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摸著,也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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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了?可是魘著了?」

  昭衡帝輕撫著她的背,男人有些擔憂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帶著對水仙的關切。

  前些日子,自從回宮後,昭衡帝一段時間沒來禮和宮。

  他只陪著水仙用了幾次晚膳,但隱約能察覺到水仙的失魂落魄。

  她心中仿佛壓著什麼事情,昭衡帝屢次問過,都沒得到回答。

  如今,他抱著她,昭衡帝能察覺到懷中的嬌軀仍在細微地顫抖,臉頰旁的碎發也被冷汗濡濕。

  水仙在他懷裡輕輕點頭,聲音帶著哭過後的喑啞,喃喃低語:「臣妾……臣妾夢到……有人從後面推了臣妾一把,掉進了好深好冷的湖水裡……」

  「四周都是黑的,怎麼都爬不上來,嗆了好多水,喘不過氣……」

  她自然是不肯將夢中的前世情境告訴昭衡帝的,但那痛苦的回憶,宛若湖水將她籠罩。

  溺水,不過如此。

  昭衡借著透過紗帳的微弱月光,低頭看她。

  美人淚眼盈盈,長睫上還掛著淚珠,額角確實沁著細密的冷汗,他心中微軟,生出幾分憐惜。

  等他目光下落,看到她寢衣下已然隆起的腹部,心中更是划過了對她的憐惜。

  他抬手撫上那圓潤的弧度,掌心的體溫透過衣料傳遞過去。

  昭衡帝沉聲道:「不過是夢罷了,有朕在,誰敢動你分毫?」

  水仙勉強安定下來,然而因剛才夢魘,身子還有著些不易察覺的顫抖。

  昭衡帝親自下了榻,拿起床邊擱著的軟帕,重新回到榻上,細緻地為她拭去頸間的冷汗。

  動作間,低聲與她說話,帶著安撫的意味。

  水仙柔順地依偎著他,像尋求庇護的幼獸,偶爾發出細微的的抽噎聲。

  擦了汗,昭衡帝仍覺得不夠。

  昭衡帝握了握她的手,又摸了摸她的小腿,眉頭皺得更緊了些,揚聲道,「來人!」

  守夜的宮人立刻悄無聲息地進來,垂首聽命。

  「地龍燒得再暖些。」

  昭衡帝吩咐道,「再去備一碗安神湯來。」

  宮人領命,悄步退下。

  很快,殿內原本暖熱的溫度又升高了些,驅散了那噩夢帶來的無形寒意。

  昭衡帝重新攬著水仙躺下,將她冰涼的雙足夾在自己溫熱的腿間暖著,手臂環過她的肩,讓她枕著自己。

  水仙蜷縮在他懷裡,聽著他平穩有力的心跳,鼻尖全是他的氣息,那令人窒息的夢魘似乎才真正被驅散。

  她主動伸手環住他的腰,將自己更深地埋入他的懷抱,姿態是全然的依賴。

  帝妃二人相擁而眠,帳內溫情四溢。

  昭衡帝並非重欲之人,但溫香軟玉在懷,又是身懷六甲的自己的女人,他難免心生憐愛,低頭在她頰邊落下幾個輕吻。

  直至安神湯送來,他看著她喝下,才相擁著再度睡去。

  次日清晨,水仙醒來時,昭衡帝已去上朝許久。

  身側被褥還殘留著餘溫與龍涎香的氣息。

  她扶著後腰起身,趿著寢鞋坐在梳妝檯前,由銀珠伺候著梳頭。

  鏡中的女子云鬢松挽,因孕期滋養,面頰豐潤了些許。

  春日陽光照過來,膚光勝雪,透著健康的粉暈。

  原本略顯清瘦的臉龐如今線條柔和,更添珠圓玉潤的嬌媚風韻。

  因昨夜哭過,水仙的眼尾微微泛紅,反倒有種別樣的慵懶風情。

  水仙對著鏡子,輕輕蹙起柳眉,指尖拂過自己明顯圓潤了的臉頰,語氣帶著幾分懊惱。

  「近來真是胖了不少,腰身都沒了樣子,這般模樣,怕是遲早要惹人嫌棄了……」

  銀珠正為她簪上一支赤金點翠蓮花步搖,聞言連忙笑著勸慰:「娘娘說的哪裡話?」

  「您如今懷著雙生胎,豐腴些才是福氣相呢!皇上不知多看重您這一胎,昨日還特意吩咐御膳房要好生伺候。況且娘娘容貌依舊傾城,只是更顯華貴了。」

  正說著,殿外傳來太監的通傳聲:「皇上駕到——」


  竟是昭衡帝下朝後直接過來了。

  水仙忙要起身迎接,昭衡帝已大步走了進來,擺手免了她的禮。

  他顯然聽到了她們主僕方才的對話,目光落在水仙鏡中帶著孕中獨特風情的臉上,眼中掠過欣賞。

  他走到她身後,雙手自然地搭上她肩頭上,俯身看著鏡中的她,笑著捏了捏她軟軟的臉頰。

  「仙兒又在胡思亂想什麼?珠圓玉潤才好!」

  「你生產需要力氣,朕的皇兒需要養分,你健康豐腴,朕才放心。」

  他看著鏡中的水仙,微笑道:「那些以瘦為美的俗見,不必理會。」

  「朕覺得你這樣,甚美。」

  說罷,昭衡帝轉頭對跟進來的馮順祥吩咐道:「傳朕的話,早膳給瑾貴妃這裡再加兩道她愛吃的燕窩羹和牛乳杏仁。」

  接著他又親自從銀珠手中接過玉梳,輕輕為她梳理了幾下長發,動作間滿是愛重。

  不久後,用早膳時,昭衡帝甚至親手舀了一勺甜羹,吹溫了遞到水仙嘴邊。

  「多吃些,你如今是一人吃三人補。」

  水仙粉面微紅,就著他的手吃下。

  殿內侍立的宮人們皆低眉順眼,心中卻無不羨慕驚嘆!

  皇上對瑾貴妃的寵愛,真是日益深厚,毫不避諱,連女子最在意的體態變化,在皇上眼中也成了值得欣賞的優點。

  ......

  用過早膳,昭衡帝去御書房處理政務,水仙則乘轎前往皇后宮中晨省。

  最近皇后身體好了些,便在坤寧宮舉行晨昏定省。

  水仙進殿時,注意到上首皇后今日氣色似乎比昨日更差了些。

  似是強打著精神接受眾妃嬪的請安。

  例行公事的問話過後,殿內一時有些沉寂。

  水仙端坐著,目光狀似無意地掃過其餘的嬪妃們。

  當看到站在坤寧宮殿內一角的易書瑤時,她目光微微一停。

  如今的易書瑤,與不久前相比,似乎沉寂了不少。

  她坐在角落,穿著略顯簡樸的碧色宮裝,髮髻上只孤零零地插著一支素銀簪子,連朵像樣的宮花都沒有,與周圍珠光寶氣的低階嬪妃相比,顯得格外寒酸。

  面對易貴春偶爾低聲的吩咐,她也只是木然地點頭,不像往日那般殷勤,反而頻頻走神,不知在想些什麼。

  水仙心中微動,面上卻不露分毫。

  待到晨省結束,眾妃嬪紛紛告退。

  水仙故意放慢了動作,落在後面。

  經過易書瑤身邊時,她停下腳步,從身後聽露提著的食盒裡取出一小碟精緻剔透的桂花糕,遞向易書瑤。

  「瑤貴人近日似乎清減了些,這碟桂花糕是本宮帶在身邊甜嘴的,甜而不膩,貴人嘗嘗?」

  易書瑤似乎嚇了一跳,猛地回神,看到是水仙,臉上閃過一抹慌亂。

  她根本沒想過水仙會賞賜她東西,連忙屈膝行禮接過:「謝、謝貴妃娘娘賞賜。」

  水仙看著她端著糕點碟子,臉色微微發白的樣子,柔聲問道:「本宮聽聞易將軍不日即將凱旋還朝,這可是天大的喜事。」

  「瑤貴人似乎心事重重?可是近來得罪了易妃,受了委屈?」

  她刻意將話題引向易貴春。

  易書瑤聞言,眼圈竟是微微一紅。

  她飛快地瞟了一眼易貴春離開的方向,見人已走遠,才壓低聲音。

  「妾身沒什麼委屈……只是聽聞兄長即將回京,心中難免有些掛念。只是兄長連家信中……都未曾提及妾身半句……」

  她話一出口,似乎意識到失言,連忙低下頭,不敢再看水仙。

  水仙心中冷笑,果然如此。

  易興堯那個瘋子,何曾真正將易書瑤這個庶妹放在眼裡?

  她臉上卻露出同情,輕輕嘆了口氣:「易將軍忙於軍國大事,許是一時疏忽了。貴人也莫要太過傷心,保重身子要緊。」

  說完,水仙不再多言,扶著銀珠的手離開了。

  留下易書瑤站在原地,捏著那碟桂花糕,想起易貴春平日裡的頤指氣使和兄長的冷漠,眼神一點點變得複雜起來。


  ——

  晚間昭衡帝過來用膳,桌上擺滿了琳琅滿目的菜餚,多是按水仙口味和孕期所需準備的。

  然而水仙只動了小半碗飯,夾了幾筷子清淡的菜蔬,便放下了銀箸。

  昭衡帝察覺,低聲問道:「可是這些菜不合胃口?朕讓御膳房重做。」

  水仙連忙搖頭,勉強笑了笑:「不是的,皇上,菜餚都很美味。」

  她猶豫了一下,手輕輕撫上高聳的腹部,擔憂道:「只是……臣妾近日總覺得身子沉重,吃得也多,眼見著越來越胖……」

  「臣妾是怕,怕到時候生產艱難,傷了皇兒,也怕……」

  水仙頓了頓,帶著一絲難為情,「也怕胖得走了形,日後……日後皇上就不喜歡臣妾了……」

  昭衡帝聞言,先是失笑,覺得她這擔憂有些孩子氣,但看她確實眸中染著憂色,便也正色起來。

  「仙兒,朕怎是那膚淺之人。」

  「更不用說,你哪裡胖了,之前明明太瘦,如今看著正好。」

  說到這裡,昭衡帝湊近了些,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低語道:

  「摸著,也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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