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帶臣妾去榻上......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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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銀珠端著盛滿清水的銅盆走進內室,一眼就看到水仙正對著妝檯上那個不起眼的青瓷圓盒出神。

  她幾乎是撲了過去,聲音急切:

  「娘娘!您快放下!這......這加了東西的香膏少碰為妙!」

  水仙輕挑了下眉:「哦?誰告訴你,這香膏里加了藥?」

  「啊?」銀珠被問得一怔,「不是您讓奴婢想法子悄悄送給雪梅的嗎?還特意囑咐要用這種沒標記的盒子裝......奴婢以為......」

  水仙親自打開了那青瓷圓盒,露出裡面瑩白細膩的膏體。

  她用指尖挖取了一點,塗抹在自己光滑的手背上,輕輕揉開。

  「你看,」她將塗勻的手背伸到銀珠面前,「什麼都沒有加。」

  銀珠瞪大了眼睛,更加困惑了:「那......那這是要做什麼......」

  這香膏,她認得清楚,是前些日子皇上賞下的貢品之一,名為玉肌膏,極其名貴,據說有淡痕淡紋奇效。

  娘娘自己都捨不得用,今早卻讓她把裡面的膏體盡數挖出,裝進這毫不起眼的青瓷盒裡。

  之後又尋了個絕對可靠的小宮女,趁著長信宮人雜之時,偷偷放到了雪梅的桌上。

  費這麼大的勁,就為了給雪梅送去名貴的香膏?

  「娘娘,奴婢愚鈍。」

  銀珠實在想不通,「若只是普通的香膏,您何必如此費神?」

  她寧願相信這裡面裝了什麼可以毒死易貴春的東西。

  「我不會用毒。」

  水仙合上香膏的蓋子,眸光輕閃,「但在這深宮之中,有些時候,人心......比最烈的毒藥還要毒上千百倍。」

  ——

  幾日後,長信宮。

  易貴春坐在妝鏡前,任由雪梅為她梳理那一頭秀髮。

  她百無聊賴地抬起手,欣賞著自己新染的蔻丹,目光不經意間掃過雪梅正在為她綰髮的手。

  易貴春的視線猛地頓住。

  她記得很清楚,雪梅這雙手,因為冷宮那段日子做粗活,生了凍瘡,留下不少暗紅的印記和粗糙的繭子,看著就讓人生厭。

  可此刻,她指關節處的暗紅明顯淡了許多,手背的皮膚似乎也光滑了些,不再是之前那般乾澀粗糙的模樣。

  尤其當雪梅的手指無意間拂過她的鬢角時,一縷清雅中又帶著些獨特清苦的幽香飄入她的鼻端。

  易貴春心中疑竇頓生,猛地一把抓住了雪梅的手腕!

  雪梅猝不及防,嚇得低呼一聲,梳子差點脫手。

  易貴春不顧她的驚惶,將她的手強硬地拉到眼前,仔仔細細地審視著。

  果然,那些礙眼的凍瘡疤痕淡化了,雖然並未完全消失,但比起之前好了太多,連帶著那雙手也顯得順眼了幾分。

  「你這手......」易貴春目光裡帶著審視,「塗了什麼好東西?痕跡淡了不少,還帶著股子怪香?」

  雪梅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回娘娘,沒......沒塗什麼特別的。就是......就是平日裡用些豬油,混著點不值錢的草藥胡亂抹抹,想著能滋潤些......」

  「豬油?!」

  易貴春立刻露出毫不掩飾的嫌惡,猛地甩開雪梅的手,仿佛沾上了什麼髒東西,還厭惡地掏出手帕擦了擦自己的指尖。

  「一股子腥膻味!滾遠點!」

  雪梅連忙退開兩步,心有餘悸地低下頭,掩飾住眼中的慌亂。

  好不容易熬到當值結束,雪梅幾乎是逃也似地回到了自己那間狹小的偏房。

  關上房門,背靠著冰冷的門板,她才敢大口喘氣。

  她抬起自己的雙手,對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光仔細看著。

  確實,那些醜陋的印記淡了,皮膚摸起來也細膩了些。

  這香膏......效果竟如此神奇?

  哪個女子不愛惜自己?

  即便是卑微如她,也渴望有一雙不那麼粗糙難看的手。

  雪梅坐在床邊,小心翼翼地從枕下摸出那個青瓷圓盒,挖取一小塊瑩白的膏體,細細塗抹在雙手的每一寸肌膚上。


  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絲毫沒有察覺,就在門外那狹窄的門縫陰影里,一雙陰沉冰冷的眼睛,正死死地盯著她。

  易貴春狠狠地咬緊牙關,心中滋生出懷疑......

  ......

  與此同時,永樂宮內。

  水仙正對鏡自照。

  鏡中的女子,孕肚已十分明顯。

  然而,與這飽滿的孕肚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她愈發顯得清瘦的臉頰和身姿。

  不過在她連日的呵護下,她的肌膚依舊細膩瑩白。

  「銀珠。」她輕聲喚道。

  銀珠立刻上前:「娘娘?」

  「這兩日,你可以早些歇息了。」

  水仙的語氣帶著暗示,「我的謀劃......準備開始了。」

  銀珠立刻明白過來。

  她湊近水仙耳邊,聲音壓得極低:「那咱們夜裡,還照常在宮門邊撒香灰嗎?」

  水仙微微一笑,「不必了。」

  她頓了頓,帶著掌控一切的從容,「反正該知道的,都已經知道了。」

  原來,自被禁足那日起,水仙就從未放鬆過警惕。

  她深知這深宮步步殺機,尤其在失勢之時,更是暗箭難防。

  於是她命銀珠,每日入夜後,在永樂宮幾處門前,都極其小心地撒上一層薄薄的細密香灰。

  夜晚時分,走過香灰留下的痕跡不明顯。

  但在清晨光線充足時仔細查看,便能發現踩踏的輪廓。

  故而,當昭衡帝第一次深夜悄然而至,在無人偏殿的窗後凝視她時,第二天一早,水仙便已從那些被拂亂的香灰上窺見了端倪。

  再結合那偏殿中殘留的極其淡雅的龍涎香......答案呼之欲出。

  水仙雖不明白,這位心思深沉的帝王,為何在一邊將她禁足、一邊放出易貴春的同時,卻又在此默默守護?

  帝王之心,深不可測。

  但她不需要完全明白,她只需要知道......昭衡帝的心裡,還有她水仙的位置!

  這就足夠了!

  更令她意外的是,連續幾日的觀察,讓她發現這位帝王竟來得如此頻繁,幾乎隔一兩日便會出現一次。

  算算時日,今夜,他應該會來。

  水仙早已做好了萬全的準備。

  夜色漸深,萬籟俱寂。

  果然,那道明黃色的身影,再次悄無聲息地出現在無人偏殿的雕花窗後。

  昭衡帝深邃的目光穿透黑暗,精準地落在庭院中那抹纖細清冷的身影上。

  今日夜色正好,水仙身著輕薄的寢衣在外面散步。

  偶爾有風吹過,讓她單薄的衣衫貼在身上,顯得那隆起的孕肚格外清晰。

  然而,除此之外,她的肩膀顯得那樣單薄,從旁邊看仿若一個薄片。

  太醫每日的回稟都說著母子均安,可眼前這清減得令人心疼的景象,又作何解釋?!

  昭衡帝眉心不自覺地擰起,深邃的目光緊凝著她。

  他不知道自己為何總是不由自主地來到這裡。

  或許,只有親眼確認她和腹中孩兒安然無恙,他的心底才能獲得片刻的安寧?

  就在這時,庭院中的水仙身形忽然晃了晃!

  她沒有驚呼,也沒有跌倒,只是仿佛瞬間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軟軟地蹲了下去。

  她一隻手下意識地護住了高高隆起的小腹,整個人蜷縮著蹲在原地,脆弱得不堪一擊。

  昭衡帝下意識去尋找身旁有沒有侍女,然而向來守護在水仙身旁的銀珠,此時卻不知道去了哪裡。

  「仙兒!」

  昭衡帝再也無法隱藏在黑暗裡,不顧一切地推開偏殿那扇半掩的門,幾步便衝到水仙身邊!

  有力的臂膀帶著熟悉而滾燙的溫度,將地上那單薄冰涼的身體猛地攬入懷中!

  「仙兒!你怎麼了?哪裡不適?別怕,朕在這裡!」

  昭衡帝緊緊抱著她,感受著她身體的微顫,心仿佛被撕裂開來。


  他抬頭就要呼喚宮人和太醫......

  一隻冰涼纖細的手,卻在此時抓住了他胸前的衣襟。

  水仙在他懷中微微仰起頭,月光映照著她蒼白的臉,她的眼眸此刻盈滿了迷茫的水霧。

  她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聲音輕得像一聲嘆息:

  「皇上......是您嗎?還是......臣妾思念太深,又......生出幻覺了?」

  昭衡帝喉頭滾動,想要開口,想要告訴她不是幻覺,是他。

  然而,他還沒來得及發出聲音。

  懷中的人兒,仿佛被幻覺所蠱惑,拉著他的衣襟用盡了渾身的力氣,將自己的唇送上。

  帶著涼意而柔軟的唇瓣,就這樣輕輕印上了帝王因錯愕而微張的薄唇!

  那是一個冰涼而帶著絕望的吻。

  她的氣息縈繞在他鼻尖,直到此刻將她擁入懷裡,昭衡帝才明白自己這段時間竟一直想念著她。

  呼吸交纏,他將她擁得更緊,力道之大仿若要將此刻的她融入自己的骨血。

  不知過了多久,水仙的唇瓣都泛著些疼痛,他才將她稍稍放開。

  水仙輕撫著他的側臉,呼吸微亂,語帶懇求。

  「若是夢......求您別讓臣妾醒來......」

  「帶臣妾去榻上......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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