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據說她曾經極得聖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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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件事還是太過奇怪,水仙沉思道:「若真是太后......為何會選在慈寧宮旁邊動手呢?這也太過明顯......」

  「仙兒,」昭衡帝察覺到她的沉思,握緊她的手低聲道,「莫要多想了。」

  「一切交給朕......你如今唯一要做的,就是安心靜養,把身子養好,把我們的皇兒平平安安地生下來。」

  昭衡帝說到這裡,眸中閃過一抹堅決。

  「朕向你保證,無論是誰,膽敢謀害皇嗣,朕定會查個水落石出,給你,給我們的孩子一個交代!」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熟悉的腳步聲,伴隨著濃郁的藥香由遠及近。

  裴濟川的身影出現在門口,他身著太醫院醫官的服制,身形依舊單薄,甚至不知道是不是水仙的錯覺,他好像變得更瘦了些。

  他雙手穩穩地捧著一個白瓷藥碗,步履沉穩地走了進來。

  裴濟川親自給水仙煎藥,即使他如今去了太醫院,但只要是水仙入口的藥物,他每一份都親自看過,十分謹慎。

  昭衡帝見狀,立刻鬆開握著水仙的手,示意裴濟川上前。

  他親自從裴濟川手中接過那碗還微微燙手的藥汁,拿起瓷勺就要給水仙親手餵藥。

  裴濟川則恭敬地侍立在一旁,目光關切地落在水仙蒼白的臉上。

  「皇上,讓臣妾自己來吧......」

  水仙掙扎著想坐直身子,她只是落水,又不是手出了問題。

  「別動。」

  昭衡帝低聲制止,用瓷勺舀起一小勺藥汁,仔細地吹了吹,才小心翼翼地送到水仙唇邊。

  他一邊餵藥,一邊抬眼看向裴濟川,語氣帶著詢問,卻更像是要借太醫之口再次強調給水仙聽。

  「裴太醫,瑾妃如今身子如何?是否應當少憂思,多靜養?」

  裴濟川立刻上前一步,躬身拱手,聲音清晰。

  「回皇上,瑾妃娘娘驟然落水,寒邪侵體,又兼受驚過度,導致胎元震動,見紅傷身。此乃大險!」

  「萬幸救治及時,龍嗣暫時無虞。然而娘娘如今脈象虛浮,氣血兩虧,最忌憂思勞神。微臣懇請娘娘務必放下一切雜念,安心靜養,飲食起居皆需格外精心。」

  一說起讓水仙注意的地方,裴濟川便滔滔不絕起來。

  「唯有如此,方能穩固胎氣,確保龍嗣平安足月,亦能最大程度保障娘娘鳳體安康。若再受刺激,後果......不堪設想。」

  水仙默默聽著,就著昭衡帝的手一口口咽下苦澀的藥汁,心中明白裴濟川所言非虛。

  剛才落水時感受到的腹部抽痛,已然為她奏響了警鐘。

  她如今確實不應該勞心傷神,只能希望昭衡帝能查出她落水的真相。

  藥剛餵完不久,殿外宮人輕聲通傳:「德妃娘娘到。」

  水仙抬眼望去,只見德妃步履從容地走了進來。

  她氣質沉靜溫婉,眉宇間帶著一種歷經世事的平和,不疾不徐。

  看到水仙倚在床頭,臉色雖蒼白但神志清醒,德妃的臉上露出一抹溫和的笑意。

  「瑾妃妹妹醒了?氣色看著比方才好些了。」

  德妃的聲音如同她的人一樣,帶著令人安心的力量。

  昭衡帝見德妃進來,他放下藥碗低聲道謝,德妃卻擺手說不敢。

  「德妃不必推辭。」

  昭衡帝神色肅然,語氣十分客氣。

  「今日若非德妃恰巧路過,及時出手相救,瑾妃與皇嗣......後果朕不敢想。此等救命大恩,朕銘記於心。」

  水仙靠著軟枕,微微欠身:「德妃娘娘救命之恩,水仙沒齒難忘。」

  她真誠地道謝,目光卻不由自主地在德妃和昭衡帝之間流轉。

  水仙察覺到兩人之間瀰漫著一種極其微妙的氛圍......

  並非熟稔,也非冷漠,而是一種帶著距離感的客氣。

  水仙想起前世自己還是婢女的時候,聽過宮人的議論。

  聽說這位德妃娘娘,當年也曾是潛邸時風頭無兩的人物,據說極得聖心。

  為何如今身居妃位,卻與皇上之間如同隔著千山萬水?這般生疏客氣......他們之間,究竟發生過什麼?


  這時,殿外傳來了馮順祥可以壓低的聲音,「皇上,兵部幾位大人已恭候多時......」

  昭衡帝眉頭一擰,前朝軍務耽擱不得。

  聽聞水仙落水,他幾乎是丟下手邊的一切要務趕過來的。

  向來勤政的昭衡帝,還從未做過如此肆意的事情,如今水仙安好,他也該回去了。

  他深深看了水仙一眼,眼中滿是不放心,又轉向德妃,語氣帶著託付:「德妃,瑾妃就暫且託付給你照看一二,朕去去就回。」

  德妃微微屈膝,姿態恭謹而疏離:「皇上放心,臣妾定當盡心。瑾妃妹妹在臣妾這裡,必不會讓她再受驚擾。」

  昭衡帝點點頭,又俯身在水仙額上印下一吻,低聲囑咐了無數句,這才在馮順祥的催促下,匆匆離去。

  寢殿內只剩下水仙與德妃,裴濟川剛才跟隨昭衡帝一同離開。

  他如今是太醫院的人,一舉一動還是要避嫌,不能在妃子內室多呆。

  銀珠等侍女都留在外間,素簾隔絕了一切,水仙終於忍不住問出心中疑問。

  「德妃娘娘救命大恩,水仙感激不盡,此生難報。只是......」

  她頓了頓,目光直視著德妃溫婉的眼眸,帶著不易察覺的探究。

  「臣妾心中一直有個疑問,不知當講不當講。那荷花池地處偏僻,素日裡少有人至。娘娘今日為何會恰巧帶著人,出現在那裡?」

  「倒像是......像是預先知道有人要對臣妾不利一般?」

  德妃聞言,神色未變分毫。

  「瑾妃妹妹多心了。」

  德妃的聲音平和,「本宮今日不過是見外面天清氣朗,想著池畔的荷葉該是鮮嫩了。皇后娘娘近來脾胃虛弱,胃口不佳,唯獨念叨著往年本宮做的荷葉羹還算爽口。」

  「本宮便想著親自去采些新鮮荷葉,給皇后娘娘做些清暑的羹湯,也算是盡一點心意。」

  德妃坐在水仙的榻邊,輕捻指尖佛珠,繼續道:

  「誰知,路過那荷花池畔時,遠遠便聽見水聲異響,隱約瞧見有人落水掙扎。本宮身邊這丫頭恰好識得水性,便立刻讓她下水救人。」

  「萬幸趕得及時,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德妃端詳著水仙蒼白的臉,語氣帶著慶幸,「說來,也是妹妹福澤深厚,自有上天庇佑,才能化險為夷。」

  她這番解釋,滴水不漏,讓人挑不出錯處。

  然而,越是如此完美無缺的解釋,越讓水仙心中的疑竇難以消散。

  這巧合......未免也太巧了些。

  可是個人都知道德妃一心禮佛,平日不與旁的妃嬪多交集,與世無爭。

  她仔細想了想,又覺得自己的疑問來得荒謬。

  這樣的德妃又怎麼會知道誰要害她,即使真的知道了,德妃平日與她素無交集,又為何要出手救她呢?

  或許,真的只是純粹的巧合?

  水仙面上不顯,只是虛弱地點點頭:「原來如此。是臣妾多心了,多謝娘娘解惑。」

  德妃又陪著水仙說了幾句寬慰的話,多是囑咐她安心靜養,飲食禁忌之類。

  不久後,看看時辰,德妃便起身告辭:「妹妹好生歇著,本宮就不多打擾了。缺什麼少什麼,只管吩咐宮人去取。」

  德妃的面上,仍舊是那副古井無波,溫和沉寂的模樣。

  她走到床邊,俯下身,動作極其輕柔地為水仙掖了掖錦被的被角,確保她蓋得嚴實,不受一絲涼風。

  就在她俯身靠近的瞬間,她的目光極其短暫地掃過水仙那在薄被下依舊清晰可見的、高高隆起的腹部。

  就在那一瞥之間,水仙清晰地捕捉到,德妃那雙總是沉靜如古井的眸子裡,驟然掠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

  然而,還未等水仙看清,德妃已經垂下眼帘,遮去了眸底的一切神色。

  德妃直起身,臉上已恢復了慣常的溫婉平靜。

  她對著水仙,用極輕的聲音,留下了一句意味深長的話:

  「妹妹......好生將養。這宮裡的孩子,能平安降生,長大成人......便是最大的福分了。」

  說罷,德妃便抬步離開了。

  她仿佛只是順口一說,似是對命運的感慨,又仿佛知道什麼內情,用這種方式提醒水仙注意。

  等德妃走後,內室里只剩下了濃郁的藥氣。

  水仙靠在床頭,手不自覺地撫上自己的小腹,感受著裡面那個頑強的小生命,心中翻湧著驚濤駭浪。

  她看著德妃離去的方向,半是疑惑半是探究地蹙起了眉。

  德妃她......是不是知道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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