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皇后秘密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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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陽佳節,天高雲淡,堆繡山下旌旗招展,皇家儀仗威嚴肅穆,好一派皇家出行之景。

  御道從山腳蜿蜒而上,直通山頂的御景亭。

  昭衡帝身著十二章紋冕服,走在最前,身後跟著盛裝的後宮妃嬪與些許朝廷重臣,以示對他們的嘉獎賞賜。

  畢竟能參加這種祭祀大典,對於任何的朝臣來說,都是莫大的殊榮。

  皇后這幾日「體弱」,可今日還是堅持來了。

  她身著最為繁複莊重的祭祀鳳袍,頭戴四鳳冠,珠翠累累。

  越是奢華的首飾顯得她的臉色越是蒼白,仿佛被那些珍貴的珠寶壓得沒什麼人氣兒,從遠看只覺得像是裝點的十分華美的軀殼。

  她由兩名宮女一左一右小心翼翼地攙扶著,登山的每一步都走得極其緩慢艱難。

  不時停下腳步,以帕掩唇,發出幾聲壓抑的低咳,仿佛下一刻就會力竭倒下。

  皇后的這番表演,不免引起了昭衡帝的注意。

  已然入秋,今日頗涼,昭衡帝知道皇后的病每次到了天涼時就會加重。

  如果是之前他與皇后的關係還好的時候,昭衡帝會讓皇后注意身體,可如今......

  昭衡帝刻意忽略皇后的病弱,他只專心地登高往御景亭的方向緩步而去。

  登高隊伍緩緩上行。

  行至一處略為平緩的平台,皇后刻意放慢腳步。

  她看了一眼昭衡帝那邊並未過來,而是獨自被一群宮人圍著在前方不遠處休息,她便眸底掠過了一抹陰冷,轉頭看向後面的妃嬪。

  待到後面的水仙走近,她側過頭,聲音微弱,卻帶著一種居高臨下,清晰地傳入水仙耳中。

  「瑾皇貴妃今日真是氣色極佳,明艷照人,難怪能得皇上信重,協理六宮事務。只是……」

  她頓了頓,唇角勾起一抹難以察覺的冷意。

  「這母儀天下的風範,母族的支撐,終究並非僅靠顏色與子嗣就能輕易撐起的。妹妹……還需細細體會才是。」

  這話語,看似提點,實則句句帶刺。

  皇后這話,既貶低水仙出身,又暗指她德不配位,不過倚仗美色與孩子固寵。

  周圍的妃嬪命婦雖未聽清全部,但那氛圍已然微妙起來。

  水仙聞言,只微微側首,回以一個近乎憐憫的微笑。

  她帶笑的眸光緩緩掠過皇后,不緊不慢道:「皇后娘娘教誨的是。」

  「臣妾愚鈍,只知盡心侍奉皇上,撫育皇嗣,恪守本分。」

  皇后沒想到水仙竟然一點都不慌亂,甚至還能反擊,臉色微僵。

  水仙繼續道:「至於母儀天下之風範,自有娘娘這般『賢德』表率在前,臣妾不敢僭越,唯有靜心學習才好。」

  她將「賢德」二字咬得微重,目光掃過皇后身姿,未盡之語,耐人尋味。

  賢不賢德,不在後宮風暴圈裡的低位妃嬪也許不知道,可周圍幾個高位妃嬪,幾乎隱隱察覺到了皇后賢德外表下的狠毒。

  此時全都側耳傾聽到了水仙的陰陽,神色皆是微妙。

  皇后被她這不軟不硬的釘子碰回來,眼底閃過一絲陰鷙。

  就在這時,昭衡帝轉過身,看到水仙正與皇后說話,他雖然不知道說著什麼,但見皇后坐著,水仙站著,還是心疼水仙剛生產的身子,將她叫了過去。

  如此一來,皇后也不好說什麼,深吸一口氣,看著水仙過去與皇上並肩的身影。

  幸好,修整很快就結束了。

  即使身為皇貴妃的水仙,在如此莊重的祭祀典禮上也不能與她和皇上並肩。

  皇后感受著身上有些重量的吉服,心中卻莫名有種滿足,她拖動著重工的裙擺走在昭衡帝的身後。

  她始終看著他的背影,從不回頭看向後面的數位妃嬪。

  這一刻,竟有種天長地久的錯覺......

  終於抵達山頂御景亭。

  祭祀典禮即將開始,按照禮制,需帝後並肩,向天地祖宗行禮。

  就在皇后深吸一口氣,準備強撐著完成這最後一步,走向昭衡帝身側時,突然一個腳軟。


  只見皇后的身子輕輕地擺了下,似是被裙擺絆住,眼看就要軟軟栽倒。

  也真是巧了,她倒下的方向不偏不倚,正是朝著昭衡帝的懷中倒去——

  他一定會接住她的。

  皇后想。

  她想用自己身體的弱勢,換取男人的同情和愛惜。

  如她所料的,昭衡帝眉頭瞬間緊鎖,幾乎是下意識的,手臂微抬,似乎想要扶住她。

  千鈞一髮之際,突然一個杏黃的身影上前一步,一把扶住了皇后的手臂。

  「皇后娘娘!您怎麼了?」

  皇后已經擺好的虛弱的神態,一抬眼,卻正對上了水仙那張精緻的,令人十分倒胃口的臉。

  水仙微笑,扶著她,「皇后娘娘鳳體違和至此,真令人擔憂萬分啊!」

  皇后一時間臉色微冷,她是何時走得這樣近的?

  殊不知,水仙對她心中打算在前幾日皇后那邊傳出病重的消息的時候,就隱隱猜到一些。

  如果她猜測為真,皇后這病有蹊蹺,那皇后的病弱一定是帶有目的的。

  水仙還不等皇后回答,就擺出了十分擔憂的神色,急切地呼喚道:「太醫何在?皇后娘娘鳳體不適,還不快上前為娘娘仔細診脈!」

  早已候在不遠處的裴濟川立刻應聲而出,提著藥箱快步上前。

  皇后看到裴濟川的瞬間臉色驟變,強自穩住身形,避開裴濟川伸來的手。

  「不……不必勞煩裴太醫了。本宮只是……只是偶感眩暈,歇息片刻便好。去……去喚院判來即可。」

  水仙聞言,臉上適時地露出驚訝與不解,聲音清晰地迴蕩在御景亭內外。

  「院判?真是不巧了,院判大人今日出門被馬車撞,今日請了一天事假。」

  「裴太醫醫術精湛,深得皇上信重,娘娘莫非是……信不過皇上信任的太醫?」

  水仙的出招完全出乎了皇后的預料,皇后這躲閃的意思實在是有些明顯。

  昭衡帝原本伸出的手緩緩放下,他看著皇后那閃爍的眼神,心中疑竇叢生,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他不再給皇后任何辯解的機會,聲音冰冷,示意旁邊。

  「裴濟川,診脈。」

  「微臣遵旨。」

  裴濟川躬身領命,不再遲疑,上前再次請脈。

  皇后還想掙扎,但在昭衡帝那冰冷的目光注視下,終究是頹然地伸出了手腕,只是那指尖,已是一片冰涼。

  如今,皇后只期盼著裴濟川這個奴才出身的傢伙醫術不精,看不出什麼。

  可是裴濟川自入了太醫院後,從未有過一日懈怠,醫術早已熟稔。

  片刻之後,裴濟川收回手,面色凝重無比。

  他撩起官袍前襟,鄭重地跪在昭衡帝面前,聲音清晰而沉穩,說出的話卻令人十足的吃驚。

  「皇上!皇后娘娘此脈象……沉取有力,卻於沉脈之中夾雜滯澀之象......」

  「依微臣看來,絕非尋常氣血虧虛、體弱多病之症!此乃長期服用某種性極寒涼的藥物所致!」

  「微臣也曾看過皇后娘娘的脈案,娘娘雖先天體質稍弱,但若遵醫囑正常溫補調理,脈象絕不可能呈現出如此刻意之態!」

  「應該......應該是有人刻意為之。」

  刻意為之?!

  昭衡帝的瞳孔驟然收縮,還未反應過來,就聽向來體弱虛弱的皇后突然驚怒道:「裴濟川,你在胡說什麼!」

  昭衡帝心中已然存了懷疑,他怒聲對一旁馮順祥道:

  「馮順祥,去太醫院把全部當值的太醫都給朕帶過來!」

  馮順祥躬身:「是!」

  皇后還想辯駁,可昭衡帝蘊含著失望的冷冷一眼,讓她瞬間住了嘴。

  裴濟川退到一邊,安靜地站著。

  昭衡帝的視線划過靜然不語的裴濟川,又忍不住瞥向了身著杏黃吉服的水仙。

  裴濟川是水仙的人,這一事實是肯定的。

  今日怎麼就這麼巧,裴濟川會在隨行的隊伍里出現?


  昭衡帝端坐在宮人拿來的椅子上,他右手的食指在腿上輕輕地敲擊著。

  水仙看他神色,心中暗道不妙。

  今日為了給家人復仇,讓皇后付出應有的代價,自己確實是有些做得過分了。

  帝王多疑,雖說她如今誕子有三,昭衡帝對她恩寵無限,但他的恩寵是否能勝過他的多疑,這都是未知數......

  水仙微微垂下眸,收緊了搭在身側的手。

  不久後,太醫院的太醫都被喚來,有昭衡帝盯著,這群太醫也沒辦法作假,只能囫圇地說了。

  昭衡帝聽罷,久久沒有出聲。

  山上風大,只聽到了呼嘯的風聲。

  就在眾人左右交換眼色的時候,突然間,昭衡帝冷怒開口。

  「劉、思、敏!你很好……真是好得很!竟將朕,玩弄於股掌之中這麼多年!」

  胸中一股被愚弄的怒火轟然炸開!

  多年來,他對皇后的體弱心存憐惜,諸多容忍……

  原來,這一切竟是一場處心積慮的算計!

  「皇上!不是的!臣妾沒有!臣妾只是……」

  皇后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她從來沒想過今天會遇到這樣的事情。

  她涕淚橫流,再也顧不得什麼儀態,試圖抓住昭衡帝的衣袖。

  「臣妾只是……只是想讓您多看看我,多憐惜我一些!皇上——!」

  昭衡帝看著她這副涕淚交流的模樣,眼中只剩下濃得化不開的厭惡。

  他猛地一甩衣袖,力道之大,直接將撲來的皇后甩得踉蹌後退,若非宮女及時扶住,幾乎摔倒在地。

  「來人,皇后劉氏身弱體寒,無法再進行祭祀大典!」

  他不再看她,聲音冰冷地宣判:「傳即日起在坤寧宮靜心養病,無朕手諭,不得踏出宮門半步!宮中一切事務,暫由瑾皇貴妃統理!」

  「皇上——!」

  皇后整個人如同被抽走了靈魂,癱軟在宮女懷中,那精心描畫的妝容被淚水糊成一團,狼狽不堪,再無半分母儀天下的風采。

  水仙靜靜地立於一旁,冷眼看著皇后被宮人幾乎是拖拽著扶下御景亭,那踉蹌狼狽的背影消失在層層台階之下。

  她心中並無太多復仇的快意,只有一片塵埃落定的冷然。

  動她家人者,無論是誰,都必須付出代價。

  昭衡帝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怒火,轉身走到水仙身邊。

  他看著她清澈平靜的眼眸,輕嘆一聲,握住了她的手。

  「仙兒……今日若非裴濟川診脈,朕不知還要被這毒婦蒙蔽多久,委屈你多久……」

  水仙微微搖頭,這一刻似是忽略了昭衡帝的疑心,扮演著一個溫順的妃子。

  她回握住他的手,聲音輕柔卻堅定。

  「皇上言重了,如今真相大白,皇上不必再為此等小人煩心。」

  昭衡帝深深地望著她,眼底掠過一抹複雜,他輕輕頷首,稱了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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