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生下雙胎,便是死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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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醫院值房內,燭火常常徹夜不熄。

  裴濟川面前堆滿了各類醫藥古籍,從經典的古方到許多生僻的民間醫方雜談,他幾乎翻了個遍,人也肉眼可見地瘦了許多,憔悴了不少。

  然而,關於水仙這種異於常人的好孕體質,尤其是疑似早年服用過某種秘藥催發的情形,古籍中竟無任何明確的隻言片語記載。

  仿佛這種體質及其可能帶來的後果,被一種無形的力量刻意抹去了。

  裴濟川只能憑藉自己深厚的醫術功底,以及入了太醫院後積累的經驗,推斷此種體質必然大量耗損母體元氣精血。

  他所能做的,便是竭盡全力,用最溫也是最能長久持續的辦法,為水仙固本培元,補充氣血,希望能抵消一部分孕育雙胎帶來的巨大消耗。

  在裴濟川的辛苦調養,以及水仙的全力配合下,又是半個月過去。

  令人擔憂的是,儘管裴濟川精心調配的補藥日日不斷,她的臉頰卻並未因孕期而變得更加豐潤,反而隱約可見一絲清減,尖俏的下巴越發明顯。

  幸好,她的精神氣色尚可,眼眸依舊清亮,處理宮務時思維清晰,除了比常人更容易疲憊之外,倒並無重病纏身的萎靡之態。

  這勉強讓身邊提心弔膽的眾人稍稍安心。

  夜色漸深,乾清宮內燈火輝煌。

  敬事房太監低著頭,雙手高舉著鋪陳綠頭牌的托盤,恭謹地跪在御案前。

  昭衡帝批閱完最後一本奏摺,按了按鼻樑,他的目光掃過托盤上那一排寫著妃嬪名號的牌子。

  他的視線來回逡巡了一遍,忽然沉聲問道:「瑾貴妃的牌子呢?」

  侍立一旁的馮順祥連忙上前一步,躬身回話:「回皇上的話,裴太醫月前便已稟過,說貴妃娘娘如今已是足月將近,龍胎為重,最需靜心養胎,萬萬不可再有絲毫閃失。」

  「故而,敬事房早已依例將瑾貴妃娘娘的綠頭牌撤下,待娘娘產後恢復再呈上。算來……已撤下有幾天了。」

  昭衡帝聞言,倒是沒什麼表情,重新將放在手邊的硃筆拿了起來,他說道:「那便罷了,端下去吧。」

  這些時日,他不常去後宮,多在乾清宮過夜。

  今夜得知水仙的綠頭牌撤下,昭衡帝也沒了興致,打算徹夜在此批閱奏摺。

  馮順祥見狀,心中有絲擔憂。

  他硬著頭皮,非但沒退,反而更壓低了些聲音勸道:

  「皇上……您已有一個多月未曾翻過其他娘娘的牌子了,這於龍體康泰無益啊!」

  「且前朝已有御史風聞,隱晦進言,說皇上子嗣不豐,當……當廣延後嗣……」

  昭衡帝冷冽的目光倏地掃向馮順祥,嚇得馮順祥瞬間噤聲,後背發涼。

  「進言?」

  昭衡帝薄唇緊抿,只覺得又是那些陳詞濫調。

  一個個大臣,整日不關心國民蒼生,倒是整日將主意打到他的榻上!

  「仙兒正拼著性命為朕孕育雙生皇嗣,辛苦萬分!朕不去那裡守著她們母子,難道要去別處做些無用之功,平白惹她心煩擔憂嗎?」

  他又不是沒嘗試過,甚至在水仙出現之前,他嘗試了多少次了。

  如今雖然無太醫敢診斷,但昭衡帝多半覺得自己是個絕嗣的身子,若非水仙的好孕體質,他和誰都是生不出來的!

  那群人站著說話不腰疼,竟是絲毫不顧現實情況,總是要勸他進後宮寵幸她人!

  他冷哼一聲,「前朝若有誰再敢就朕的後宮之事多嘴,讓他直接來乾清宮跟朕說!朕倒要看看,是誰這般清閒!」

  馮順祥連聲道「奴才該死」,讓小太監端著那盤無人問津的綠頭牌,疾步走了出去。

  ——

  又過了幾天,昭衡帝一如往常般駕臨禮和宮與水仙一同用晚膳。

  等昭衡帝離開禮和宮的功夫,昭衡帝卻留了下來,隱晦地和水仙提到。

  「貴妃娘娘,您……您得空勸勸皇上吧……皇上快半月未在後宮留宿了。」

  馮順祥勸不了昭衡帝,只能讓水仙來勸。

  現在昭衡帝最聽瑾貴妃的話了。

  水仙聞言一怔,這才後知後覺地發現。


  仔細算來,皇上雖常來禮和宮,但因她孕晚期不便,兩人已許久未曾真正同房。

  而皇上,似乎也真的從未踏足過後宮其他妃嬪的處所,竟已素了近一個月之久!

  她頷首應下,從未奢求獨寵的她面上波瀾不驚。

  這樣的姿態倒是讓馮順祥側目,只覺得這位瑾貴妃真是令人看不透。

  平日裡好似多看重皇上,愛重皇上,但到了這種時候,勸說皇上去她人那裡,倒也是十分自然,一點也不覺得嫉妒。

  翌日,昭衡帝再次來到禮和宮用晚膳。

  帝妃二人用過晚膳後,宮人撤去碗碟,奉上清茶。

  水仙在這時輕聲開口:「皇上,您近日……是否也該去其他姐妹宮中坐坐了?」

  她如今協理六宮,勸說皇上雨露均沾也是分內之事。

  昭衡帝抬眼看她,挑了挑眉。

  水仙垂下眼睫,繼續勸道:「後宮姐妹眾多,也都需要皇上安撫。」

  「皇上總是只留在臣妾這裡,時日久了,難免旁人說臣妾恃寵而驕,善妒不容人。」

  昭衡帝伸手過來,捏了捏她近來清減了些卻依舊滑膩的臉頰,似笑非笑:「是馮順祥那個老貨跟你嚼舌根了?」

  水仙見他猜中,只好輕輕點了點頭。

  昭衡帝低笑出聲,拉著她的手將她攬入懷中,語氣帶著幾分不以為意。

  「朕就願意守著你和孩子,心裡踏實。旁人如何想,與朕何干?」

  水仙知他這是變著法兒地哄自己,根本就沒打算去別處。

  她雖然心中無奢望,但眼底還是忍不住泛起淺淺的笑意,柔順地靠在他肩頭:「皇上……」

  兩人相視而笑,殿內燭火溫馨。

  隨後,昭衡帝今夜還是宿在了禮和宮,雖然礙於水仙的身子並未侍寢,但二人床榻間的溫存繾綣,自有一番情意蔓延......

  ......

  距離京城已有百里的野外,一座荒廢已久的破廟裡。

  蛛網密布,殘垣斷壁間瀰漫著潮濕腐朽的氣息。

  易興堯穿著一身極不合體的粗布衣衫,臉上沾著塵土,早已沒了昔日身為將軍的英挺風采。

  他低頭坐在篝火旁,不住地往山下的方向張望。

  易興堯在等一個人。

  終於,廟外傳來了極其輕微的車輪碾過荒草的聲音。

  一輛有些破舊的青篷馬車,悄無聲息地停在了破廟門前。

  車簾掀開,一個披著黑色斗篷的婦人小心翼翼地探出身,在車夫的攙扶下走了下來。

  待進了破廟,她摘下風帽,露出一張雖然憔悴不堪,卻依舊能看出昔日養尊處優痕跡的臉。

  此人正是本該隨著易家女眷一同被沒入奴籍的易夫人!

  她竟不知用了什麼方法,從那次抄家之災中逃了出來!

  易夫人一見到廟中等候的兒子,眼淚瞬間就落了下來,撲上去緊緊抓住易興堯的手臂。

  「興堯!我的兒!」

  「你妹妹……貴春她……她死了!被水仙那個賤人逼死了!你一定要為你妹妹報仇......為我們易家滿門報仇啊!」

  易興堯聽到妹妹的死訊,眼中掠過一絲痛楚,但隨即卻被更洶湧的瘋狂所覆蓋。

  「報仇?我當然要報!但我更要殺進皇宮去,把昭衡帝碎屍萬段!」

  「她是我的,她只能是我的!」

  即使易興堯沒說「她」是誰,但知子莫若母,易夫人何嘗不知他的執念!

  易夫人看著兒子這副幾乎走火入魔的模樣,忍不住氣怒攻心。

  她怎麼也想不到,到了這般家破人亡的地步,兒子心心念念的,竟然還是那個禍水!

  「你就早日斷了心思吧!水仙是我早就給貴春準備的肚子......她活不了多久了!」

  易興堯猛地愣住,似乎沒明白母親的意思:「……什麼?」

  易夫人恨道:「我有個從南疆逃難來的奶嬤嬤,她最懂這些陰私秘藥!貴春兒時受了寒,無法孕育子嗣,我便讓奶嬤嬤暗中用秘藥調理水仙的身子……」

  「她那好孕體質,是我給她養成的!」

  也是她間接,害了自己的女兒......

  易夫人面上閃過一抹痛色,但她深知,水仙體質的秘密。

  如今,易夫人的面上忍不住划過一抹快意。

  「有這種體質的女子,從未有過能順利生下三個孩子的!懷得上,不代表生得下!更不代表活得成!」

  「她早已生了一個永寧,如今肚子裡懷的又是雙胎!這兩個,便是第二和第三個!只要她把這雙胎生下來,必死無疑!」

  易夫人死死盯著兒子,恨道:

  「這樣一個註定要死的藥人!你如今還執迷不悟地想要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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