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遼東有碩鼠！
景泰五年，正月十二。
寧遠縣城，遼東第一鍋，雅間。
熱騰騰的銅鍋內湯水翻開，「咕嘟咕嘟」作響。
侯五夾起一片羔羊肉，道：「李娘子，你今日選的羊肉可比往次來得更好！有心了，哈哈哈哈！」
林楓、侯五、蒯祥三人今日無事，來到了遼東第一鍋品嘗美食。
李娘子聞言，盈盈一笑：「侯大人說笑了，大人每次來我們遼東第一鍋給大人選的都是最好的羔羊肉呢！」
侯五哈哈大笑：「李娘子甭客氣，叫我侯兄弟就成，對了，店裡還有猴頭菇了嗎？我就喜歡那個。」
李娘子點了點頭。
「有有有，你們稍等這就去上菜。」
李娘子扭著水蛇腰走了。
侯五望著李娘子窈窕的身段，搖頭晃腦。
「林哥，我怎麼發現每次你一來，李娘子格外熱情呢？連肉的品質都不一樣了。」
林楓聞言瞥了侯五一眼：「你想說啥？」
侯五嘿嘿一笑，道：「我覺得李娘子人不錯，漂亮、勤快，還能料理生意。」
「當年遇人不淑，當了妾室，這幾年咱們縣城裡惦記她的人可不少，人家搭理都不搭理。」
說著，侯五的眼珠一轉，跟蒯祥相視一笑：「我跟小祥都覺得，要不林哥你就收了她？當個妾室，以林哥你如今的地位，沒人敢說啥……」
林楓白了侯五一眼，沒好氣道：「休要胡言亂語！李娘子怎麼想的你知道？還有你小祥，你跟侯五混久了也學壞了？在背後嚼舌根？」
蒯祥見狀也不好繼續裝死，道：「林大哥，我們這不是過年在家賦閒沒事兒做嗎。」
「對了林大哥我聽說過了正月，如意坊還要繼續擴建？繼續招募紡織工？」
蒯祥、侯五，與林楓一樣都將家搬進了寧遠縣城。
如今寧遠縣城內比從前熱鬧了太多，光是如意坊一個紡織坊，就帶動了寧遠縣城諸多的百姓營生。
蒯祥主動岔開話題，林楓也就沒繼續數落他。
「嗯，不止是如意坊要擴建，縣城如意坊那面都要往外擴建一段。」
林楓輕聲說道：「前兩年落腳遼東的流民，如今穩定了，開始往寧遠縣城湧入。」
「夏大人前兩日還與我說，要跟司馬縣尉聯手，增派巡邏的人手，外來的人太多擔心縣城不太平。」
「不過問題不大，如意坊擴建、擴招紡織工，有了正經營生縣城自然穩定。」
侯五點了點頭，忽然想起一件事：「林哥，阿拉峰過些日子是不是要來遼東？能不能讓他帶些北蠻的小玩意兒來，我想送給我家娘子，逗她開心。」
林楓的嘴角動了動，剛要開口，就聽房門「吱呀」一聲開了，李娘子端著兩盤猴頭菇走進來。
「大人，樓下來了兩位當差的官爺，好像是什麼按察使司的，求見您一面，您看？」
提刑按察使司？鄭章劍的人？
林楓微微一笑：「好，勞煩李娘子辛苦，領他們上來吧！」
鄭章劍這時候派人來，難道是軍中冬衣的事情有眉目了？
除夕前，林楓曾經將軍中冬衣做工粗糙、偷工減料的事情交給鄭章劍來追查。
他沒想到這麼快就有眉目了。
不一會兒，李娘子領著兩個青衣官員進入了雅間。
「下官遼東提刑按察使司副使李典，拜見林大人！」
「下官遼東提刑按察使司僉事彭勇，拜見彭大人！」
李典三十出頭，長臉、細目，膚色偏白，與林楓有過一面之緣。
彭勇人如其名，人高馬大，比李典要高半個頭，站在門口跟熊瞎子成精似的。
林楓揮了揮手：「不必多禮，兩位從遼陽城遠道而來，有何事？」
李典拱了拱手，說道：「下官奉鄭大人之命，向林總兵稟報軍中貪腐一案！」
侯五、蒯祥對視一眼，神情都變得嚴肅起來。
將士們當兵打仗，與北蠻人打生打死，結果冬衣不能抵禦嚴寒，這可不是小事。
林楓微微頷首，神情十分平靜，只吐出一個字：「講！」
李典給彭勇使了一個眼色，彭勇會意，立刻從攜帶的包袱裡面取出兩張簽字畫押的證詞。
「大人，請您過目，這兩張證詞分別是負責運輸冬衣的官員，以及負責製作冬衣的成衣坊老闆的證詞。」
李典湊近，為林楓解釋：「下官親自去審查過，根據運輸的官員與成衣坊老闆的證詞，查出製作的冬衣之所以粗製濫造，在於銀兩不足。」
侯五聞言火冒三丈：「李大人，冬衣製作的銀兩可不少，怎麼會銀兩不足？難不成被成衣坊的老闆吞了？」
李典苦笑，說道：「此事的確怪不得成衣坊的老闆，他收到的銀子就那麼多，能做完所有的冬衣就不錯了。」
林楓翻閱著兩張證詞，放到了一邊：「所以，問題出在負責撥付銀兩的官員任上？誰掌管此事？」
李典深吸一口氣，道：「戶部管糧郎中宋天琪宋大人麾下幕僚——蕭邁！」
宋天琪？
李典如果不說，林楓都快將遼東這位戶部管糧郎中給忘了。
自打朝廷南遷之後，遼東的事務與朝廷實質上已經脫鉤了。
軍權在林楓手中，且遼東的財政大權名義上是曲鏈掌管。
實際上，也是看林楓的臉色行事。
戶部管糧郎中宋天琪、遼東監察御史劉子兮，被邊緣化。
「蕭邁是宋大人的親信幕僚，掛職戶部主事，製作遼東軍冬季軍裝的事情，就是由蕭大人負責。」
李典看了一眼林楓，道：「鄭大人派下官來，就是想問問林大人的意思，是否要繼續往下查？」
鄭章劍老奸巨猾，清楚一旦動了蕭邁，很可能會牽扯到宋天琪與劉子兮。
這兩個人是皇帝派來的人，要不要得罪，得看林楓的意思。
林楓聞言笑了。
「剋扣將士們的冬衣銀子，豈能不查？李典，本官要你查，還要查他個水落石出！」
「無論是誰，牽扯到剋扣遼東軍吃穿用度上來，都要一查到底！本官想看看，遼東還有多少碩鼠！」
李典得了林楓這句話，瞬間有了底氣。
他連忙拱手，道：「下官，遵命！」
遼東相較於其他戰亂的地方，安穩太平，不過遼東也有遼東的問題。
官員貪腐的問題一直存在，之前林楓忙於征戰，沒有時間去管。
鄭章劍這個老油條會管，但只管一些無足輕重的小角色。
真遇見了硬茬子，鄭章劍便畏手畏腳。
既然鄭章劍不願當惡人，林楓不介意當一次惡人，嚴查遼東貪腐，打擊一番遼東碩鼠的氣焰！
於是在三月初，遼東開始了一番大清查，波及的官員甚廣。
寧遠縣城，遼東第一鍋，雅間。
熱騰騰的銅鍋內湯水翻開，「咕嘟咕嘟」作響。
侯五夾起一片羔羊肉，道：「李娘子，你今日選的羊肉可比往次來得更好！有心了，哈哈哈哈！」
林楓、侯五、蒯祥三人今日無事，來到了遼東第一鍋品嘗美食。
李娘子聞言，盈盈一笑：「侯大人說笑了，大人每次來我們遼東第一鍋給大人選的都是最好的羔羊肉呢！」
侯五哈哈大笑：「李娘子甭客氣，叫我侯兄弟就成，對了，店裡還有猴頭菇了嗎？我就喜歡那個。」
李娘子點了點頭。
「有有有，你們稍等這就去上菜。」
李娘子扭著水蛇腰走了。
侯五望著李娘子窈窕的身段，搖頭晃腦。
「林哥，我怎麼發現每次你一來，李娘子格外熱情呢？連肉的品質都不一樣了。」
林楓聞言瞥了侯五一眼：「你想說啥？」
侯五嘿嘿一笑，道：「我覺得李娘子人不錯，漂亮、勤快，還能料理生意。」
「當年遇人不淑，當了妾室，這幾年咱們縣城裡惦記她的人可不少，人家搭理都不搭理。」
說著，侯五的眼珠一轉，跟蒯祥相視一笑：「我跟小祥都覺得，要不林哥你就收了她？當個妾室，以林哥你如今的地位，沒人敢說啥……」
林楓白了侯五一眼，沒好氣道：「休要胡言亂語！李娘子怎麼想的你知道？還有你小祥，你跟侯五混久了也學壞了？在背後嚼舌根？」
蒯祥見狀也不好繼續裝死，道：「林大哥，我們這不是過年在家賦閒沒事兒做嗎。」
「對了林大哥我聽說過了正月，如意坊還要繼續擴建？繼續招募紡織工？」
蒯祥、侯五，與林楓一樣都將家搬進了寧遠縣城。
如今寧遠縣城內比從前熱鬧了太多，光是如意坊一個紡織坊，就帶動了寧遠縣城諸多的百姓營生。
蒯祥主動岔開話題，林楓也就沒繼續數落他。
「嗯，不止是如意坊要擴建，縣城如意坊那面都要往外擴建一段。」
林楓輕聲說道：「前兩年落腳遼東的流民，如今穩定了，開始往寧遠縣城湧入。」
「夏大人前兩日還與我說，要跟司馬縣尉聯手，增派巡邏的人手，外來的人太多擔心縣城不太平。」
「不過問題不大，如意坊擴建、擴招紡織工，有了正經營生縣城自然穩定。」
侯五點了點頭，忽然想起一件事：「林哥，阿拉峰過些日子是不是要來遼東？能不能讓他帶些北蠻的小玩意兒來，我想送給我家娘子，逗她開心。」
林楓的嘴角動了動，剛要開口，就聽房門「吱呀」一聲開了，李娘子端著兩盤猴頭菇走進來。
「大人，樓下來了兩位當差的官爺，好像是什麼按察使司的，求見您一面，您看？」
提刑按察使司？鄭章劍的人？
林楓微微一笑：「好，勞煩李娘子辛苦，領他們上來吧！」
鄭章劍這時候派人來，難道是軍中冬衣的事情有眉目了？
除夕前，林楓曾經將軍中冬衣做工粗糙、偷工減料的事情交給鄭章劍來追查。
他沒想到這麼快就有眉目了。
不一會兒，李娘子領著兩個青衣官員進入了雅間。
「下官遼東提刑按察使司副使李典，拜見林大人！」
「下官遼東提刑按察使司僉事彭勇，拜見彭大人！」
李典三十出頭，長臉、細目，膚色偏白，與林楓有過一面之緣。
彭勇人如其名，人高馬大，比李典要高半個頭，站在門口跟熊瞎子成精似的。
林楓揮了揮手：「不必多禮，兩位從遼陽城遠道而來，有何事？」
李典拱了拱手，說道：「下官奉鄭大人之命，向林總兵稟報軍中貪腐一案！」
侯五、蒯祥對視一眼，神情都變得嚴肅起來。
將士們當兵打仗，與北蠻人打生打死，結果冬衣不能抵禦嚴寒，這可不是小事。
林楓微微頷首，神情十分平靜，只吐出一個字：「講！」
李典給彭勇使了一個眼色，彭勇會意，立刻從攜帶的包袱裡面取出兩張簽字畫押的證詞。
「大人，請您過目，這兩張證詞分別是負責運輸冬衣的官員，以及負責製作冬衣的成衣坊老闆的證詞。」
李典湊近，為林楓解釋：「下官親自去審查過，根據運輸的官員與成衣坊老闆的證詞，查出製作的冬衣之所以粗製濫造，在於銀兩不足。」
侯五聞言火冒三丈：「李大人，冬衣製作的銀兩可不少，怎麼會銀兩不足？難不成被成衣坊的老闆吞了？」
李典苦笑，說道：「此事的確怪不得成衣坊的老闆，他收到的銀子就那麼多，能做完所有的冬衣就不錯了。」
林楓翻閱著兩張證詞，放到了一邊：「所以，問題出在負責撥付銀兩的官員任上？誰掌管此事？」
李典深吸一口氣，道：「戶部管糧郎中宋天琪宋大人麾下幕僚——蕭邁！」
宋天琪？
李典如果不說，林楓都快將遼東這位戶部管糧郎中給忘了。
自打朝廷南遷之後，遼東的事務與朝廷實質上已經脫鉤了。
軍權在林楓手中，且遼東的財政大權名義上是曲鏈掌管。
實際上，也是看林楓的臉色行事。
戶部管糧郎中宋天琪、遼東監察御史劉子兮，被邊緣化。
「蕭邁是宋大人的親信幕僚，掛職戶部主事，製作遼東軍冬季軍裝的事情，就是由蕭大人負責。」
李典看了一眼林楓，道：「鄭大人派下官來，就是想問問林大人的意思，是否要繼續往下查？」
鄭章劍老奸巨猾，清楚一旦動了蕭邁，很可能會牽扯到宋天琪與劉子兮。
這兩個人是皇帝派來的人，要不要得罪，得看林楓的意思。
林楓聞言笑了。
「剋扣將士們的冬衣銀子，豈能不查？李典，本官要你查，還要查他個水落石出！」
「無論是誰，牽扯到剋扣遼東軍吃穿用度上來，都要一查到底！本官想看看，遼東還有多少碩鼠！」
李典得了林楓這句話，瞬間有了底氣。
他連忙拱手，道：「下官，遵命！」
遼東相較於其他戰亂的地方，安穩太平，不過遼東也有遼東的問題。
官員貪腐的問題一直存在，之前林楓忙於征戰，沒有時間去管。
鄭章劍這個老油條會管，但只管一些無足輕重的小角色。
真遇見了硬茬子，鄭章劍便畏手畏腳。
既然鄭章劍不願當惡人，林楓不介意當一次惡人，嚴查遼東貪腐，打擊一番遼東碩鼠的氣焰！
於是在三月初，遼東開始了一番大清查，波及的官員甚廣。