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得仙兒,實乃朕與天下之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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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日後,一切準備就緒。

  裴濟川與阿娜帶領著三名自願報名的年輕太醫和二十餘名藥童,在昭衡帝親自挑選的一隊精銳侍衛護送下,低調地離開了皇宮。

  他們的目的地,正是登第客棧前。

  登第客棧位置恰好處於京城主路旁側,更優周硯特別安排布置過,是裴濟川等人初離宮後,為民眾看病的最佳地方。

  客棧外,早已在周硯的提前安排下搭起了簡易的義診棚。

  聽聞宮中太醫前來義診,附近染病的百姓紛紛湧來,眼中充滿了期盼。

  裴濟川與阿娜對視一眼,皆看到彼此眼中的凝重與早已下定的決心。

  他們迅速投入了工作,裴濟川與阿娜望聞問切,年輕太醫負責分發病材,藥童們則負責熬煮湯藥。

  裴濟川依據水仙提供的思路和太醫院典籍,結合實際情況調整方劑。

  現在雖然還沒有找出最完美的藥方,但可以先以湯藥為大家增強體魄,抗擊疫病。

  阿娜則施展南疆秘法,以藥浴、熏蒸等特有之法輔助治療。

  忙碌的景象,與宮中太醫院往日裡的清閒形成了鮮明對比。

  而這一切,都始於水仙的決斷。

  登第客棧外,原本因時疫而蕭條冷清的街道,如今卻排起了長長的隊伍。

  病弱的百姓們相互攙扶著,眼中交織著痛苦與微弱的希望。

  他們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幾個臨時搭起的義診棚上。

  已經看了數個時辰的病了。

  裴濟川雖臉色仍有些疲倦,但動作麻利,診脈、觀舌、問詢,一氣呵成,筆下藥方飛快寫出。

  阿娜則在一旁,指揮著藥童和自願幫忙的婦人,用大鍋熬煮著按照她提供的南疆方子配置的避疫湯藥。

  臨街的大鍋里,那藥湯帶著奇異的草木清香。

  她還準備了幾個大木桶,裡面是用特定草藥煮沸的熱水,讓症狀較重的病人進行藥浴。

  周硯負責後勤,與客棧夥計圍著面巾忙碌成一片。

  宮裡帶來的侍衛們維持著秩序,他們神情肅穆,眼神銳利地掃視著人群,既保證了施診的順利進行,也暗中防範著可能出現的混亂或別有用心之人。

  起初,百姓們還將信將疑,但眼見著幾個病情不重的人喝了湯藥、泡了藥浴後,熱度真的退了下去,咳嗽也減輕了,希望便如同星火般蔓延開來。

  「靈驗!真靈驗啊!」

  「多謝神醫!多謝神醫救命之恩!」

  「聽說……這是宮裡那位皇貴妃娘娘派來的神醫!」

  「皇貴妃娘娘?是那位生了雙生皇子的娘娘嗎?」

  「是啊!娘娘仁德,心繫我們這些苦命人啊!老天爺保佑娘娘長命百歲!」

  感激之聲漸漸匯聚,最終都指向了那位深居宮闈,卻在他們瀕臨絕境時伸出援手的皇貴妃。

  水仙的賢名,伴隨著這些死裡逃生的百姓的口口相傳,在京城底層悄然播撒開來。

  禮和宮內,聽露將宮外傳回的消息低聲稟報給水仙。

  聽到百姓的讚譽,水仙清冷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波動,但很快便恢復了平靜。

  「告訴外面的人,繼續盯著,藥材補給務必跟上,若有異常,立刻回報。」

  她輕聲吩咐,指尖無意識地划過案几上攤開的一本醫書。

  民望固然重要,但她深知,時疫如虎,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復,此刻遠未到可以鬆懈的時候。

  與登第客棧外的熱火朝天相比,皇宮內的太醫院卻顯得格外安靜。

  院使盧正清穩坐值房,聽著心腹匯報宮外的情況,嘴角撇了撇,帶著些不屑。

  「裴濟川倒是會賣好,還有那個南疆妖女,裝神弄鬼。」

  他冷哼一聲,對副使吩咐道:「告訴咱們派去的那幾個人,做做樣子就行了,別真把自己搭進去。」

  「還有,撥過去的藥材,扣下三成,就說庫房緊張,要優先保障宮內貴人所需。」

  盧正清還以為自己安排過去的幾個年輕人完全被自己捏在手中。

  殊不知……


  被強行指派去的幾名年輕太醫,起初也抱著敷衍了事的心態。

  但當他們真正踏入那片被疫病籠罩的區域,看到滿目瘡痍,聽到痛苦的呻吟,身為醫者的他們內心的堅持開始動搖。

  「張兄,你看裴太醫,自己傷都沒好利索,還……」

  「還有那位阿娜姑娘,聽說她為了試藥,自己也染上了輕微症狀……」

  「盧院使他們……是不是太過……」

  幾人私下議論,臉上都露出了慚色和對盧正清做法的不滿。

  太醫院裡,盧正清對外面的聲音絲毫不知。

  他沉浸在水仙要跌大跟頭的幻想里,殊不知百姓的慘狀和被救治後的感激,已經讓那幾個他派去的年輕太醫變成了徹頭徹尾的幫手。

  同一時間,坤寧宮裡。

  坤寧宮如今門庭冷落,份例被削減至答應等級,往日繁華如過眼雲煙。

  皇后形容憔悴,之前還是裝的病弱,如今連遭打擊後,她倒是真的有點虛弱了。

  當心腹宮女將宮外水仙聲望漸起的消息告知她時,她猛地將手中的茶盞摜在地上,聲音狠毒道:

  「賤人!她竟敢……她竟敢藉此收買人心!」

  皇后胸口劇烈起伏,她和盧正清的想法一樣,只覺得水仙此舉是在收買人心。

  一想到如今百姓稱頌著水仙,皇后便捏緊了拳頭。

  她絕不能坐以待斃!

  皇后喚來一個絕對忠心的老太監,壓低聲音。

  「想辦法聯繫府里……告訴我父親,水仙此舉,名為抗疫,實為收買民心,其心可誅!讓他安排人,在民間散播謠言……還有……」

  她眼中閃過一絲厲色,「找機會,在裴濟川用的藥材里,或者他們熬的藥鍋里,加點料!」

  皇后輕嗤一聲,咬牙切齒道:

  「本宮要讓她派去的人治死人!看她還有什麼臉面談仁德!」

  與此同時,婉妃的宮中。

  她捏著一支金步搖,在鏡前比劃了許久,卻終究煩躁地放下。

  皇后倒台之勢已顯,皇貴妃水仙不僅聖寵無雙,手段更是層出不窮,連宮外都開始經營名聲……

  自己往日依附皇后,沒少給水仙使絆子,如今……

  她咬了咬牙,終於下定決心。

  婉妃喚來貼身宮女,低聲耳語幾句,將一個密封的小竹筒交給她:「務必……親手交到皇貴妃娘娘信任的聽露姑娘手中。」

  不久後,那個小竹筒便出現在了水仙的案頭。

  裡面是一張小小的紙條,上面只有寥寥幾字:「皇后欲借宮外母族之手,壞娘娘名聲,慎防!」

  水仙看著紙條,指尖輕輕敲擊桌面,眸色深沉。

  婉妃投誠?

  是真心,還是皇后的又一重算計?

  她暫且將紙條收起,對聽露吩咐道:

  「繼續盯緊坤寧宮那邊……」

  即使,皇后已經被昭衡帝厭棄。

  但水仙知道,劉家一日不倒,皇后一日不敗。

  她,不會掉以輕心!

  晚膳時分,昭衡帝再次來到禮和宮。

  他眉宇間帶著些輕鬆。

  馮順祥早已將民間對皇貴妃的讚譽,以及裴濟川那邊初步穩住局勢的消息稟報了他。

  「仙兒,」他握住水仙的手,眼底是毫不掩飾的讚賞,「朕今日看到奏報,京城疫區情況已初步穩定,百姓皆感念你的恩德。」

  他輕笑一聲,握緊了她的手。

  「得仙兒,實乃朕與天下之幸。」

  水仙微微垂眸,輕聲道:「皇上過譽了,此乃臣妾分內之事,亦是裴太醫他們盡心竭力的結果。」

  「若非你力排眾議,堅持派他們出去,又何來今日局面?」

  昭衡帝感嘆,看著她燈光下柔和靜謐的側顏,心中滿是熨帖。

  他的心,不自覺地向水仙傾倒……

  ……

  夜晚,寢殿內燭火昏黃。


  昭衡帝從身後擁著水仙,兩人從剛才的混亂中漸漸平息。

  昭衡帝微啞但低沉的聲音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仙兒,待此番時疫徹底平息,朝局安穩,朕欲立你為後之心,更堅。」

  他輕撫著她露在外面的肩膀,感慨地吻上去。

  「這天下,這後宮,唯有你能與朕並肩,也只有你,配得上那鳳冠。」

  水仙依偎在他溫暖的懷抱里。

  兩世為人,冷心冷情的她,在此刻心中亦不免泛起漣漪。

  然而,她依舊冷靜自持,心中堅守著初心,

  她輕輕回握了他放在她腰間的手,聲音柔順似水。

  「皇上厚愛,臣妾……惶恐。」

  可她心中卻在冷靜計算著立後之路上的重重阻礙,以及皇后……

  一日不除皇后,她亦寢食難安……

  第二天,恰逢這日天氣晴好。

  水仙帶著永寧在御花園散步,享受難得的閒暇時光。

  永寧已經會搖搖晃晃地走路,手裡拿著一個昭衡帝特意命內務府打造的七彩玲瓏球,玩得不亦樂乎。

  恰在此時,端親王妃領著世子承哥兒入宮向太后請安。

  蕭翊瑞雖然被誅,但在太后的堅持下還是保留著親王妃以及世子的名號和待遇。

  太后雖病重,更想見到自己的親孫,便召她們入宮覲見。

  那承哥兒約莫五歲,一身錦緞小袍,被養得驕縱異常。

  他一眼就瞧見了永寧手中那光彩奪目的玲瓏球,小眼睛裡立刻露出貪婪之色,噔噔噔跑過來,伸手就要搶。

  「我的!」

  永寧雖小,卻護食得很,緊緊抱著球不撒手。

  承哥兒搶不到,頓時惱羞成怒,竟舉起胖乎乎的手就要往永寧身上打去!

  「放肆!」

  水仙臉色一沉,疾步上前,一把將永寧護在身後,同時另一隻手精準地格開了承哥兒的手腕。

  她雖未用力,但如今身為皇貴妃的氣場全開,嚇得承哥兒一哆嗦。

  端親王妃這才慢悠悠地走過來,不僅沒有責備自己兒子,反而皮笑肉不笑地對水仙道:「皇貴妃娘娘恕罪,小孩子家玩鬧,沒個輕重。承哥兒不過是喜歡小公主的玩具罷了,娘娘何必如此緊張?未免有些小題大做了。」

  水仙看著委屈的女兒以及囂張的端親王妃,唇邊輕挑了下,笑容卻未達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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