊精神奕奕,手臂牢牢圈著她的腰,另一隻手有一下沒一下地輕撫著她光滑的背脊,像在安撫一隻慵懶的貓兒。

  他在她汗濕的額角印下一個輕吻,饜足地低嘆:「三年……」

  水秀累得說不出話,只在他懷中蹭了蹭,尋了個更舒服的位置,沉沉睡去。

  翌日。

  習慣使然,即便新婚次日,天光微亮時,水秀依舊準時醒來。

  身體還有些酸軟,但精神尚可。

  她習慣性地想坐起身,去夠床邊衣架上掛著的女官常服。

  然而,腰間橫亘的手臂卻霸道地收緊,將她重新拉回一個溫暖堅實的懷抱。

  「時辰還早,再睡會兒。」

  袁馳羽的聲音帶著晨起特有的沙啞慵懶,眼睛都沒睜開,含糊道,「今日沐休,夫人。」

  水秀這才想起,今日確實是她輪休。

  她不再掙扎,安靜地躺在他懷裡,感受著這前所未有的親密與安寧。

  直到陽光透過窗紗灑入室內,兩人才真正起身。

  洗漱完畢,來到外間用早膳。

  袁馳羽很自然地先替她盛了一碗熬得香糯的粳米粥,又拿起一個水煮蛋,熟練地剝好,放進她面前的碟子裡。

  「昨日兵部遞上來的西北防務調整條陳,我看了。」

  袁馳羽一邊布菜,一邊隨口說道,「其中關於邊軍與當地府兵協同巡防的部分,似乎有些模糊地帶,容易扯皮。」

  水秀執箸的手微微一頓,她略一思索,道:「確實。按舊例,邊軍主外,府兵主內,但近年胡騎侵擾邊界時常滲透,界限已不那麼分明。」

  「依我看,不如明確以防線而非轄區劃分主次責任,並設立聯合稽查機制,權責到人,避免推諉。」

  她補充道,「此事還需與戶部協調錢糧分攤。」

  袁馳羽聽得認真,眼中閃過讚賞:「夫人高見,此議甚妥。」

  正說著,外頭傳來通稟聲。

  先是侯府原來的大管事求見,隔著帘子恭敬道:「侯爺,夫人。袁氏宗族幾位長老遞了話,想請主母……哦不,想請夫人過府一敘,算是認認親。」

  袁馳羽眉頭都沒動一下,直接道:「回了他們。水秀是我袁馳羽入贅迎的夫人,不是袁家的主母。他們若想見,按規矩遞帖子到女官司衙門,寫明事由,待夫人公務閒暇時再議。」

  那管事顯然早已料到,毫不意外,應了聲「是」便退下了。

  不多時,女官司衙門一位相熟的女史匆匆送來一封加急文書,說是江南女學試點那邊出了點小糾紛,需要司宮令儘快定奪。

  水秀只好,往旁廳走去。

  辦了公務,才用早膳。

  早膳後,水秀在府中隨意走走。

  她發現,無論是原先侯府跟來的老人,還是她這宅子裡原有的僕役,對她的稱呼都是恭敬的「大人」,而對袁馳羽,反而稱「姑爺」。

  所有帳房的鑰匙、庫房的清單、田莊商鋪的契書,袁馳羽一早便全部整理好,放在一個紫檀木匣中,交到了她手上。

  「我的俸祿、皇上的賞賜、還有那些田莊鋪面的收益,以後都歸夫人管。」

  他當時是這麼說的,「我若要用錢,便向你支取,大事咱們商量著來。」

  水秀想到這裡,輕抿唇笑了下,心頭掠過了些甜如蜜的感受。

  按禮,新婚第三日應歸寧。

  水秀回了父母家,之後便順路去了旁邊不遠的登第客棧,看望銀珠與周硯。


  周硯與銀珠早已備好豐盛家宴。

  銀珠已有七八個月身孕,行動略顯沉重,但氣色極好,臉上洋溢著將為人母的幸福光輝。

  她拉著水秀的手,避開男人,到內室說悄悄話。

  「娘娘前幾日真回來了趟,匆匆的,沒敢多留。」

  銀珠壓低聲音,「她留了話,讓我務必告訴你……袁馳羽那小子若敢有半點對不起你,或是讓你受了委屈,你只管寫信來,天涯海角,娘娘也定趕回來,替你討個公道,讓他好看!」

  水秀聞言,先是一愣,隨即心頭湧起巨大的暖流,眼眶瞬間就紅了。

  姐姐……即便遠在江湖,心中最記掛的,還是她這個妹妹。

  「姐姐她……可還好?看著氣色如何?有沒有瘦?」

  水秀急切地問。

  「好!好著呢!」

  銀珠連忙道,「看著比在宮裡時精神多了,眼睛亮亮的,說話中氣也足。就是……就是好像又黑了些,許是路上曬的。」

  「她讓我別擔心,說看過了你,知道你過得好,她就放心繼續遊歷去了。」

  水秀這才稍稍安心,淚水卻止不住落下。

  是喜悅的淚,也是思念的淚。

  晚上的宴席上,周硯與袁馳羽相談甚歡。

  周硯銀珠夫妻倆如今將登第客棧經營得越發紅火,暗地裡協助女官體系完善與糾集寒門學子的網絡也日益完善,眼界氣度早已非當年那個客棧掌柜可比。

  他與袁馳羽聊起各地風物,商事運作乃至朝局事端,竟頗有共同語言。

  袁馳羽也頗為真誠,言辭懇切,對周硯銀珠夫婦當年對水秀的照顧再三致謝。

  過了已經許久,深夜的梆子敲響,水秀與袁馳羽才告別銀珠周硯夫妻倆,離開了登第客棧。

  回程的馬車上,夜色已深。

  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發出規律的聲響。

  水秀靠在袁馳羽肩頭,有些微醺,更多的是心滿意足的慵懶。

  忽然,袁馳羽握住了她的手,手指與她十指相扣,掌心溫暖而乾燥。

  「水秀。」

  他喚她,聲音在安靜的車廂內顯得格外鄭重。

  「嗯?」

  水秀抬眼。

  「我知道,你心裡或許一直有個結,或者說,一份隱憂。」

  袁馳羽看著前方晃動的車簾,緩緩道,「你擔心,我今日甘願入贅,是因為一時衝動,或是因為你姐姐的緣故。你擔心,有朝一日,我會後悔,會覺得失了男子尊嚴,會覺得……委屈。」

  水秀心頭一顫,沉默著,沒有否認。

  這確實是深埋在她心底,連自己都不願深想的不安。

  他們的婚姻太過特殊,挑戰了太多世俗成規。

  水秀成為女官後,見過太多真心易變,她怕……她怕袁馳羽也是一樣。

  袁馳羽轉過頭,深深地望進她的眼睛,目光澄澈,映著窗外偶爾掠過的燈火光芒。

  「我告訴你,不會。」

  他一字一句,斬釘截鐵,「永遠不會有那一天。」

  「我袁馳羽此生,最驕傲的事情,不是陣前斬將奪旗掙來的軍功,不是御前受賞得來的爵位,甚至不是重振義信侯府門楣。」

  他握緊她的手,力道不大,卻帶著重若千鈞的承諾,「我最驕傲的,是能遇見你,是能堂堂正正、光明正大地站在你身邊,娶你為妻。」

  「是能讓你不必因為嫁給我,就放棄你苦讀得來的官位,放棄你為之奮鬥的事業,放棄你水秀這個名字本身代表的一切。」

  「你是女官,是三品司宮令,是皇后娘娘最信任的臂助,是天下許多女子的榜樣。」

  他的聲音溫柔下來,卻更有力量,「而我,是將軍,是義信侯,是皇上的臣子,是大齊的一道防線。水秀,我們不是誰依附了誰,不是誰屈就了誰。」

  他湊近她,額頭輕輕抵住她的額頭,呼吸相聞。

  「你在朝,整理這江山文治,清明吏治,福澤百姓。我在外,守護這疆土安寧,抵禦外敵,安定人心。」

  「我們走的路或許不同,但目標一致……都想讓這天下,更好一些。」


  「這就是我袁馳羽,選擇的路,也是我認定的,與你共度一生的方式。」

  「無關入贅與否,只關乎,我想和你,就這樣,一直走下去。」

  聽罷,水秀再也忍不住,撲進他懷中,緊緊抱住他的腰,將臉埋在他胸前,任由淚水浸濕他的衣襟。

  她抬起頭,淚眼朦朧中,主動吻上他的唇。

  這個吻,不再有前些夜晚裡的羞澀,而是充滿了熾熱的情感。

  袁馳羽微微一怔,隨即化被動為主動,加深了這個吻,手臂將她圈得更緊。

  馬車悠悠,穿過寂靜的長街,駛過粼粼的河面,朝著那處被他們共同稱為「家」的宅邸,平穩行去。

  車外夜涼如水,車內春意正濃。

  兩顆心,緩緩貼近,密不可分……

  ……

  幾月後。

  中秋宮宴,由代掌皇后印信,且協理宮闈的三品司宮令水秀主持籌備。

  這是她新婚後的首次重大公開露面,亦是袁馳羽以贅婿身份,首次正式陪同妻子出席宮廷宴會。

  暮色初合,一輛平頭馬車在宮門前停下。

  袁馳羽先一步利落下車,他今日身著合乎侯爵身份的常袍,玄色為底,金線繡紋,襯得人身姿越發挺拔,面容冷峻英挺。

  他轉身,極其自然地伸出手,穩穩扶住隨後探出身的水秀。

  水秀身著三品女官正式的緋色繡孔雀補子大妝,頭戴珠翠女官冠,儀態端方。

  她將手搭在袁馳羽掌心,借力下車,動作流暢,兩人目光交匯,俱是從容。

  宮門前下馬碑旁,來往的馬車,轎輿不少,許多準備入宮的官員家眷都目睹了這一幕。

  義信侯親自扶妻子下車,毫無勉強,仿佛天經地義。

  那些或好奇、或探究的目光,在兩人坦然的氣度下,竟顯得有些不自量力。

  宴設麟德殿,絲竹悅耳,燈火輝煌。

  水秀需主持宴會,安排座次,應對命婦女官們的寒暄,頗有些忙碌。

  袁馳羽則坐在勛貴男賓席中,與相熟的武將同僚低聲交談,目光卻時不時追隨著妻子穿梭的身影,見她應對得體,眸中便漾開淺淺笑意。

  酒過三巡,氣氛漸酣。

  一位鬚髮皆白,資歷頗深的老御史,端著酒杯晃悠到袁馳羽這桌,捋著鬍子,擺出長輩關懷的姿態,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周圍幾桌聽清。

  「袁侯爺啊,如今已成家立室,可喜可賀。不過……既已成家,也該早些考慮子嗣傳承的大事才是正理。」

  老御史姿態坦蕩,絲毫沒有插手他人家事的尷尬。

  「水司宮才幹出眾,公務繁忙,這主持中饋、延綿子嗣之事,怕是難以周全。老夫以為,侯爺府中,也該添幾位妥帖人兒,幫著分擔才是。水司宮賢惠大度,想必也能體諒。」

  老御史話說得委婉,但眼神里的暗示再明顯不過……

  分明是提醒袁馳羽,該納妾了。

  席間瞬間安靜了幾分,不少人都豎起了耳朵。

  這幾日,關於袁馳羽是否真是甘願入贅?能忍多久不納妾?

  這類的的議論,私下裡可沒少過。

  袁馳羽正慢條斯理地剝著一顆葡萄,聞言,眼皮都沒抬一下,語氣平淡無波。

  「王大人,若我沒記錯,您上月才上了一道勸皇上廣選淑女,充實後宮的摺子,被皇上當庭駁斥,言『後宮之事,朕自有主張,不勞卿等費心』。怎麼,皇上那兒說不通,便來說教本侯了?」

  王御史老臉一僵,沒料到袁馳羽如此不留情面。

  袁馳羽將剝好的葡萄,極其自然地餵到恰好走過來與他低聲商議某事的水秀嘴邊。

  水秀微怔,隨即面色微紅,但眾目睽睽之下,還是張口接了,細嚼慢咽。

  袁馳羽這才拿起帕子擦了擦手,抬眼看向王御史,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至於子嗣之事,不勞王大人掛心。我與夫人年少夫妻,來日方長,自有計較安排。」

  他話鋒一轉,聲音壓低了些,卻帶著刀鋒般的尖銳之氣。

  「倒是王大人您,聽說您府上三公子,去年在蘇州外任時,結識了一位紅顏知己,如今孩子都快滿周歲了吧?雖是外室所出,到底也是王家血脈,流落在外總是不好。該接回府好生教養才是正理,您說呢?」


  「你……你……」

  王御史如遭雷擊,你了半天,卻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他兒子養外室且生了孩子的事,他自以為遮掩得隱秘,連家中老妻都瞞著,怎會被袁馳羽知道得如此清楚?

  袁馳羽卻已收回目光,仿佛只是隨口一提,拿起酒杯,對王御史舉了舉,語氣恢復平淡。

  「王大人放心,本侯不是多嘴之人。只是勸您一句,兒孫自有兒孫福,管好自家事,便是積德了。」

  王御史魂不守舍,踉蹌著退開,再不敢多說半字。

  周圍豎著耳朵聽的人,也紛紛縮回頭,心下駭然。

  這袁馳羽,平日裡看著對水秀千依百順,入贅也甘之如飴,可真惹到他,下手竟是這般快准狠,直接捏住命門!

  誰還敢再亂嚼舌根?

  宴席散時,外頭不知何時下起了淅淅瀝瀝的雨。

  袁馳羽見水秀衣著單薄,立刻解下自己身上禦寒的玄色披風,不由分說罩在她身上,仔細系好帶子。

  自己則只著常服,大半邊身子暴露在冰涼的雨絲中。

  「馳羽,你……」

  水秀想推拒。

  「穿著,夜裡風涼。」

  袁馳羽打斷她,握住她的手,牽著她往宮門外馬車處走。

  地上被雨水打濕,有些濕滑,走到馬車前,水秀正欲提裙踩凳,袁馳羽卻直接俯身,將她打橫抱了起來,穩穩送入車廂。

  「地上滑,仔細摔著。」

  他坐進車內,放下車簾,隔絕了外面世界。

  車廂外,尚未完全散去的幾位貴女命婦,恰好目睹了袁馳羽解披風,又抱人上車的全程。

  細雨中那高大男子細緻呵護妻子的身影,看得她們又是艷羨又是酸楚,只覺得袁馳羽這樣良緣被水秀得去,真是又嫉妒又羨慕。

  水秀似是有所感覺,回首望了下,看到的卻是緊急避開的目光。

  「怎麼了?」

  袁馳羽察覺到她的動作,問道。

  「沒什麼。」

  水秀淡淡收回目光,她衝著袁馳羽笑了笑,緩緩放下車簾。

  剛才掀開帘子是為了透氣。

  她最近不知道怎麼了,總是有些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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