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3章 無奈的妥協
漢王亦思馬因背著手，眉頭緊蹙。
十日時間，十日時間賈宇能找到機會破遼東軍嗎？
亦思馬因正在思索，忽然有人高聲吶喊：「殿下，臣都察院監察御史林德，有本啟奏！」
都察院的左都御史為巴圖孟克，右都御史名為喬成。
至於監察御史便是「言官」，專門監察百官。
亦思馬因抬起頭，看向林德，問道：「林大人有什麼事？」
林德在都察院名氣不小，以敢說敢做而聞名。
林德緩緩地走出來，挺直了腰板：「臣林德參大將賈宇故意延誤戰機，令我北蠻子弟枉死大都城，其心不軌，其罪難恕！」
「臣懇請漢王殿下，立刻下令，命賈宇進攻遼東軍，解我京城之危！戴罪立功！」
又是這一套說辭……
亦思馬因輕嘆口氣。
「林大人，大王已經來信講過，京城要全力配合賈宇，我們要做的就是堅守京城，給賈將軍創造機會，你退下吧！」
林德聞言並沒有什麼特別的反應，他只是緩緩地跪地，將奏疏放在地上。
隨後，林德摘下了自己的烏紗帽。
「林大人，你這是幹什麼？」亦思馬因驚訝地看著林德，「就因為本王不聽你的諫言，你就要辭官不幹了？」
林德將烏紗帽輕輕地放好，隨後向亦思馬因行禮。
「殿下是我北蠻的漢王，殿下一意孤行臣改變不了您的想法，臣便向我北蠻歷代先王去說，讓歷代先王去評評理，臣去也！」
話音落下，林德猛地起身撞向奉天殿內的朱紅樑柱。
「砰！」
林德這一下撞得結結實實，腦門被撞出一個洞來，鮮血噴灑出好遠。
禁軍統領伯顏孟克第一時間擋在了亦思馬因身前，眼中閃過一抹不忍。
這都是他北蠻的忠臣，可是為了改變當前的局勢，林德不得不犧牲。
亦思馬因嚇了一跳：「快！快去請御醫！伯顏孟克將軍，去看看他的情況！」
伯顏孟克沒有動，他搖了搖頭：「殿下，林大人他……已經走了，救不回來了。」
亦思馬因急了，衝著下方大喊：「林大人，你這又是何必呢？大王有令，你便是一死又能如何？」
亦思馬因正說著，就見又一個都察院的監察御史走了出來：「殿下，臣吳倫有事啟奏！」
亦思馬因見到吳倫出來，跟見到鬼似的。
「吳倫，你要說什麼！」
吳倫走到方才林德站著的地方，畢恭畢敬地行禮。
「殿下，臣請殿下立刻命賈宇發兵，進攻城外遼東軍，與城內裡應外合擊退遼東軍。」
「賈宇狼子野心，坐觀我北蠻子弟血灑疆場，臣不忍再有更多的北蠻子弟白白枉死！」
亦思馬因盯著吳倫，眸子裡透著不安。
「吳倫，本王若不答應呢？」
吳倫的神態很平靜，他也跪地放下奏疏，然後摘下了自己的烏紗帽。
「吳倫，你要幹什麼？！」
亦思馬因的聲音里透著些許的慌亂。
「殿下，您相信賈宇卻不相信臣等，臣吳倫無話可說。」
吳倫放下烏紗帽，最後向亦思馬因行禮：「臣就用鮮血勸諫，望漢王殿下早日清醒！不要罔顧北蠻英烈的赤膽忠心！」
言罷，吳倫猛地朝另外一根樑柱衝過去。
「砰！」
吳倫的力氣比林德還要大，撞得腦袋開花，紅的白的流淌了一地。
亦思馬因徹底傻眼了，他喃喃道：「你們要幹什麼？死諫逼宮？你們可曾將大王的王命看在眼裡？」
「噠，噠，噠……」
遲緩的腳步聲響起，北蠻吏部尚書張霽捧著奏疏走了出來：「殿下，老臣有本啟奏！」
亦思馬因震驚地望著張霽：「張老大人，連你也要在這時候添亂？」
亦思馬因堅守大都城這麼久，他能感覺到遼東軍已經越發虛弱。
距離賈宇等待的戰機就要來了，這時候強行令賈宇出兵，豈不是前功盡棄？
就在這時候，北蠻都察院監察御史巴圖孟克也站了出來。
「殿下，臣也有本啟奏！」
巴圖孟克之後，都察院右都御史喬成、戶部尚書阿拉欽、吏部尚書李牧、刑部尚書陳玉，以及工部尚書阿拉坦等臣子。
他們紛紛站出來上奏。
亦思馬因望著群臣，不禁後退了一步。
死諫！
這是在死諫！
若亦思馬因不答應他們的請求，林德、吳倫就是前車之鑑。
這群臣子會一個個地撞死在亦思馬因面前！
答應？
還是不答應？
亦思馬因陷入了天人交戰，城中糧食只能支撐十日，而臣子們已經到了死諫的地步。
若是他們真的都撞死了，整個北蠻的貴族怕是會掀起滔天巨浪。
南邊的戰事正打得如火如荼，怎麼辦？
朝堂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林德、吳倫的屍體還未涼，鮮血順著他們的身下緩緩地流淌，幾乎流淌到了其他官員的腳下。
伯顏孟克幾乎屏住了呼吸，等待亦思馬因的答案。
死一般的沉寂持續了很久，禮部尚書張霽緩緩跪地，雙手扶住了烏紗帽，作勢要摘下帽子——
「本王——」
亦思馬因幾乎是從牙縫裡面擠出那句話。
「本王答應你們，傳令賈宇將軍，命他兩日內，離開公主嶺火速馳援大都城！」
張霽的身子一顫，當即淚流滿面：「老臣，謝漢王殿下！老臣的孫兒，沒有白白犧牲！謝漢王殿下！」
其實張霽想說的是，如果漢王能早日改變主意，他的孫兒就不用死了。
朝中這麼多的北蠻貴族，家中的子弟也不用死了。
景泰六年，六月下旬。
北蠻群臣在大都城奉天殿，向漢王亦思馬因發動「死諫」，監察御史林德、吳倫血濺當場。
漢王亦思馬因被迫下令，急令北蠻大將賈宇率軍，從公主嶺馳援京城！
六月二十四日，公主嶺，北蠻軍大營。
成宥捧著大都城傳來的王命，滿臉的驚訝之色：「先生，這當真是漢王殿下的命令？漢王殿下為何要改變主意？」
賈宇軍已經摸清了遼東軍的補給線，最近三日的偷襲卓有成效，甚至還搗毀了一批遼東軍的火炮彈藥。
賈宇坐在帥椅上，半眯著眼睛，沉聲道：「大都城糧倉遇襲，城中糧食銳減，漢王殿下的私下信件講，糧食只夠維持十日到十二日左右。」
成宥聞言急了：「先生，十日左右足夠了，我們頻繁打擊遼東軍的補給線，我覺得遼東軍的補給定然會出問題，不用十日，只要我們堅持下去最多七八天，遼東軍一定受不了！」
與成宥一起來到中軍帳議事的副將馬晉也是同樣這個心思。
馬晉當即勸說賈宇：「將軍，漢王殿下素來相信將軍，將軍何不寫一封信向漢王殿下說明情況？末將相信漢王殿下一定會站在您這邊……」
「唉……」
賈宇一聲嘆息，搖了搖頭：「不會了……這一次漢王殿下無能為力，朝中大臣們發動了『死諫』，監察御史林德、吳倫血濺奉天殿。」
「漢王殿下若再不答應，連張霽張老尚書都要血濺當場，你讓漢王殿下怎麼選？」
十日時間，十日時間賈宇能找到機會破遼東軍嗎？
亦思馬因正在思索，忽然有人高聲吶喊：「殿下，臣都察院監察御史林德，有本啟奏！」
都察院的左都御史為巴圖孟克，右都御史名為喬成。
至於監察御史便是「言官」，專門監察百官。
亦思馬因抬起頭，看向林德，問道：「林大人有什麼事？」
林德在都察院名氣不小，以敢說敢做而聞名。
林德緩緩地走出來，挺直了腰板：「臣林德參大將賈宇故意延誤戰機，令我北蠻子弟枉死大都城，其心不軌，其罪難恕！」
「臣懇請漢王殿下，立刻下令，命賈宇進攻遼東軍，解我京城之危！戴罪立功！」
又是這一套說辭……
亦思馬因輕嘆口氣。
「林大人，大王已經來信講過，京城要全力配合賈宇，我們要做的就是堅守京城，給賈將軍創造機會，你退下吧！」
林德聞言並沒有什麼特別的反應，他只是緩緩地跪地，將奏疏放在地上。
隨後，林德摘下了自己的烏紗帽。
「林大人，你這是幹什麼？」亦思馬因驚訝地看著林德，「就因為本王不聽你的諫言，你就要辭官不幹了？」
林德將烏紗帽輕輕地放好，隨後向亦思馬因行禮。
「殿下是我北蠻的漢王，殿下一意孤行臣改變不了您的想法，臣便向我北蠻歷代先王去說，讓歷代先王去評評理，臣去也！」
話音落下，林德猛地起身撞向奉天殿內的朱紅樑柱。
「砰！」
林德這一下撞得結結實實，腦門被撞出一個洞來，鮮血噴灑出好遠。
禁軍統領伯顏孟克第一時間擋在了亦思馬因身前，眼中閃過一抹不忍。
這都是他北蠻的忠臣，可是為了改變當前的局勢，林德不得不犧牲。
亦思馬因嚇了一跳：「快！快去請御醫！伯顏孟克將軍，去看看他的情況！」
伯顏孟克沒有動，他搖了搖頭：「殿下，林大人他……已經走了，救不回來了。」
亦思馬因急了，衝著下方大喊：「林大人，你這又是何必呢？大王有令，你便是一死又能如何？」
亦思馬因正說著，就見又一個都察院的監察御史走了出來：「殿下，臣吳倫有事啟奏！」
亦思馬因見到吳倫出來，跟見到鬼似的。
「吳倫，你要說什麼！」
吳倫走到方才林德站著的地方，畢恭畢敬地行禮。
「殿下，臣請殿下立刻命賈宇發兵，進攻城外遼東軍，與城內裡應外合擊退遼東軍。」
「賈宇狼子野心，坐觀我北蠻子弟血灑疆場，臣不忍再有更多的北蠻子弟白白枉死！」
亦思馬因盯著吳倫，眸子裡透著不安。
「吳倫，本王若不答應呢？」
吳倫的神態很平靜，他也跪地放下奏疏，然後摘下了自己的烏紗帽。
「吳倫，你要幹什麼？！」
亦思馬因的聲音里透著些許的慌亂。
「殿下，您相信賈宇卻不相信臣等，臣吳倫無話可說。」
吳倫放下烏紗帽，最後向亦思馬因行禮：「臣就用鮮血勸諫，望漢王殿下早日清醒！不要罔顧北蠻英烈的赤膽忠心！」
言罷，吳倫猛地朝另外一根樑柱衝過去。
「砰！」
吳倫的力氣比林德還要大，撞得腦袋開花，紅的白的流淌了一地。
亦思馬因徹底傻眼了，他喃喃道：「你們要幹什麼？死諫逼宮？你們可曾將大王的王命看在眼裡？」
「噠，噠，噠……」
遲緩的腳步聲響起，北蠻吏部尚書張霽捧著奏疏走了出來：「殿下，老臣有本啟奏！」
亦思馬因震驚地望著張霽：「張老大人，連你也要在這時候添亂？」
亦思馬因堅守大都城這麼久，他能感覺到遼東軍已經越發虛弱。
距離賈宇等待的戰機就要來了，這時候強行令賈宇出兵，豈不是前功盡棄？
就在這時候，北蠻都察院監察御史巴圖孟克也站了出來。
「殿下，臣也有本啟奏！」
巴圖孟克之後，都察院右都御史喬成、戶部尚書阿拉欽、吏部尚書李牧、刑部尚書陳玉，以及工部尚書阿拉坦等臣子。
他們紛紛站出來上奏。
亦思馬因望著群臣，不禁後退了一步。
死諫！
這是在死諫！
若亦思馬因不答應他們的請求，林德、吳倫就是前車之鑑。
這群臣子會一個個地撞死在亦思馬因面前！
答應？
還是不答應？
亦思馬因陷入了天人交戰，城中糧食只能支撐十日，而臣子們已經到了死諫的地步。
若是他們真的都撞死了，整個北蠻的貴族怕是會掀起滔天巨浪。
南邊的戰事正打得如火如荼，怎麼辦？
朝堂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林德、吳倫的屍體還未涼，鮮血順著他們的身下緩緩地流淌，幾乎流淌到了其他官員的腳下。
伯顏孟克幾乎屏住了呼吸，等待亦思馬因的答案。
死一般的沉寂持續了很久，禮部尚書張霽緩緩跪地，雙手扶住了烏紗帽，作勢要摘下帽子——
「本王——」
亦思馬因幾乎是從牙縫裡面擠出那句話。
「本王答應你們，傳令賈宇將軍，命他兩日內，離開公主嶺火速馳援大都城！」
張霽的身子一顫，當即淚流滿面：「老臣，謝漢王殿下！老臣的孫兒，沒有白白犧牲！謝漢王殿下！」
其實張霽想說的是，如果漢王能早日改變主意，他的孫兒就不用死了。
朝中這麼多的北蠻貴族，家中的子弟也不用死了。
景泰六年，六月下旬。
北蠻群臣在大都城奉天殿，向漢王亦思馬因發動「死諫」，監察御史林德、吳倫血濺當場。
漢王亦思馬因被迫下令，急令北蠻大將賈宇率軍，從公主嶺馳援京城！
六月二十四日，公主嶺，北蠻軍大營。
成宥捧著大都城傳來的王命，滿臉的驚訝之色：「先生，這當真是漢王殿下的命令？漢王殿下為何要改變主意？」
賈宇軍已經摸清了遼東軍的補給線，最近三日的偷襲卓有成效，甚至還搗毀了一批遼東軍的火炮彈藥。
賈宇坐在帥椅上，半眯著眼睛，沉聲道：「大都城糧倉遇襲，城中糧食銳減，漢王殿下的私下信件講，糧食只夠維持十日到十二日左右。」
成宥聞言急了：「先生，十日左右足夠了，我們頻繁打擊遼東軍的補給線，我覺得遼東軍的補給定然會出問題，不用十日，只要我們堅持下去最多七八天，遼東軍一定受不了！」
與成宥一起來到中軍帳議事的副將馬晉也是同樣這個心思。
馬晉當即勸說賈宇：「將軍，漢王殿下素來相信將軍，將軍何不寫一封信向漢王殿下說明情況？末將相信漢王殿下一定會站在您這邊……」
「唉……」
賈宇一聲嘆息，搖了搖頭：「不會了……這一次漢王殿下無能為力，朝中大臣們發動了『死諫』，監察御史林德、吳倫血濺奉天殿。」
「漢王殿下若再不答應，連張霽張老尚書都要血濺當場，你讓漢王殿下怎麼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