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你這個妖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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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如墨,宮禁森嚴。

  偏僻的宮道角落,易書瑤裹著一件不起眼的深色斗篷,將兜帽壓得極低。

  她身旁的心腹侍女警惕地四下張望,將一個沉甸甸的荷包塞進值守冷宮的侍衛手中。

  侍衛掂量了一下,默不作聲地側身讓開了門口。

  確認周圍無旁人看到後,易書瑤拉著心腹侍女,快速閃身進入冷宮的大門。

  冷宮中一處偏殿內。

  燭火如豆,光線昏暗。

  易貴春端坐在破舊的床榻上,打著補丁的粗布遮在上面充當床帳。

  無論是梳得一絲不苟的髮髻,還是手上戴著的仍不放棄的護甲,都彰顯了她最後的體面。

  雪梅穿得更加簡陋,此時正跪在地上擦拭著地磚,企圖將多年陳舊的地磚擦得光亮如新,卻只是徒勞。

  「姐姐。」

  易書瑤踏入室內後,摘下兜帽,臉上露出關切的笑容:「夜深露重,姐姐在這裡受苦了。妹妹實在掛念,便尋了機會來看看姐姐。」

  她示意侍女將帶來的食盒放在旁邊還算乾淨的石台上,裡面是幾樣精緻的點心和一小壺溫好的酒。

  易貴春抬起眼皮,目光落在易書瑤愈發酷似先皇溫嬪的臉上,冷嘲道:

  「難為溫貴人還記得我這個階下囚。怎麼,頂著這張臉做替身,得了些恩寵,便有空來施捨我這棄婦了?」

  易書瑤臉上的笑容未變:「姐姐說哪裡話。妹妹此來,一是掛念姐姐,二來......也是心中有些疑惑,想向姐姐請教。」

  她走近了些,壓低了聲音:「姐姐,那賤婢水仙......她究竟是如何懷上龍嗣的?外界不是一直傳言皇上......絕嗣嗎?」

  這才是易書瑤冒險前來的真正目的!

  易家發現易書瑤長相與先皇溫嬪有幾分相像後,便開始了數年的謀劃!

  父親特意請人將她按照溫嬪的儀態、喜好、甚至神態來培養。

  而她的母親,府中的桂姨娘,更是暗中重金請了曾在太醫院任職過的聖手,為易書瑤精心調理身體整整三年。

  為的,是確保她能在承寵數次後便懷上龍嗣,從而在後宮站穩腳跟,為家族以及母親帶來無上榮光。

  易書瑤本不信昭衡帝絕嗣之說,她入宮前堅信憑藉自己多年調理的身子,定然能懷上龍嗣。

  可如今,易書瑤承寵次數不算少,私下也悄悄尋太醫診過脈,腹中卻毫無動靜!

  這讓她不得不開始相信外面的傳言......

  昭衡帝或許是真的絕嗣!

  可若皇上真的絕嗣,那個出身卑賤的水仙,又是如何懷上龍胎的?

  她認為易貴春知道內情,畢竟水仙曾是易貴春的奴婢。

  易貴春眸底掠過諷刺,她瞬間明白了易書瑤的來意。

  想探聽水仙好孕體質的秘密?做夢!

  這個秘密,是她母親易夫人最深遠的謀劃,也是她易貴春此生最大的恥辱!

  若非當年她幼時一場大病落下難孕的病根,母親何須從小就給水仙餵食那耗費巨大的秘藥,將她培育成一件生育的工具?

  這秘密一旦泄露,不僅暴露了母親的心機,更坐實了她易貴春自身的缺陷!她絕不能讓這個外室生的賤種知道!

  易貴春冷笑一聲,拿起一塊糕點,動作依舊帶著昔日的優雅。

  「那賤婢的好福氣,自有老天爺眷顧,豈是本宮能知曉的?妹妹有這閒心關心旁人,不如想想自己!」

  易書瑤嘆氣道:「姐姐何必如此?妹妹也是為易家著想。父親在家中日夜憂心,只盼姐姐早日脫困。」

  「若姐姐知道些什麼,告知妹妹,妹妹在皇上面前也好為姐姐求情啊!」

  「父親?」易貴春眸底湧出怨毒,「他若有本事,本宮也不會在此!至於你......」

  她上下打量著易書瑤,「做好你的替身,哄好皇上,想法子把本宮弄出去才是正經!其他的,少打聽!」

  之後,無論易書瑤如何旁敲側擊,甚至軟硬兼施,易貴春都死守著那個關乎她自身顏面和母親心機的秘密。

  易書瑤心中恨極,知道今日是問不出什麼了。


  「姐姐既不願說,妹妹也不勉強了。」易書瑤臉上的笑容逐漸淡去。

  她示意侍女將食盒裡的點心都拿出來,「這些點心,姐姐留著用吧。夜深了,妹妹不便久留。」

  語畢,易書瑤不再看易貴春一眼,重新戴上兜帽,轉身便走。

  幽暗的宮道上,易書瑤腳步匆匆。

  她下意識地抬手,隔著衣物輕輕撫上自己平坦的小腹,指尖冰涼。

  承寵數次,毫無動靜。

  她已精心調理三年還懷不上,絕不會是她的問題!

  如若昭衡帝真的絕嗣......那水仙那一胎,絕對有問題!

  想到這裡,易書瑤眸底閃過一抹狠厲。

  水仙,你的死穴,終於被我找到了!咱們......走著瞧!

  ——

  溫瀾殿裡。

  昭衡帝一直記著太醫的囑咐,兩人只偶爾在溫湯里,其餘大部分時間是在旁邊軟榻上。

  素紗衣飄在水面,與被揉碎的花瓣攪在一起。

  水仙慵懶地躺著,任由昭衡帝親手用布巾將她身上的水珠擦得乾淨。

  「仙兒可乏了?」

  昭衡帝上榻,將她攬進懷裡。

  他體熱,水仙只覺得熱氣,忍不住後縮一下,嬌聲道:

  「剛才都沒勁了,也沒見皇上慢些。」

  她嬌態橫生地瞥了他一眼,昭衡帝喉結輕滾了下,抬手撩開她潮熱臉頰上沾著的亂發,俯身吻了吻她軟膩的面頰。

  「若是剛才真慢了,仙兒定要怨我。」

  昭衡帝啞聲道,一雙墨眸盯著她的臉頰浮上紅暈。

  一月多未侍寢,如今驟然滿足,昭衡帝只覺得相較之前更加暢快。

  「又胡說。」

  水仙拾起榻邊的薄衾,蓋在身上,殿內水汽蒸騰,初春的冷寒透不進來,四周宛若盛夏時節。

  她其實也不冷,但總覺得坦誠相待過於直白。

  男人顯然沒這個想法,他掀開她身上薄衾一角,俯身去吻,引得水仙連連推拒,只覺得這一刻的昭衡帝哪裡還像高高在上的帝王?

  昭衡帝還是顧忌著水仙有孕,沒有徹底放肆。

  他將薄衾重新蓋回,緊擁著她,在她耳邊低笑道:「仙兒,朕終於能再次擁你入懷,朕很開心。」

  水仙配合著他,柔順地倚在他的懷裡。

  她感受著昭衡帝的炙熱大掌輕撫在她的小腹上,水仙輕閉上眼睛,感受著難得的溫存時刻。

  「皇上......」

  她忽然睜開眼睛,轉身用水光瀲灩的眸子注視著他。

  「臣妾今夜只想舒緩下身子,才來的溫瀾殿......」

  昭衡帝輕颳了下她溫軟的臉頰,低聲笑道:「怎麼,朕沒讓仙兒舒服嗎?」

  「皇上!」

  水仙沒想到,平日裡以克制著稱的昭衡帝,在她面前竟是這般的肆無忌憚。

  「臣妾的意思是......可否今夜讓敬事房那邊不要記檔?」

  她輕輕咬唇,害羞道:

  「臣妾不想讓宮裡其他人知道,臣妾有孕了還......甚至是在溫瀾殿裡。」

  水仙的大眼睛忽閃忽閃,她嬌媚又羞怯的樣子,讓任何一個男人都無法說出拒絕的話。

  昭衡帝頷首同意了。

  他的心中還存著別的思量。

  後宮佳麗眾多,他雖心中渴望水仙,但如今稍微冷靜了些,又想起前朝的那些老古板。

  身為皇帝,臨幸孕中妃子確實不是什麼值得稱道的事情。

  雖說太醫說過如今已然無礙,但太醫是太醫,朝臣是朝臣。

  昭衡帝一想到這事若是真傳出去,他定然要被前朝那群老學究煩死。

  「仙兒不用擔心,一會兒朕會處理。」

  得了皇上這句承諾,水仙才放心靠進昭衡帝的懷裡,隔著胸膛感受著他令人安心的心跳。

  水仙想的,則是另外的事情。


  既然孕期無法多次承寵,她便要重質不重量。

  都說妻不如妾,妾不如偷,水仙就是要將刺激貫徹到底。

  她枕在昭衡帝的臂彎里,指尖輕輕在他的胸膛上畫著,「皇上,雖然敬事房不計檔,但以後您能常來看水仙嗎?」

  昭衡帝沉聲笑道:「自然會的,朕會常常去永樂宮裡......」

  「臣妾不是這個意思......」

  水仙的指尖逐漸向下,似是難堪地低聲道:「臣妾自有孕,格外想念皇上......」

  昭衡帝的聲音沙啞起來,「想念朕?是想念朕的陪伴還是朕的......」

  他壓低聲音,在她耳邊說了兩個字。

  水仙臉頰浮紅,仿佛浸了水的眸子卻是直勾勾盯著他,她輕咬下唇,坦蕩地點了點頭。

  昭衡帝嘆了一聲,似是幸福的煩惱,「你這個妖精。」

  溫瀾殿裡再一次蒸騰起了燙人的霧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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