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4章 哀民生之多艱
南宮婉聞言將信將疑：「這是巧合吧？」
楊平安搖了搖頭，繼續說道：「巧合？朱門缺玉璧，金陵鎖王侯，秦王殿下姓什麼？叫什麼？朱玉！」
「朱門缺玉璧，說的就是秦王殿下下江南，自身難保！後一句『金陵鎖王侯』，怕是在隱喻陛下遷都金陵，受困於江南。」
南宮婉聽得一陣陣發冷，這次她終於相信楊平安的話了。
「那後面那些『九鼎裂』、『荒冢』之類的，是指北蠻會席捲中原？」
「不，比那個還要嚴重。」楊平安輕聲說道：「九鼎裂開分為數塊，這是暗指大乾江山要四分五裂，天下生靈塗炭。」
「更要命的就是最後四句，前面有楓，後面有林，指的就是林大人，『雙木非林涉中流』便是林大人也要遭遇險境。」
「猶如逆水行舟，而『赤衣失冠葬潮頭』，赤為紅，也就是朱色，失去了頭冠葬身潮頭，分明在暗指朱家使了天下！」
楊平安說起來還一陣陣的後怕，而南宮婉已經掩住了櫻桃小口。
「楊大人，這童謠難道說的是真的，是讖緯？」
楊平安聞言，慌亂的神情中竟冒出一絲絲的興奮。
「我不知道，可若真的是預言，『待到新日破雲岫，重開乾元四百州』，林大人便是那『新日』！」
楊平安壓下心中的悸動，道：「所以方才秦王殿下才表現得輕描淡寫，讓蒙質將軍去警告沿途官府，禁止這歌謠傳頌。」
「秦王殿下寬宏大量不追究，還主動安撫林大人，這正是因為他信任林大人。」
南宮婉眸子微微轉動，輕聲道：「也不知是誰編造的童謠，傳播出來害林大人，當真是居心險惡。」
童謠的這段小插曲，並未影響林楓與朱玉的關係。
然而朱玉禁止歌謠傳播的命令雖然傳遞下去，依舊沒能阻止歌謠往大江南北傳遞。
政令是死的，人是活的，攔不住就是攔不住。
船隊一路南下，沿途見到了不少漁民，還有沿途百姓。
由於北蠻肆虐，導致沿途的百姓民生遭到了極大破壞。
如今北蠻雖然被趕走，但錯過了農耕時節，許多百姓都沒有糧食被迫成為流民。
大江之上，林楓以手遮眉。
就見江邊有搭建好的粥棚，官府正在施粥，百姓排出的隊伍猶如一條長龍似的。
「才行了一上午，就遇見了三個粥棚，這運河兩岸的流民，比我們想像中的還要多。」
林楓劍眉微蹙，嘆了口氣。
林楓身後站著金豹與楊平安二人，金豹說道：「大人，這裡還算少的，據密探稟報，越往前施粥的粥棚越多。」
「朝廷為了賑災撥付了不少糧食到江南各地，咱們再往前就到了鎮州境內，那邊的災民更多。」
林楓這一次出來，明面上只帶了三百玄甲軍。
實則金豹麾下的密探傾巢而出，基本能動用的，全部用在了江南。
林楓微微頷首，說道：「江南百姓過得不容易啊，江南的賦稅情況如何？」
林楓對江南的賦稅之沉重有所耳聞，尤其是之前稅收都收到了孩童身上，更是聳人聽聞。
「沒變化。」
金豹搖了搖頭，十分無奈。
「您說讓密探多打聽江南的民間事，咱遼東密探便多方查探，結果發現稅收不止沒有少，還比北蠻人離開前又多了些雜稅。」
林楓的眉毛一挑，道：「又多了些雜稅？怎麼可能？」
北蠻人被打走了，朝廷的軍費開支大幅度下降，怎麼還在收稅？
楊平安在一旁咳嗽一聲，道：「大人，這事兒在下知道裡面的緣由。」
「您想北蠻人撤走了，各地百廢待興，朝廷要賑災、要修繕各地的城牆等等，到處都要錢吧？」
「錢又不可能憑空變出來，只能從百姓身上收取賦稅了。」
金豹聽完傻眼了：「楊大人，這是什麼道理？百廢待興要振興各地，要賑災修繕，不就是為了讓百姓好過嗎？怎麼還從百姓身上撈錢？」
楊平安一本正經地看著金豹：「金大人，你是苦出身你站在百姓那邊看這事兒你覺得不正常，那我問你，你要是朝廷的大人是收取賦稅的人呢？」
「收取賦稅才能有俸祿發，收取賦稅才能從中牟利，別人都在巧立名目收稅撈錢，你撈還是不撈？」
金豹的臉色漲紅，怒道：「老百姓日子過得都那麼苦了，我還撈錢我還是人嗎？」
楊平安點了點頭，朝金豹豎起大拇指：「金大人一心為民，在下佩服，只是這江南的官員裡面又有幾個像金大人這般的官員呢？都在忙著以權謀私罷了。」
「只要不是朝廷用雷霆手段打擊，這種情況是停不下來的，苦的只會是百姓。」
林楓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那些排隊領稀粥的百姓，最後唯有一聲嘆息。
「這江南，還真是民生之多艱，平安，為我研墨，本官要寫一封奏疏。」
林楓轉身朝船艙走去。
楊平安說得是對的，當初為了打北蠻給江南加了重稅，苛捐雜稅不斷。
如今北蠻已經退了，就剩下一個和卓在死守著鎮江城一帶，賦稅已經可以降下來了。
船艙內，楊平安靜靜地給林楓研墨，忽然，楊平安對林楓說道：「大人，江南人傑地靈有不少能人異士在江南定居，不知大人可想會見一二？」
林楓展開空白的奏疏，正琢磨著要怎樣措辭，聞言他微微一怔：「會見一二？會見何人？」
楊平安面上含笑，道：「大人，我楊氏一族自從隴西淪陷之後，便舉族遷徙到了金陵。」
「我楊氏一族的族長，也就是在下的大伯父就在金陵，他這兩日來信稱對大人您仰慕已久，想要一見。」
林楓這下聽明白了，楊平安是在為自己的家族牽線搭橋。
他抬起頭看著楊平安：「平安，你與楊氏一族不是已經斷了聯繫嗎？怎麼你楊家的族長還聯繫你？」
楊平安聞言只好老老實實地解釋：「大人，我就是楊家的一分支子弟，不受重視，要不然當初也不能跟彩環做流民去遼東。」
「其實楊家對我來說無所謂，我……我就是擔心大人您去了金陵有危險。」
「楊家是大族，在江南有產業有人脈，若是有楊家相助，您江南之行也能安全些。」
林楓又好氣又好笑地數落楊平安。
「本官去江南能有什麼危險？就因為運河上的童謠？」
楊平安一本正經地點了點頭：「大人，讖緯之說流行了幾千年，大人您是英雄您不信，可金陵城的那些人萬一相信，要害您怎麼辦？」
楊平安搖了搖頭，繼續說道：「巧合？朱門缺玉璧，金陵鎖王侯，秦王殿下姓什麼？叫什麼？朱玉！」
「朱門缺玉璧，說的就是秦王殿下下江南，自身難保！後一句『金陵鎖王侯』，怕是在隱喻陛下遷都金陵，受困於江南。」
南宮婉聽得一陣陣發冷，這次她終於相信楊平安的話了。
「那後面那些『九鼎裂』、『荒冢』之類的，是指北蠻會席捲中原？」
「不，比那個還要嚴重。」楊平安輕聲說道：「九鼎裂開分為數塊，這是暗指大乾江山要四分五裂，天下生靈塗炭。」
「更要命的就是最後四句，前面有楓，後面有林，指的就是林大人，『雙木非林涉中流』便是林大人也要遭遇險境。」
「猶如逆水行舟，而『赤衣失冠葬潮頭』，赤為紅，也就是朱色，失去了頭冠葬身潮頭，分明在暗指朱家使了天下！」
楊平安說起來還一陣陣的後怕，而南宮婉已經掩住了櫻桃小口。
「楊大人，這童謠難道說的是真的，是讖緯？」
楊平安聞言，慌亂的神情中竟冒出一絲絲的興奮。
「我不知道，可若真的是預言，『待到新日破雲岫，重開乾元四百州』，林大人便是那『新日』！」
楊平安壓下心中的悸動，道：「所以方才秦王殿下才表現得輕描淡寫，讓蒙質將軍去警告沿途官府，禁止這歌謠傳頌。」
「秦王殿下寬宏大量不追究，還主動安撫林大人，這正是因為他信任林大人。」
南宮婉眸子微微轉動，輕聲道：「也不知是誰編造的童謠，傳播出來害林大人，當真是居心險惡。」
童謠的這段小插曲，並未影響林楓與朱玉的關係。
然而朱玉禁止歌謠傳播的命令雖然傳遞下去，依舊沒能阻止歌謠往大江南北傳遞。
政令是死的，人是活的，攔不住就是攔不住。
船隊一路南下，沿途見到了不少漁民，還有沿途百姓。
由於北蠻肆虐，導致沿途的百姓民生遭到了極大破壞。
如今北蠻雖然被趕走，但錯過了農耕時節，許多百姓都沒有糧食被迫成為流民。
大江之上，林楓以手遮眉。
就見江邊有搭建好的粥棚，官府正在施粥，百姓排出的隊伍猶如一條長龍似的。
「才行了一上午，就遇見了三個粥棚，這運河兩岸的流民，比我們想像中的還要多。」
林楓劍眉微蹙，嘆了口氣。
林楓身後站著金豹與楊平安二人，金豹說道：「大人，這裡還算少的，據密探稟報，越往前施粥的粥棚越多。」
「朝廷為了賑災撥付了不少糧食到江南各地，咱們再往前就到了鎮州境內，那邊的災民更多。」
林楓這一次出來，明面上只帶了三百玄甲軍。
實則金豹麾下的密探傾巢而出，基本能動用的，全部用在了江南。
林楓微微頷首，說道：「江南百姓過得不容易啊，江南的賦稅情況如何？」
林楓對江南的賦稅之沉重有所耳聞，尤其是之前稅收都收到了孩童身上，更是聳人聽聞。
「沒變化。」
金豹搖了搖頭，十分無奈。
「您說讓密探多打聽江南的民間事，咱遼東密探便多方查探，結果發現稅收不止沒有少，還比北蠻人離開前又多了些雜稅。」
林楓的眉毛一挑，道：「又多了些雜稅？怎麼可能？」
北蠻人被打走了，朝廷的軍費開支大幅度下降，怎麼還在收稅？
楊平安在一旁咳嗽一聲，道：「大人，這事兒在下知道裡面的緣由。」
「您想北蠻人撤走了，各地百廢待興，朝廷要賑災、要修繕各地的城牆等等，到處都要錢吧？」
「錢又不可能憑空變出來，只能從百姓身上收取賦稅了。」
金豹聽完傻眼了：「楊大人，這是什麼道理？百廢待興要振興各地，要賑災修繕，不就是為了讓百姓好過嗎？怎麼還從百姓身上撈錢？」
楊平安一本正經地看著金豹：「金大人，你是苦出身你站在百姓那邊看這事兒你覺得不正常，那我問你，你要是朝廷的大人是收取賦稅的人呢？」
「收取賦稅才能有俸祿發，收取賦稅才能從中牟利，別人都在巧立名目收稅撈錢，你撈還是不撈？」
金豹的臉色漲紅，怒道：「老百姓日子過得都那麼苦了，我還撈錢我還是人嗎？」
楊平安點了點頭，朝金豹豎起大拇指：「金大人一心為民，在下佩服，只是這江南的官員裡面又有幾個像金大人這般的官員呢？都在忙著以權謀私罷了。」
「只要不是朝廷用雷霆手段打擊，這種情況是停不下來的，苦的只會是百姓。」
林楓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那些排隊領稀粥的百姓，最後唯有一聲嘆息。
「這江南，還真是民生之多艱，平安，為我研墨，本官要寫一封奏疏。」
林楓轉身朝船艙走去。
楊平安說得是對的，當初為了打北蠻給江南加了重稅，苛捐雜稅不斷。
如今北蠻已經退了，就剩下一個和卓在死守著鎮江城一帶，賦稅已經可以降下來了。
船艙內，楊平安靜靜地給林楓研墨，忽然，楊平安對林楓說道：「大人，江南人傑地靈有不少能人異士在江南定居，不知大人可想會見一二？」
林楓展開空白的奏疏，正琢磨著要怎樣措辭，聞言他微微一怔：「會見一二？會見何人？」
楊平安面上含笑，道：「大人，我楊氏一族自從隴西淪陷之後，便舉族遷徙到了金陵。」
「我楊氏一族的族長，也就是在下的大伯父就在金陵，他這兩日來信稱對大人您仰慕已久，想要一見。」
林楓這下聽明白了，楊平安是在為自己的家族牽線搭橋。
他抬起頭看著楊平安：「平安，你與楊氏一族不是已經斷了聯繫嗎？怎麼你楊家的族長還聯繫你？」
楊平安聞言只好老老實實地解釋：「大人，我就是楊家的一分支子弟，不受重視，要不然當初也不能跟彩環做流民去遼東。」
「其實楊家對我來說無所謂，我……我就是擔心大人您去了金陵有危險。」
「楊家是大族，在江南有產業有人脈，若是有楊家相助，您江南之行也能安全些。」
林楓又好氣又好笑地數落楊平安。
「本官去江南能有什麼危險？就因為運河上的童謠？」
楊平安一本正經地點了點頭：「大人，讖緯之說流行了幾千年，大人您是英雄您不信，可金陵城的那些人萬一相信，要害您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