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仙兒......我是你的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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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乾清宮,阿娜詢問後,殿內便陷入了寂靜。

  一個帝王,是否會為一個后妃冒險?

  水仙如何也沒想到,破解她體質竟然要讓昭衡帝冒險,她輕輕垂下睫毛,眼底划過了一抹嘲笑。

  怎麼會......

  「只要為了她,朕願意!」

  水仙驚訝抬眸,她的錯愕一時間甚至竟沒掩飾住,淺棕色的瞳仁劇震。

  昭衡帝他......竟然為她寧願冒險!

  水仙掙扎著想要坐起身,她這一刻甚至沒有半分偽裝,沉聲道:

  「臣妾......死不足惜!皇上乃一國之君,身系天下安危,豈可為了臣妾冒此險!若皇上因臣妾有絲毫損傷,臣妾便是萬死也難贖其罪!此法……此法不能用!」

  若是昭衡帝有事,如今他未有子嗣,未立儲君,一旦駕崩,天下大亂!

  水仙在這一刻,甚至將自己的安危置於腦後。

  無論如何,黎明百姓比她重要得多的多!

  昭衡帝緩緩抬手,示意馮順祥與阿娜等人暫且退下。

  待殿內只剩下他與水仙二人,他才走到榻邊坐下,伸手輕撫上水仙因激動而泛著不正常紅暈的臉頰。

  他的動作那般輕柔,仿佛觸碰的是世間最易碎的珍寶。

  「仙兒,」他低聲喚她,那雙深邃的眸子裡倒映著她惶急的模樣,裡面翻湧的情緒複雜得讓她心顫,「不過是承擔損傷龍體的風險,且你如今所懷的,不止是你一人的孩子,也是朕的......」

  他微微俯身,額頭幾乎要與她相抵。

  自從昭衡帝得知水仙若是誕下雙生胎,必然暴斃後,他反反覆覆回想著與水仙的日日夜夜。

  她的身後沒有家族、沒有財富,只有他一人。

  這幾年,為了他的大局、為了他的偉業,水仙不知道受了多少的委屈。

  先是誕下永寧,又懷上了這雙生胎......昭衡帝想,這次,他不想再讓水仙受委屈了。

  「仙兒......我是你的夫君。」

  昭衡帝甚至沒用「朕」,而是用「我」。

  他輕嘆一聲,攥著她的手,與她額頭相抵,側影交頸繾綣,說出的也是曾經的他絕不會說出的話。

  「有什麼事情,我與你要一起承擔,好嗎?」

  水仙如何,都沒想到昭衡帝竟會為她捨棄自己的一部分。

  即使,帝王為她讓了半步,已經足以在水仙的心中留下痕跡了!

  她一直知道他對自己的寵愛與維護,卻從未想過,自己在他心中的分量,竟已重到了可以讓他毫不猶豫地拿自身的安危,甚至可能是壽數去交換的地步!

  即使是心冷如鐵的水仙,在這一刻也感覺自己的心角軟了片刻。

  「皇上……」

  水仙只覺得一種前所未有的酸楚湧上心頭,讓她喉頭哽咽,竟一個字也再說不出,只能任由滾燙的淚水無聲滑落。

  水仙哭的不是男人對她的在乎,而是長時間的負重獨行下,突然從旁邊遞過來一隻手。

  她回握著昭衡帝的手,在這一刻她不想去想帝王的寵愛能持續多久,她只想沉溺在這種溫柔里。

  昭衡帝見她落淚,指腹溫柔地拭去那成串的淚珠,他聲音微啞,出言安撫水仙:

  「別怕,朕是真龍天子,自有上天庇佑。不過些許風險,若能換你一生平安,值得。」

  他重新宣阿娜入內,當著水仙的面,周身充斥著帝王的威嚴,低聲開口。

  「阿娜夫人,所需一切,但講無妨。」

  「朕會即刻命人去尋那珍貴藥草,至於為貴妃護持之事,朕應下了。你需要如何準備,需要何物,儘管告知馮順祥,宮中一切資源,任你調配。」

  阿娜眼底極快地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異樣光芒,隨即恭敬垂首:「是。」

  「皇上,娘娘。此法需準備三日,需設祭壇於清淨高處,引日月精華。另需百年沉香、西域雪蓮……等諸多物品,以輔助儀軌。」

  她報出了一長串珍貴稀有的物品名單,皆是些四海難尋之物。

  水仙的心頭掠過了些許疑問,這體質的解決方法太過隆重,她如今所處皇宮,有這些珍稀的藥材珍寶可以調用。


  若她不在皇宮呢?即使找到阿娜,知曉這解決辦法,也不是輕易能解決的,只能等死了?

  按理說,當初易夫人幾碗湯藥灌下去,釀成了她這好孕體質。

  想要解除的話,不是應該所用的是與當時易夫人尋到的藥方類似珍貴程度的藥嗎?

  水仙並不明白藥理,但心中還是暗暗對這需要動用過多的天材地寶的珍貴方子產生了疑問。

  「准。」

  昭衡帝毫不猶豫,立刻吩咐馮順祥:「按阿娜大師所言,立刻去辦,不得有誤!」

  馮順祥躬身領命,匆匆而去。

  他畢竟是昭衡帝身邊的太監總管,心中也或多或少地泛起了與水仙類似的疑問。

  馮順祥面上恭敬,心中卻已提起十二萬分警惕,退出殿外後,立刻暗中調派了最得力的暗衛,將阿娜暫居的宮苑暗中圍起,並吩咐下去,嚴密監視她的一舉一動,任何細微之處都需回報。

  殿內,阿娜仍舊是世外高人的模樣,她與昭衡帝解釋了些儀式所需的流程後,便帶著神秘的微笑告別了帝妃。

  水仙靠在昭衡帝懷中,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追隨著阿娜離去的背影。

  不知為何,她越看越覺得這位叫做「阿娜」的高人身影有幾分說不出的眼熟。

  可是,水仙細想之下卻想不到她究竟像誰。

  昭衡帝察覺到她的失神,垂眸凝視著她眸底的混亂,輕聲問道:「怎麼了?」

  「......沒什麼。」

  水仙輕按了下額角,「臣妾只是有些乏力,才一時失神。」

  她沒將對阿娜的莫名熟悉放在心上,因為她確實未曾見過阿娜這張臉。

  水仙只當是個巧合,也不去想了,只靠在昭衡帝的懷裡,聽他低聲在她耳邊徐徐說著永寧最近的軼事。

  ——

  坤寧宮裡。

  與常日的虛弱不同的是,最近皇后的臉色頗好,在水仙因身體問題暫時代行不了晨昏定省後,沒過多久皇后就將晨昏定省重新拿了回來。

  皇后劉思敏說,如今日頭正好,估計晴好的天氣讓她的身子舒服了些,又能重回後六宮主持每日的晨昏定省。

  在阿娜來後宮見水仙的這天,皇后在自己的坤寧宮院子裡,正手持金剪,氣定神閒地修剪著一盆開得正盛的白玉蘭。

  聽完宮女低聲的稟報,她唇角勾起一抹極淡,卻透著些冰冷的笑意。

  「哦?皇上果然應允了,連無法預料的風險都甘之如飴……真是,情深似海啊。」

  她剪下一段多餘的枝椏,眸底掠過一瞬的冷諷。

  「既然他們一個願打,一個願挨,本宮便如他們所願。」

  她放下金剪,拿起雪白的絲帕,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指尖並不存在的灰塵。

  皇后步伐緩慢,朝著坤寧宮正殿走去,心腹宮女連忙上前,扶住了皇后的手臂。

  皇后將自己的手輕輕地搭在了侍女的手上,用只有她與一旁心腹侍女能聽清的聲音,淡聲道:

  「待皇上痛失所愛,肝腸寸斷之時,自然會明白,誰才是能陪他走到最後的人。」

  有風吹過她的裙擺,在庭院裡揚起一片比高掛的日頭還要明媚的明黃色。

  皇后聲音里不著痕跡地閃過了一抹殺意,「這後宮,終究還是需要本宮這個正宮主子來坐鎮!」

  ——

  又是一日的朝陽,明晃晃地將乾清宮照亮。

  琉璃瓦泛著這天下最尊貴的明黃色,似是能將日頭染色,落在殿前金磚上的陽光顯得愈發明媚。

  昭衡帝已經出發去上朝,晚起的水仙髮髻松挽,正在圓桌旁用膳。

  銀珠守在她的身邊,為她布膳。

  水仙注意到桌上有道熟悉的糕點,銀珠注意到她的視線,便為她夾了過來。

  那看著香酥可口的糕點看著不像被動過,水仙剛才只是看到上面的鴛鴦覺得模樣好看。

  銀珠夾過來的,還是這道點心呈上來後第一次被動。

  莫非,只是瞧著可口,吃著卻差勁?

  水仙心中難免嘀咕,不過銀珠既然已經夾了過來,她便小口地用了些。


  沒想入口後,糯米粉包著棗泥、核桃等餡料,堪稱完美的搭配以及製作的用心讓她略微驚訝。

  「這點心......我好像在哪裡吃過。」

  如此好吃的點心,即使已經有些忘了細節,可入口的瞬間,她還是被頃刻喚起了些回憶。

  銀珠答道:「娘娘也許忘了,這是同心糕,是一早坤寧宮那邊差人送來的。」

  坤寧宮?

  有了銀珠的提示,水仙這才想起來,在之前她為了阻止被阮歡,也就是當時的麗貴妃搶孩子的時候,她曾主動親近過皇后。

  偶然一次,她在坤寧宮裡遇見孫嬤嬤捧著一疊糕匆匆走過。

  水仙有些忘了當時究竟說了什麼,總之是皇后讓孫嬤嬤給她端來一疊。

  那時,這同心糕上印的還不是鴛鴦,而是兩團重疊的圓形,遠看頗為圓滿可愛,入口也是十分香甜......

  回憶在腦海里一閃而過,水仙正想執箸再將剩下的糕點都用了的時候,突然間,一道靈光閃過她的腦海里

  「我想起來了......阿娜究竟像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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