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若是讓皇上知道了你們兩個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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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晨昏定省恢復正常。

  雖在外面,但日常的規矩還是不能忘。

  恰好輪到后妃去德貴妃那邊請安,水仙早早地就起來梳妝,帶著聽露往德貴妃的梅影堂去了。

  梅影堂與蘭香館距離不算近,同樣是萬芳苑裡的重要院落。

  雖然已經過了梅花盛開的季節,但梅影堂里的景致還是頗為雅趣。

  因水仙有孕,她來到德貴妃處並不會太早。

  若是太早,她如今身子沉,坐久了就覺得肚子墜得慌,腰也有些難受。

  德貴妃知曉她的習慣,她向來與世無爭,甚至提過若是水仙身子太重,也可不用參與晨昏定省。

  水仙也不得不承認,德貴妃是個極好的協理六宮的同伴。

  她稍晚到,距離正式開始的時辰還有一炷香的時間。

  剛一踏入正屋,水仙一眼便看到了坐在婉妃身邊的易貴春。

  昭衡帝已然恢復了她的妃位,按照入宮的順序坐,她的確應該坐在婉妃的身旁。

  室內的交談聲在水仙踏入正屋的時候一靜。

  易貴春唇邊笑意微斂,正好與剛望過來的水仙對上了視線。

  水仙淡淡地收回目光,她扶著聽露的手,走向了德貴妃旁邊的那個尊位。

  德貴妃仍舊是平淡無波的樣子,她仿佛沒看見房間裡大家燃燒著八卦火焰的目光。

  人還沒有完全到來,德貴妃叫墨畫把花朝節慶典的一些帳冊給水仙過目。

  水仙翻看帳本的時候,眾后妃隱隱恢復了交談聲。

  婉妃側首,端詳著身旁的易貴春,忽然笑道:

  「易妃妹妹如今可是恢復好了,本宮怎麼覺得妹妹容顏更勝從前了?」

  易貴春摸了摸自己的臉,似是沒察覺到。

  「是嗎?」

  她微微一笑,竟不似瘋癲之前的自信,反而笑容里藏了抹清苦的意思。

  「臣妾如今什麼都不想,只想安安靜靜的。」

  易貴春一邊說著,一邊摩挲著手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多出的一串佛珠。

  水仙合攏帳本,正好聽見了易貴春的這句話,也自然注意到了她手裡的佛珠。

  易貴春?禮佛?

  她從小伴在易貴春的身邊,倒是第一次見到易貴春如此清心寡欲的模樣。

  水仙眸光沉沉,心底覺得有些可笑。

  任誰清心寡欲,易貴春都不會的。

  自從她認清易貴春的嘴臉,便知道她的胸膛里跳動的,只有一顆腐爛的心臟。

  易貴春是見不得人好的,特別是出身不如自己的、家世不如自己的、長相不如自己的......

  水仙一直認為,嫉妒是人之常情,可是因此害人之人,便是爛到骨子裡的惡人。

  她目光平靜地看著易貴春,易貴春仿若未察,只專心與婉妃交談。

  倒是靜妃注意到了水仙長久地凝視著易貴春的目光,她似是有些疑惑,看了看易貴春又看了看高位的瑾貴妃。

  又等了半柱香,待易書瑤神色略顯忙碌地趕到的時候,人才徹底算齊了。

  易書瑤如今為貴人,她去了後排站著的隊伍里站定的時候,除了兩位貴妃以外的后妃全都對視一眼,自發地起身。

  「臣妾(妾身)恭請德貴妃、瑾貴妃金安!」

  妃嬪們依禮福身,場面整齊而壯觀。

  只見各個盛裝打扮的主子娘娘,齊刷刷地站了一室,每個人都是姿態得體,行禮大方。

  而接受她們的行禮,曾經是只有皇后才享受到的特權。

  如今則由兩位貴妃共同接受。

  「起。」

  德貴妃淡聲,這是她與水仙不成文的規定,在誰的宮室,便由誰叫起。

  妃嬪們緩緩站直身子,重新落座。

  水仙今日似是有些精神不濟,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目光緩緩梭巡過每個人。

  一旁德貴妃照著慣例,說些再平常不過的話......

  「今日天涼,各位妹妹注意添件披風。」


  「如今遠在宮外,雖然不在宮裡,但還希望大家謹言慎行,若有拿不準的,可先稟給本宮或是瑾貴妃。」

  「......」

  類似的話,幾乎每日的晨會都會說,是個后妃聽的耳朵都要磨出繭子了。

  但因位分尊卑,后妃們均要做出受教的表情,都擺著一張張誠懇的臉。

  水仙今日少話,臉色也有些偏暗,晨間的話也變少了許多。

  這一表現落在下首許多人的眼裡,都以為她是因易貴春重返後宮,甚至恢復妃位的緣故。

  畢竟是曾經的舊主,即使不提兩人之間的恩怨。

  就光是舊主這一身份,就足夠令人不爽了。

  階下的后妃心中,不少人都閃過了這一想法。

  誰不知道如今地位尊貴的瑾貴妃曾是婢女出身?

  易貴春一天不在後宮出現也就罷了,如今重返後宮,每次易貴春出現的場合,豈不是都在提醒眾人水仙曾經是個奴婢的事實?

  而且,還是那種出生就入了賤藉的最低等的奴婢。

  眾人面色不同,有拓跋這種替水仙感到憤怒的,也有婉妃這種左顧右盼想要看熱鬧的,更有靜妃這種不在狀態的......

  水仙抬了下眼皮,看著下面的各異表情,突然覺得有趣。

  昨日因懷孕,夜起的多了些,而且不知為何躺回去也睡不踏實。

  如此簡單的原因,看把她們腦補的......

  水仙心中如此想,但昨夜的疲倦是真的,她沒心思和這群人鬥法,只想扛到晨省結束後,回到自己的蘭香館補個覺。

  花朝節盛典已經結束,萬芳苑這邊便沒什麼重要事了。

  她也終於能稍微放鬆些,好好在蘭香館裡歇一歇。

  好不容易等到晨省結束,水仙扶著聽露的手,在正好的陽光里緩步往蘭香館的方向走去。

  聽露本想喚來轎輦,可早上的空氣格外清透,氣候也正好。

  水仙昨日休息不好,只覺身子各處酸乏,倒是不如在天光里散步回蘭香館。

  走了會兒,呼吸了些新鮮空氣,好像人也沒那麼困了。

  「瑾貴妃留步。」

  突然,從斜後方傳來了個熟悉的聲音。

  是易貴春。

  水仙似是沒有聽見,繼續往前走著。

  後面的人卻加快了腳步,不過一個呼吸的時間,易貴春便帶著個面生的婢女,快步來到了水仙的面前。

  「臣妾給瑾貴妃娘娘請安。」

  易妃朝著水仙福了福身。

  水仙停下腳步,一旁聽露雖然沒有親眼見過自家娘娘和面前這位的恩怨。

  但她早就聽說過這兩位的不對付。

  聽說,瑾貴妃娘娘還懷著永寧公主的時候,這個看上去樸素溫和的易妃娘娘曾經手持銀刃往貴妃娘娘的身上撲。

  若不是皇帝現場阻止,還不知道要將事情鬧得多大呢!

  一想到那些在這深宮裡不算秘密的過往,聽露的目光便有些警惕起來。

  她更是往水仙的身側靠去,萬一這個易妃又犯病,她能第一時間護住自家娘娘。

  易妃注意到了聽露的防備,她手持佛珠,朝著水仙拜了一下。

  「前塵往事,便隨風去吧。」

  「臣妾往後只求一心禮佛,長伴青燈古佛,再不願涉足後宮分毫紛爭。」

  「至於此前種種,皆是臣妾昔日愚行,今日特來向瑾貴妃娘娘叩請恕罪......」

  說到這裡,易貴春又朝著水仙深深地鞠了一躬。

  水仙冷眼看著如今的易貴春,只見她身著素色的宮裝,搭配著手上的佛珠,倒是真的有些看破紅塵,不欲爭端的模樣。

  可是......

  水仙眸底掠過了一抹冷諷,忽然笑著開口道:

  「叩請恕罪......不知道是本宮理解有誤還是......」

  她的目光緩緩下移,看著易貴春筆直的腿,剛才鞠躬時,她的腿連彎都沒彎。

  「易妃的道歉,倒是很容易呢。」

  易貴春驟然攥緊了佛珠,抬眸驚訝地看向水仙。

  要知道,此時正是晨省結束,來往也有一兩位妃嬪,不是她與水仙獨自在這邊。

  水仙不是一直在昭衡帝面前裝得溫婉大度嗎?

  她怎麼敢!怎麼敢讓她易貴春給她磕頭!

  易貴春將佛珠捏得很緊,因為用力,她的指尖都泛著白。

  而站在她對面的水仙,清晰地捕捉到了易貴春眸底閃過的一抹怒意。

  那般生動,可不是了卻凡塵的淡然模樣。

  果然。

  水仙輕勾了下唇角,衝著易貴春露出了毫不掩飾的奚落。

  「別來無恙,易妃還是本宮記憶里的那般......虛偽。」

  最後兩個字,是水仙壓低聲音,好似在牙齒間碾過吐出的兩個字。

  易貴春徹底被水仙激怒,她似是忘記了太后對她的囑託,當場咬緊牙關,用只有她和水仙能聽清的聲音道:

  「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

  這麼輕鬆,就怒了啊。

  水仙幾乎瞬間便收回了奚落的表情,冷眼看著眼角眉梢都透著怒意的易貴春。

  「聽露,走吧。」

  她不屑再和易貴春糾纏。

  這一次,她只想徹底的復仇,根本不屑於小懲小罰。

  然而。

  水仙的不在意,似是一根刺,扎在了易貴春的心裡。

  她只覺得水仙的平靜將她襯得更加狼狽。

  易貴春疾步上前,就在被聽露伸手擋住的瞬間,易貴春用極低的聲音,陰笑道:

  「我兄就要凱旋,到時候,若是讓皇上知道了你們兩個的事情......」

  「皇上怎麼可能還會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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